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韓濯徹底懵了,她看著覃禎,想要從他臉上看出一點開玩笑的痕跡,看到的卻是覃禎同樣震驚的臉。
林鶴站在謝靖言身后,剛剛覃禎的話她是聽清楚了的,她從林軒口中聽見過一些青州的事情,所以她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林鶴拉拉謝靖言的衣袖,壓低聲音問:“濯姑娘……濯姑娘是……”
謝靖言心情很不好,他自己也說不清楚自己到底是為什么心情這么不好。雖然今天晚上的事情林鶴是真的不知情,但謝靖言就是不想理會林鶴。
“小鶴,你先回家去,我們這里還有些事情要說?!敝x如煙看了出來林鶴此時的尷尬,將林鶴拉到自己身邊,又招手叫來了玲瓏,趴在玲瓏耳邊把該交代的事情都交代了才讓玲瓏送林鶴回家去。
玲瓏和林鶴走后,覃禎轉過頭來問謝靖言:“我還好奇你怎么會對韓家的事情感興趣,原來你和韓濯早就認識?韓濯她一直都在這里?”
“殿下想怎樣?帶阿濯回去?”謝靖言的話說的冷,臉色更冷,把在場的眾人嚇了一跳。特別是謝如煙,她看看謝靖言,又看看韓濯,可韓濯并沒有流露出多么震驚的樣子來。
“那年韓家滿門抄斬,我并不在青州。”覃禎不愿意與謝靖言解釋,轉過身對韓濯說,“那年父皇是想要赦免你的,才派袁大統(tǒng)領去蒼溪山接你回來,可是不知道中間處了什么亂子,聽說蒼溪山一場大霧死了很多的人。袁大統(tǒng)領失蹤了,從京中帶出的人馬一個都沒有回來,父皇擔心你的安危,立馬派人去找你。那時我剛剛回來,父皇的人馬剛剛出了青州,你就回來了?!?br/>
韓濯一言不發(fā)聽覃禎說話。
“那一日青州城下了一場大雨,你獨自登上高樓,父皇和陸家都派了人去勸你也沒有什么用?!瘪澘粗n濯停頓了一下,嘆口氣說,“既然你好好的在這里,那日撞墻而亡的女子也就不是你了。那女子和你長的一模一樣,她一身素衣登上高樓,說是要為韓家討一個公道,口口聲聲說韓林修是被誣陷的。為證明韓家的清白,那女子在高樓上許下毒愿,一頭撞死在德善樓的柱子上。”
韓濯抹了一把眼淚,難怪這些年都沒有聽到宋國皇帝通緝自己的消息,原來是有人代替自己受了這罪過。韓家在青州雖是聲名顯赫,但韓林修這個人清心寡欲很少交友,韓濯在青州認識的人也就那么幾個,她實在是想不出來到底是誰替自己受了這罪過,這人又是為什么?
“三哥房里的那幅畫,也是照著那女子的樣貌畫的。”覃禎在那里冥思苦想,終于一點點拼湊出畫卷的全貌,他抬眼打量著韓濯,許久才發(fā)出一聲驚呼,“世界上竟然有長相一模一樣的人?”
“我是父親抱養(yǎng)來的孩子,難道在這個世界上我還有兄弟姐妹?”韓濯在心中默默想著,這樣說來,那就能夠解釋得通了,為什么那女子會登上高樓喊出韓家的冤屈,為什么那女子會替韓濯去死。
可是為什么她既然知道韓濯,知道韓家,這么多年了她都不來與韓濯相認?
韓濯此時的內心很亂,長的很相像的人,韓濯只能想到可能是自己沒有見過面的姊妹??墒撬懿幌M@一切和她想的一樣,畢竟她在這個世上已經(jīng)無依無靠了,好容易知道了一個可能與自己有關聯(lián)的人,她真的很不想那女子是她的姊妹。
可是,說到底,這個陌生女子做了韓濯最想做又不敢做的事情。韓濯從來不信韓林修還能做出那樣大逆不道的事情來,雖然這些年她在亭陵也在為回青州做打算,到底是逃避了這么多年。韓濯常常想著,若她是個有血性的女子,定當提著寶劍闖到宋國的大殿上,讓皇帝查清楚當年的真相,就算不行大可以當場自盡自證清白。
謝靖言知道此時韓濯的心情,韓濯低垂著頭一言不發(fā),眼淚早已經(jīng)流了一臉。謝靖言悄悄拉住韓濯的手,任憑她滾燙淚珠落在自己手上。
也許是此時韓濯太需要一個可以依靠的人了,她沒有掙開謝靖言,而是靜靜由他拉著手。韓濯生的好看,哭起來更是梨花帶雨,任憑哪個見了都會動心。
此時的覃禎也是心情復雜,他沒有想到會在這里碰見韓濯,他原本以為韓濯是死了的。既然當年皇帝有意要放過韓濯,當年死在德善樓的也不是韓濯,韓濯還活著怎么說也是皇帝的心愿,覃禎松了一口氣說:“你活著就好,父皇和三哥知道了一定很開心?!?br/>
“等等?!敝x如煙問,“這是個什么情況?阿濯是韓林修的養(yǎng)女,國主怎么反而希望阿濯好好活著?”
“這……”覃禎被謝如煙一下子問住,這個問題他不是不能答,而是他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按著當年皇帝對覃禎的說法,韓濯畢竟不是韓林修的親生女兒,她又是宋國的祥瑞的應命之人,不管怎么說韓濯都是要嫁給覃禎的。
那時陸恩已經(jīng)答應收養(yǎng)韓濯了。陸恩說韓濯的性子太剛烈,怕她不會同意這件事,皇宮中早就想好了應對的方法,只等著袁宏道帶著韓濯回來。
只是后面的事情誰也沒有想到,袁宏道失蹤,韓濯死在了德善樓前。
現(xiàn)在,連那個死去的韓濯都是假的。
“韓濯和別人不一樣,從小雪鏡娘娘就十分的疼愛她,把她當成半個公主養(yǎng)著。可能……可能父皇也把她當成自己的……女兒了吧。”覃禎對謝如煙解釋,可這個解釋他自己都不能信服。
說起來,覃禎到了亭陵之后才認識了韓濯。一來他身上另有一樁婚事,二來他第一眼見韓濯總覺得她很眼熟,對她并沒有特別的想法。
覃禎天性純良,他倒是沒有想到韓濯和自己的那一個婚約,也沒有想到皇帝在直到韓濯還活著的消息之后的想法。他現(xiàn)在想著的都是覃儀和四皇妃,可是他回青州回得晚,并不知道韓家、陸家和覃家的是是非非,還在那里一個勁的問韓濯:“當時陸叔叔都答應父皇會好好待你,你現(xiàn)在還回去嗎?你要是想回去,這一次我回家,我?guī)е慊厝?,四娘娘很想你的?!?br/>
“你想回去嗎?”
這句話就是一句魔咒,聽著覃禎的話,韓濯已經(jīng)完全弄不清楚青州的那一群人在搞什么了,難道說這些年真的是自己錯了?
可是就韓濯對陸恩和皇帝的了解,他們不是這種重情重義的人。他們對韓濯好,韓濯心里很清楚,他們看中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