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守著的紫嬈輕聲喚道:“小姐,老夫人派人過來了。”
蘇妙斂去剛剛得到空間的驚喜,喚了紫嬈進(jìn)來:“祖母怎么一早派人過來了?”
紫嬈推門進(jìn)來,“奴婢不清楚,還是谷嬤嬤親自來的,奴婢瞧著,還帶了不少東西呢!”
紫嬈說著,從柜子里拿過蘇妙的衣服仔細(xì)的給蘇妙穿上。
蘇妙挑眉:“還帶了東西?”
瞧谷嬤嬤昨日剛剛到蘇將軍府的時候,老夫人的態(tài)度可是親熱地不行,說沒把谷嬤嬤當(dāng)下人看也不為過。
今日還讓谷嬤嬤帶著東西來自己這,到底是個什么意思,蘇妙也有些不解老夫人對自己的態(tài)度了。
“你先把谷嬤嬤帶到偏廳,我等下過來!闭Z畢,又喚蓮心給自己洗漱更衣。
“是!
紫嬈昨日也是跟在蘇妙身邊和蘇妙一起給老夫人請過安的,見到過老夫人對谷嬤嬤的在意,所以,心里也明白谷嬤嬤是不能怠慢的。
從蘇妙的閨房里出來,紫嬈就一路碎步小跑著到院門處,見到了谷嬤嬤,又對著谷嬤嬤福了福身,才歉意的笑著說道,
“嬤嬤久等了,小姐還在洗漱更衣,勞煩嬤嬤跟紫嬈先到偏廳等候!
谷嬤嬤看到丫鬟的知禮數(shù),也沒有出言怪罪,她知道依大小姐的性子房里教出的丫鬟不會差,也笑著點點頭。
“無事,大小姐正值妙齡,仔細(xì)梳洗打扮也是應(yīng)當(dāng)?shù)模瑡邒呔拖雀氵M(jìn)門等候。”
紫嬈聽著谷嬤嬤的回話,只覺得谷嬤嬤語氣溫柔,聽著甚是舒服,言語中也皆是對小姐的尊重,沒有半絲不耐,想到這些,不由得對谷嬤嬤的態(tài)度一下子親近起來。
輕盈的挪動著步子向院里走去,給谷嬤嬤引路,
“嬤嬤這邊走!
“好!
谷嬤嬤一走動,身后捧著東西的丫鬟也有序的跟上。
偏廳里。
紫嬈抬出來一個小凳放在蘇妙坐的主位下方一側(cè),又添了一杯茶水,雙手遞給在偏廳站著的谷嬤嬤,
“嬤嬤先坐,吃些茶,小姐想必就要來了。”
谷嬤嬤也沒有推辭,接過茶緩緩地坐下,目光也似不經(jīng)意的將屋里的陳設(shè)掃了個遍。
看著屋里讓人感到舒心的擺設(shè),還有大氣而不失禮法的裝飾,心中也是十分滿意。
一間屋子的布置最能彰顯出主人的品味,偏廳又是除了府上接待貴客的主廳以外,未出閣的女兒家接待賓客的地方,蘇妙的這些飾物擺設(shè)走到哪都是讓人挑不出錯來,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
谷嬤嬤坐定,正端著手里的茶抿了一口,就見蘇妙笑著走了進(jìn)來。
只見少女,云袖輕擺,纖腰慢擰,朱顏皓齒,似乎是因為來的匆忙,面上不見一絲脂粉,說以冰雪為膚也不為過。
谷嬤嬤暗暗點頭,這周身如蘭的氣質(zhì)比旁人家的大家閨秀還更甚一籌。
蘇妙進(jìn)門就發(fā)現(xiàn)谷嬤嬤正坐著吃茶水,暗暗對紫嬈投去了贊賞的目光,真是個精靈丫鬟。
紫嬈收到自家小姐的贊揚,嘴角也是揚起了一抹笑容。
“給大小姐請安。”屋內(nèi)眾人紛紛屈膝行禮。
蘇妙快步上前,扶著谷嬤嬤的手讓她直起了身,笑著說:“快起來,嬤嬤,妙兒讓嬤嬤久等了!
“大小姐言重了,奴婢本就是奉命來給小姐請安送禮的,哪里擔(dān)得起小姐這般厚待?”
蘇妙看著谷嬤嬤面色慈祥,眼里也無半分不耐,心中思量,而后才反應(yīng)過來出聲讓房里眾人起身。
自己走向主位坐了下來,笑語盈盈的對著谷嬤嬤道:“嬤嬤可莫在我這里客氣,若是客氣,就是見了外了。嬤嬤快坐,嬤嬤為了妙兒這么早就趕過來,想必也沒有用過早膳,紫嬈,你去廚房看看還有什么易消化的點心,端來給嬤嬤!
谷嬤嬤聽著蘇妙一通話,笑著婉言謝絕:“奴婢今日可不是來給大小姐討要吃食的。老夫人可是吩咐奴婢將這些東西送過來的!
谷嬤嬤的手往后揚了揚,示意在門外的捧著托盤候著的丫鬟都上前來。
谷嬤嬤隨后又站起來,一一掀開蓋在配飾上的紅綢緞。
蘇妙和兩個丫鬟看到眼前托盤上的各式珠寶,綢緞,都不由得一驚。紫嬈還和蓮心看了個對眼,不明白老夫人這是什么意思。
玲瓏點翠草頭蟲鑲珠銀簪,累絲珠釵、碧玉滕花玉佩、紅翡翠滴珠耳環(huán)、赤金鳳尾瑪瑙流蘇,還有蜀地以輕薄,舒適出了名的輕紗,這種料子極難得,若是夏季制成了衣物穿在身上,可謂清涼。
蘇妙深知面前的東西絕對值不少銀子,看著都覺得老夫人好像是把家底都拿出來了的感覺。
谷嬤嬤在掀開綢緞的時候故意盯著蘇妙,蘇妙一臉淡然的表情不由得又讓谷嬤嬤甚是滿意。
可此刻的蘇妙內(nèi)心似一萬頭羊呼嘯而過,這老太太究竟想干什么,這么多東西,想來買自己的命?還是讓自己做什么虧心事?
蘇妙緩了緩,抿抿嘴,開口道:“嬤嬤,祖母可還帶了什么話?”
谷嬤嬤笑著開口:“自然,老夫人囑咐奴婢告訴大小姐,曾氏懦弱,小姐先前也是不怎么和外人往來,樹大招風(fēng)這個道理想必大小姐也明白,所以老夫人之前對大小姐不能事事照顧周到,小姐之前受的委屈連奴婢也是知道的,這次來,就是想告訴大小姐,以后做事不必顧慮,有什么事老夫人自然是會為小姐擔(dān)著的,再不濟,還有將軍和將軍府。”
谷嬤嬤帶著平淡的表情說的話,內(nèi)容卻十分豐富,尤其是這最后一句。
蘇妙怔了怔,谷嬤嬤在一旁看著也沒有做聲。
論誰知道家中長輩不在意自己,小心翼翼活著許多年后,突然間又有人告訴自己,其實不是沒有在意,只是算一種保護(hù),外加考驗罷了這樣的消息,心里都不會好受。
谷嬤嬤微嘆口氣,還是苦了這孩子了。
蘇妙在短暫的時間里,大腦飛速思考著,所以老夫人其實是知道自己受了劉氏和蘇蔓的欺負(fù)了?
那么老夫人其實也是站在自己這一邊的了,那么自己算是錯過了這一棵尤其郁郁蔥蔥的大樹了?
蘇妙有些哭笑不得,“那祖母是知道我打算對付劉姨娘了?”
蘇妙毫不猶豫對著谷嬤嬤開口問道,只要谷嬤嬤點頭,就知道自己的剛剛的想法是對的了。
不出意料,谷嬤嬤還是一臉慈祥的點頭。
“如若小姐沒有旁的吩咐,奴婢就先帶著這些丫鬟回去了。”蘇妙點頭。
正準(zhǔn)備轉(zhuǎn)身離去的谷嬤嬤又回過身,取下來自己手腕上的那串佛珠,遞給了蘇妙,
“大小姐,這時奴婢一直戴在身上的佛珠,已經(jīng)跟在奴婢身邊十幾年了,這佛珠是請大師開過光的。雖說這份禮比不得老夫人的綾羅綢緞,但也算奴婢的一份心意,大小姐收下吧!
蘇妙有些莫名谷嬤嬤地自己的善意,愣了一下,想不出拒絕的理由,還是收下了這串佛珠。
谷嬤嬤看到蘇妙親手接過了佛珠,便不再言語,隨即離開了。
蘇妙又坐了一會,回過神之后,看著紫嬈和蓮心面上毫不遮掩的驚嚇,苦笑一聲,這下自己在這府里可真的是要“樹大招風(fēng)”了。
又讓紫嬈把這些東西做了記錄,放到庫房去。蘇妙想了想,谷嬤嬤送的佛珠還是打算放在身邊,大師開過光的,可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最后決定單獨收在妝奩盒里。
谷嬤嬤走后,蘇妙仔細(xì)回想剛剛發(fā)生的一切,她不知為何總得這個谷嬤嬤看她有一種吾家女兒初長成的滿意感,想了半天,又不知道原委,蘇妙就懶得胡亂猜測。
若只是自己的錯覺呢?抖了抖自己剛剛在谷嬤嬤目光注視下的雞皮疙瘩之感,蘇妙也起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