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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 你今天去拾雞蛋了嗎?咱家每天能拾兩個雞蛋, 怎么今天雞窩里什么都沒有啊?”大兒媳婦還是更關(guān)心雞蛋。
誰知道蘇老太一下子火了, 跺腳怒罵。
“什么蛋不蛋的,一天到晚就知道蛋蛋蛋!你吃了蛋, 也沒見過生幾個兒子出來??!”
大兒媳婦頓時傻眼了,這是哪跟哪?至于兒子,她不是生了嗎, 生了一個兒子的啊!
“趕緊的, 回去, 給我生, 生出個兒子來!你娘我要抱八個大胖孫子!不不不,要抱九個!”
她一定得超過那遭瘟的顧老太!
兒子和媳婦, 當場全都傻眼了……
娘, 娘這是發(fā)什么瘋?!
~~~~~~~~~
對于蘇老太跑到自己家里來鬧事的行為, 顧老太太是不在意的。
領(lǐng)袖的語錄上說, 抓住主要矛盾其他問題就能夠迎刃而解了。顧老太太努力地反思并總結(jié)了剛才掐架的經(jīng)驗, 她認為她最生氣的一個點并不是蘇老太太來到自己家找茬掐架, 更不是蘇老太太一腳踩了她的馬扎害得她得刷馬扎,其實關(guān)鍵問題在于, 蘇老太太說她生了三個女兒三個兒子。
可是自己呢,卻只有五個兒子,沒有一個女兒。
想到這里, 顧老太太長舒了口氣。
蘇老太太有三個女兒又怎么樣, 她有一個寶貝孫女, 她家寶貝孫女胖乎乎的可愛,一個頂仨。
顧老太太想起自己的寶貝孫女,頓時那怒氣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她起身,吩咐三兒媳婦說:“菊花,你過去,再做個紅糖水雞蛋,泡個油炸撒子給童韻端過去,我的好孫女可得好好補補?!?br/>
馮菊花見今天氣氛不對,正忐忑著,聽到婆婆吩咐,趕緊一溜兒地跑廚房去了。
能用一碗紅糖水雞蛋和油炸撒子解決的問題,那就不是問題。
顧老太太也沒搭理幾個小心伺候在旁邊的兒子,徑自來到了西屋,進去的時候,只見小家伙正趴在炕上抬起頭來四處看。
“這孩子可真能耐,已經(jīng)會抬頭到處看人了?!?br/>
可恰好,小蜜芽兒看到奶奶進來了,知道這位就是天天會過來看看她的奶奶,當下忙沖著奶奶笑了笑。
她喜歡溫柔的媽媽,疼愛自己的爸爸,對于這個滿臉堆笑的慈愛奶奶,也是喜歡得緊。
她一邊笑著,一邊張開嘴兒,想喊一聲奶奶,可是她這小舌頭小喉嚨的,還根本不會發(fā)聲呢,以至于發(fā)出來的都是咿呀呀呀的聲音。
她這一笑一說的,自己都不知道,可是在大人看來那是一個萌軟可愛,憨態(tài)可掬,把個顧老太笑得真是心花怒放。
顧老太過去,一把將蜜芽兒抱在懷里:“你可真是奶奶的貼心小寶貝,奶奶看了你,受再大的氣都沒了!老天爺先頭給奶奶這么多臭小子,原來就是為了在后面賜給奶奶你這么個小寶貝呀!”
蜜芽兒如今的身子軟嫩得很,舒服地躺靠在顧老太懷里,翹著小嘴兒笑,露出粉嫩的小牙床,口中發(fā)出“唔唔唔”的聲音。
心里想著,自己的命真好,投胎到這樣人家,奶奶好生喜歡自己的樣子,并沒有絲毫重男輕女。
顧老太滿足嘆息:“我的心都化了!”
童韻這個時候正拆著一件舊衣服,她打算把那件舊衣服給蜜芽兒改成小襖,此時聽到這個,也是納悶了:“娘,哪個給你氣受了?咱生產(chǎn)大隊竟然有人敢?”
她可是知道,老顧家那五個兒子,其中大伯哥在縣城就不說了,其他四個包括自己丈夫,那都是大孝子,張口就是“我娘一個人拉拔大我們兄弟五個不容易……”之后接下來的話就不用說了。
反正是我娘不容易,我娘就是對的,我娘就不能受任何委屈。
五個兄弟那就是能撼動個大北子生產(chǎn)大隊,如此一來,哪個瞎了眼敢找自家婆婆麻煩?
童韻雖然來大北子生產(chǎn)大隊才幾年,可是她不信有人膽子這么肥。
這話剛說完,恰好三媳婦馮菊花進來了,當下一邊送上來紅糖水雞蛋泡油炸撒子,一邊笑著說:“童韻,你可算是猜對了,當然不是咱們生產(chǎn)大隊的,是紅旗生產(chǎn)大隊的?!?br/>
“紅旗生產(chǎn)大隊?四嫂不就是那個大隊的嗎?”
“對,你又猜對了,就是四嫂的娘家娘?!?br/>
……
童韻一時有些不明白,四嫂的娘家娘和自家婆婆有什么瓜葛,不是一個生產(chǎn)大隊,怎么就牽扯上了?
顧老太太冷笑一聲:“這個潑婦,跑來咱們家,用她那萬年不洗的腳丫子踩了咱家的馬扎。”
“???”
“???”
童韻是納悶四嫂的娘怎么突然跑到自家踩馬扎?
三媳婦馮菊花是稀罕這怎么和之前講的完全不一樣?
顧老太太又嘲諷地笑了聲:“她還顯擺她有三個閨女,欺負我沒閨女吧?”
“這……”
童韻和馮菊花面面相覷。
這確實是有點過分了,打人不打臉,明知道自家婆婆心結(jié),怎么可以直接戳人心窩子?
顧老太太越發(fā)抱緊了懷里的小蜜芽兒,剛才的嘲諷頓時變成了滿臉慈愛:“幸好我已經(jīng)有了咱蜜芽兒,咱蜜芽兒一個頂十個。他們就算生三個三十個,加起來也沒有咱家蜜芽兒好看?!?br/>
童韻和馮菊花一時不知道說什么了,她們婆婆這總算是得償所愿了。
“童韻,來,把那紅糖水雞蛋喝了,多給我蜜芽兒產(chǎn)奶,把我蜜芽兒喂得胖胖的,饞死那蘇老婆子?!?br/>
~~~~~~~~
而就在西屋里,蘇巧蘭一邊圍著牙狗兒,一邊瞅著外面動靜。
她當然知道她親娘被嚇跑了。
一聲嘆息,早說過的,老顧家兒子孫子太多,不稀罕了,人家缺的就是閨女孫女,偏偏自家娘不相信,一個勁兒地以為生了大胖小子那就是功臣,就得被人敬著讓著,任憑她這當女兒的怎么說她也不聽。
現(xiàn)在好了,知道自家婆婆那是什么性子了吧?人家是根本不待見孫子的,只有那孫女才是人家的心肝寶貝。
這么想著的蘇巧蘭,恰好見到了三嫂馮菊花端著又一碗紅糖雞蛋向隔壁走過去了,只看得她肝疼。
紅糖雞蛋加油炸撒子啊,她以前也是吃過這個的,這個好吃得很,好吃得她每晚喝下后夜里都會做美夢,可是自打牙狗斷了奶,就再也沒吃過了!現(xiàn)在看著童韻吃,她真是想念這滋味啊,想得哈喇子一個勁兒往下掉,可是又不好讓人看到,只能偷偷地咽!
雖說她現(xiàn)在不喂奶了,可是這給她牙狗兒寶貝吃了多好,就算牙狗兒寶貝太小不能吃,那給豬毛吃不也挺好嗎?豬毛雖然兩歲了能吃飯了,可那怎么也是個男孩子,男孩子不應該多吃點長身體嗎?怎么全都便宜了那個瘦巴童韻?
她已經(jīng)出了月子了,憑什么再吃這些,就算喂著奶,可當年她喂奶吃好吃的那是牙狗太能吃,她也沒辦法。如今一個小丫頭必然比不得當年牙狗那么能吃,能需要都少口糧啊,總歸是夠的吧?哪犯得著這樣補!
恨只恨,自己娘來鬧騰一番,卻讓她又多吃了點好東西!
蘇巧蘭在屋子里咬牙切齒的,實在是氣不過,忍不住捶打了炕頭幾下子。
誰知道這一錘打,倒是驚醒了剛剛睡過去的牙狗兒,牙狗兒嚇得四肢驚跳,之后猛地睜開驚恐的大眼睛,哇的一下子咧開嘴巴放聲大哭。
蘇巧蘭趕緊哄孩子,手忙腳亂,一時想起馮菊花在童韻那屋幫著端茶遞水抱孩子的,更覺委屈,眼淚嘀嗒嘀嗒地往下落,怎么就沒人幫她?她家娃也才八個月,比那一個月的大不了幾天,也沒見她們怎么心疼自己!
可是她自然沒想到的是,馮菊花家小子也才一歲兩個月,比她家也就大四個月,不是自己打理得挺好的?誰家不是這么過來的,她不去和一歲兩個月的比,非得和一個月小奶娃比,那自然是怎么比怎么委屈。
這邊蘇巧蘭正委屈著,門被推開了,顧建黨皺著眉頭走進來。
“你到底和你娘說什么,竟然讓你娘跑到咱們門上來對著娘罵?”
“咱娘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別人找上門,她心里能不難受嗎?”
“你也知道,爹走得早,咱娘一個人又教學又拉扯大我們五個人不容易,如今好不容易日子好點了,我們哥幾個也都結(jié)婚有了孩子,她也應該享享福了,結(jié)果你這當兒媳婦的凈給她添堵!你就是有什么事,不能和我說,非得跑回娘家和你娘家告狀?你娘那性子,我可是知道,十里八村沒個不怕她的!”
蘇巧蘭正難受著,忽然聽到自家男人這一通說落,真是又憋屈又難受,再看看懷里哭哭啼啼的牙狗兒,悲從中來,哇的一聲,她也和牙狗一樣大哭起來。
“這,這是怎么了?”
顧建黨雖然心里對媳婦有氣,想和她掰扯掰扯道理,可卻沒想欺負她?。?br/>
他說得也沒太過分,她怎么就哭成這樣了?
“我,我不活了!”蘇巧蘭心里別提多難過了,紅糖雞蛋油炸撒子,她怎么就沒這口福了呢?她家牙狗怎么就這么早地斷奶了呢?
到底是幾年的夫妻,又一起生過兩個孩子的,顧建黨連忙勸哄:
“哎,你別哭啊,有事好好說,這到底是怎么了?你娘怎么好好地找上咱家來?她真能是來送雞蛋的?”
這事實在是蹊蹺,明明看著那丈母娘不懷好心好像和要打架的,他們哥幾個才趕緊過去給娘助陣。
可后來怎么丈母娘又掏出來兩個雞蛋而且那兩個雞蛋還黏著雞毛,倒像是剛從雞窩里拿出來的?
“我,我好難受!”
蘇巧蘭總不好說,她眼饞隔壁屋的紅糖水雞蛋加油炸撒子吧,那顧建黨一定會說人家那邊剛出月子!所以她只能一下子撲到自己男人懷里,捶胸頓足:“我太難受了,好難受,這事兒沒法提,一提更難受!”
“你到底怎么了?”
“我難受!”
“……”
蜜芽兒瞅了這男孩半天,終于默默地收回目光了。
還太小了,她不知道這是不是她知道的那個蕭衛(wèi)東。
投胎成為蜜芽兒之前的上輩子,她曾經(jīng)研究過的一位現(xiàn)象級人物,名字就叫蕭衛(wèi)東,或許是因為寫論文天天對著那么個名字,以至于今天聽到這個如雷貫日的名字,便忍不住多看一眼。
閉上眼,重新當個睡懶覺的小奶娃,腦子里卻是快速運轉(zhuǎn)。
蕭衛(wèi)東生于1963年,而現(xiàn)在顯然是多變期間,也許就是60年代末,如果這樣的話,那眼前這個三四歲的蕭衛(wèi)東真可能就是她知道的那個風云人物了?
這年頭的孩子因為饑餓等原因,都應該比實際年齡瘦小些,她看著他是三四歲的樣子,但可能應該是五六歲。他倒是沒什么鼻涕,理著小平頭,身上穿著打補貼土色棉襖,下面的同色棉褲有個地方被掛破了,露出里面泛黃的棉絮。
這樣的個不起眼小男孩,以后真就是那位叱咤風云的人物?
正想著,就聽到孫六媳婦不知在喝斥哪個:“富貴,你怎么都拿走了,給衛(wèi)東留點??!”
聽到這個名字,蜜芽兒再次偷偷地睜開眼瞅過去,原來那個叫富貴的孩子把花生渣餅一口氣全都抓自己手里了,于是那個叫衛(wèi)東的就沒有了。
小男孩倒是沒哭沒鬧,對旁邊的孫六媳婦說:“嬸,我不吃那個就成,富貴愛吃,你讓富貴吃吧。”
孫六媳婦看其他小孩子都有,唯獨衛(wèi)東沒有,嘴里叨叨說:“那哪能!孫富貴你給我掏出來!”
說著就往孫富貴懷里搶,孫富貴不舍得給,嗷的一嗓子,哭出來了。
最后還是童韻看不過去,摸了摸抽屜,總算找出剩下的幾片,拿出來給蕭衛(wèi)東。
蕭衛(wèi)東低著頭:“嬸,我不愛吃,我先回了?!?br/>
說著就往外走。
童韻看那孩子靦腆的樣子,又見他身上破棉襖都壞成那樣,心疼他,楞是叫住了:“衛(wèi)東,回來,幫嬸把這個吃了!”
蕭衛(wèi)東親娘早死了,只留下他和姐姐。現(xiàn)在他爹另外娶了個,生了個小弟弟。
之前蕭家這后娘就不待見蕭衛(wèi)東姐弟,現(xiàn)在更是眼中釘了。
童韻知道這年月大家日子都苦,可沒親娘的孩子那更是苦,她有心憐惜這個孩子,只是當著大家伙的面,也不好多給什么罷了。
蕭衛(wèi)東到底還是太小,被童韻這么一說,不好違背,又回來了。
童韻把那幾片花生渣餅塞到他手里,卻恰好看到他那又黑又皴裂的手。
這么大的孩子,家里再窮,也是好好養(yǎng)著,哪可能把手凍成這樣!
童韻自打生了蜜芽兒,當了母親,對其他小孩兒也更存了憐愛之心,如今看到蕭衛(wèi)東這般模樣,不免有些難受,便拉著他到炕頭,笑著說:“瞧把這手凍的,你放被子底下暖暖吧。”
蕭衛(wèi)東卻執(zhí)意不肯的:“嬸,不用了,我手臟,別弄臟你這新被子?!?br/>
童韻看他堅持,也就沒勉強,只笑著說:“沒事的時候來嬸這里看小妹妹?!?br/>
這邊一群孩子美滋滋地吃著花生渣餅,各自歡快地散去了,孫六媳婦又陪著童韻說了會子話,期間難免提起那蕭衛(wèi)東。
“也是造孽,這孩子真不容易,才五六歲,瘦成這樣,比其他孩子矮一頭,結(jié)果被蕭家那新媳婦使喚的,做這做那的,聽說連尿布都讓他洗!”
“是不容易,我看著才這么大,已經(jīng)很懂事了,這都是逼出來的?!?br/>
“可不是么,你看我家富貴,和人家衛(wèi)東差不多大,傻兒吧唧只惦記著吃,可氣死我了!”
就在媽媽和這孫六媳婦說話的功夫,蜜芽兒差不多也確認了,果然這個衛(wèi)東就是后來她知道的那個蕭衛(wèi)東了?年紀,名字,都差不多,而且現(xiàn)在仔細回憶下,好像那雙眼睛,影影倬倬的還是有點后來的蕭衛(wèi)東的影子的。
最主要的是,那個蕭衛(wèi)東也是母親早逝,父親另娶,遭受過后娘的折磨,另外還有個姐姐。
確認了這點,她想了想剛才自己媽媽的行徑,顯然是對那個蕭衛(wèi)東心中頗有憐惜的,當下便放心了。
其實抱大腿這種事,她倒不是那么積極的。
她并不是個非要追求榮華富貴,抱著將來大人物的大腿如何如何的人。小富即安就是她這種人,差不多吃飽喝足就行了。
可是,既然和大人物做了鄰居,好歹別得罪,不是嗎?
自己媽媽的品性是極好的,人也善良溫柔,從剛才的麥乳精事件可以看出,也是挺會處理事的,看來不會得罪這個未來的大人物,那就好了。
想到這里,蜜芽兒滿足地舒了口氣,伸了個懶腰,回味著剛剛吃到的媽媽奶水滋味。
當個小奶娃兒的感覺,其實也不賴,這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日子,快活賽神仙。
正這么想著,一個懶腰伸出去,她就聽到“噗嗤”一聲。
“哎呦,小家伙這是拉了吧!”孫六媳婦湊過來,笑著這么問。
“怕是拉了,月子娃,一天拉十次八次的!”童韻笑著替蜜芽兒撥弄了下土袋子里的土,把那臟了的土取出來。
蜜芽兒呆了片刻,茫茫然地舉著兩個小拳頭,支棱著小肥腿兒,不知所措。
過了好久,她想:算了,作為一個小奶娃,她還是繼續(xù)睡去吧……
頭一歪,她閉上眼睛睡。
別問她,她真得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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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下工的時候,家里幾個男人還在隊里幫著扛東西,聽說是又要來一撥知青,沒地兒住,得把舊年的那個廢倉庫騰挪出來給知青用。唯獨幾個女人都回來了,馮菊花在廚房里忙活做飯,蘇巧紅在自己屋里給孩子喂飯,二媳婦陳秀云過來童韻這屋,給她端上來紅糖水雞蛋,嘴里就開始叨叨了。
“這孫六媳婦腦子也是不清楚,你這坐月子呢,她帶著一幫子不懂事的小孩來叨擾,還從你這里挖吃的,可真真是不知道讓人說什么!”
“她問了麥乳精,我打個哈哈說過去了,正好抽屜里有點花生渣餅,就拿出來給孩子分了分?!?br/>
她的熱水瓶里當然是有熱水的,說沒水不過是找個借口罷了。至于花生渣餅,反正不值錢,分了就分了,就當給蜜芽兒討個歡喜。
“噗!”陳秀云也是笑了:“花生渣餅,分了就分了。等趕明兒我遇上孫家老太太,可得念叨念叨,哪家不缺吃的,這媳婦也忒不懂事了!”
童韻聽著這話,也就沒說什么。
她是下鄉(xiāng)知青,縱然來了好幾年,有時候也未必懂得這里人的相處之道。不過有這嫂嫂在,她既然說需要去說,那就聽她的就是了。
“嫂子,這事你做主,都聽你的?!?br/>
“瞧咱童韻這小嘴兒,還真甜。你先躺下,我給你說個正事兒。”
說著間,陳秀云便提起這次滿月的事:“依咱娘的意思,是要好好慶祝的,一家送一個饅頭,玉米面和精細白面摻起來的,再一家一個紅雞蛋,你瞧著怎么樣?再弄一串兒長生果,染紅了,給咱蜜芽兒掛上?!?br/>
“這么多?”童韻頗有些吃驚,她自然知道,拿出這些東西,其實頗多耗費的,畢竟精細白面是那么珍貴的東西,自己家不吃,就這么送出去做禮,總是心疼。
“嗨,別心疼了,畢竟一輩子就這一次,滿月也是給蜜芽兒討個吉利,咱娘說了要辦,那就辦唄!”
說著間,陳秀云忍不住低頭看了眼睡的香甜的小家伙:“再說了,這可是咱老顧家獨一份的大閨女!不給你辦給誰辦,等以后閨女嫁了,大娘還等著你的紅腰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