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夢瑤聽完了任祥的話后也沒有說什么,她只是抬眼看了看那個口出怨言的管事兒娘子一眼,這個娘子敢報怨出聲兒,不是受了人的指使,便是自持身份了。
云夢瑤心中計議完了,也不說話,也不喝茶,只是靜靜的看著那管事兒娘子,不怒也不笑。
任鴻禎現(xiàn)在也看清楚了那管事娘子,這人他是認識的。他的眉頭皺了一皺,難道是母親不喜歡云夢瑤嗎?不然這個賈氏如何敢對妻子口出冒犯呢?
仁鴻禎轉念一想,不太可能吧?云夢瑤剛剛進府,母親平日里又不管事,怎么可能會針對妻子呢,莫不是受了他人指使?
仁鴻禎抬眼看了一下賈氏,這個婦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管事兒娘子被任祥指了出來,只能走上前來行禮問好,她低著頭立在那里不言不動,也不請罪也不分辯,雖然她低著頭,但是也知道云夢瑤在看她,只是等了好久,云夢瑤也沒有說一句話,她終究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云夢瑤。
云夢瑤看到管事兒娘子看了過來,便微微一笑。那娘子看到云夢瑤的笑容愣了一下,才省起不能直視主子又低下了頭。她的心里卻沒有安穩(wěn)下來,反而有些不安,夫人她在笑什么?這個時候就算夫人她城府深不露怒意,也不該笑啊。
云夢瑤依然沒有直接理會那管事兒的娘子,她輕輕問任祥道,“她的姓名。”
任祥躬身道,“她娘家姓楊,夫家姓賈。”
云夢瑤點點頭,對著賈家娘子輕聲細語的道,“賈家娘子,你剛剛說了什么?再說一遍,我沒有聽到。”
賈家娘子福了一福,她把話又說了一遍,只要云夢瑤敢處置她,那她就可以咬定,夫人是因為她要維護老太太的規(guī)矩而打她。
云夢瑤聽完后,微笑著問了她一句,“我可有說過要改府中的規(guī)矩?你哪只耳朵聽到的,恩?”云夢瑤把個“嗯”字拖得長長的,但是她的話還是不輕不重的,卻讓眾管事兒的神色都凝重了一分,夫人生氣了吧?
這樣不形于外的生氣,更讓這些管事兒懼三分,這樣的主子真要發(fā)作起人來,求情是萬不會管用的。
賈家娘子張了張嘴巴,最后什么也沒有說出來。一般的情形下,新主子掌理府中時,總會行些新規(guī)矩,但是云夢瑤的的確確沒有說要改規(guī)矩,她只說要看看帳冊,然后問問管事人的話而已。雖然看完問過以后,一定會有什么新規(guī)矩,但是云夢瑤的的確確是沒有說出來啊。
云夢瑤甚至是帶著一絲微笑看著賈家娘子道,“我什么時候說過要改規(guī)矩了?你倒是說說看,只要你說出來了,那我這個做主子就會不會罰你。”
賈家娘子不得不回話了,只得福了一福,“奴婢、奴婢沒有聽到夫人說要改規(guī)矩?!?br/>
賈家娘子的話聲落地,云夢瑤聲音卻冷了一些,“那你說那些話又是指什么呢?主子沒有說過的話兒,你卻憑空捏造了出來,嗯?”
賈家娘子神色間有了一些驚慌,夫人說話的話與自己原來設想的有些不同,這樣說下去豈不是錯的都是她,而捉不到夫人的一點兒錯么?
賈家娘子定了定神,“奴婢聽夫人說要看帳冊、問奴婢們的話,奴婢認為夫人是要改老太太所立下的規(guī)矩了,不然哪里用得著如此麻煩呢?也不是奴婢在抱怨什么,實在是老太太立下的規(guī)矩,原也用不著變動的?!?br/>
云夢瑤靜靜的瞅著賈家娘子半晌兒后,方平平靜靜的道,“原來你是在教我怎么做事兒,這樣說起來,我還要謝謝你才是了?!?br/>
云夢瑤聽賈家的娘子口口聲聲兒都是老太太的規(guī)矩,便明白了她的用心。只要自己處置她,那么就是對老太太規(guī)矩不滿,也就是對老太太不滿了!這么一句一句說下來,自己不大不小正好可以落個不孝的罪名,日后這任府也就不用自己打理了,自此后她在任府沒有地位,也就沒有了保障,那她還能好好活下去嗎?這任府的下人們到時哪個不會欺自己,
任鴻禎?他會護一個不孝公婆的妻子嗎?如果他來保護自己,那么連他也得不了好,自己還是不可能好好活下去!
如今有人不想讓她好,看樣子應該是受了人指使,身后誰不言而喻,她沒有必要讓步。
所以,云夢瑤不問賈家娘子報怨什么事,她把賈家娘子的報怨巧妙的轉移了開來,想抓她的把柄,哪兒那么容易?
賈家娘子聽得也是一愣,新夫人的話兒怎么與自己所想的不太一樣呢?她不是應該訓斥自己不懂規(guī)矩,亂出言報怨之類的嗎?怎么會說到了自己想教夫人做事呢?
賈家娘子的腦袋一時間有些轉不過來,也就沒有說什么話兒出來。
云夢瑤也沒有指望她答什么話,她繼續(xù)說道,“嗯,這樣說起來的話,我這個任家的長媳不如你一個婢仆,還要事事處處勞煩你提點我做事兒。要不這樣好了,我去回明了老太爺和老太太,明兒就由你打理我們任府,我呢,自在一旁仔細看著聽你的吩咐做事兒。”
說著話云夢瑤站了起來,“夫君,看來我要去上房一趟了,您同妾身一起去,還是――?”任鴻禎沒有開口說話,但是他點了點頭。
云夢瑤賭氣的不理會任鴻禎,偏頭道,“熙春,還不過來伺候著?我們去見老太爺與老太太。”
之前任鴻禎坐在一旁一句話也不說,直管在一旁看戲,云夢瑤越想越氣,所以沒有給任鴻禎好臉子看。
任鴻禎當然知道云夢瑤在生他的氣,只不過妻子生起氣來的樣子,更是讓他心動萬分,所以他只是一笑,聽到云夢瑤說要走,他便站起雖然什么也沒有說,不過看來是要隨云夢瑤一起走的意思。
云夢瑤這樣做就連任祥的頭上也見了汗,賈氏的事兒如果回了老太爺老太太,他還不得被扒層皮啊,管事娘子如此妄為,他做為總管本就脫不了干系,再加上是他把管事娘子指出來給云夢瑤處置的,此事管事娘子領個大過兒,他的錯兒也小不了,老太太可能看不出來,可老太爺那么精明一個人,怎么可能不知道這里面的門道。
云夢瑤已經(jīng)扶了熙春的手走了兩步,接著便聽到“噗通”一聲,任祥與賈氏娘子全都跪了下去,“夫人,請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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