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姍伸了個懶腰,從睡夢中醒來,昨天開了一天的車,確實是太疲倦了,躺床上頭一挨枕頭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打算今天休整一天,明天早上再出回金沙市,正好上午還可以陪母親一起去買點日常生活用品,走了幾個月,好多東西得重新添置。
隔著房門也能聞到廚房里飄出了煎雞蛋的香味,母親應該在做番茄雞蛋面,這是葉姍最愛吃的。她一邊打開手機一邊推開房門,昨天晚上,為了能睡個安穩(wěn)覺,她睡覺前把手機給關機了。
“你這孩子,也不多睡一會,昨天累了一天?!蹦赣H從廚房里探出頭來,問她面條加辣椒不。
手機剛一開機,便收到幾條消息,是方林來的,噓寒問暖,讓她注意安全。
剛打算回復一條,一個陌生電話號碼打了進來,葉姍有一絲猶豫,這會是誰呢?疑惑地接了起來。
“你是趙志剛媳婦吧?”
聲音聽起來有些許陌生,但聽他焦急的聲音,葉姍的心一緊,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她環(huán)顧了下四周,終于忍住沒有大聲的問,而是壓低了聲音走到了陽臺。
“我是,請問你是?趙志剛不會又出什么事了嗎?”葉姍心頭晃動著那次他喝醉酒摔跤,警察找上門的情景,忐忑不安。
“哎呀,終于是聯(lián)系上你了,我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聽到你電話,昨天晚上打了一晚上都打不通。是出事了,出大事啦!”
葉姍的心撲通撲通地一下加快了許多,緊張得聲音都開始顫抖,“你是哪位,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是他一個朋友,老譚,估計你也聽他說起過。哎,昨天晚上,他跑我飯館來喝酒,不知道因為什么和包谷豬給打了起來,把人家給打住院了,嚴重著呢,他昨天晚上就被派出所給抓走了,現(xiàn)在也不知道啥情況!”
“老譚大哥,我現(xiàn)在還在外地,至少得晚上才能趕回來,朱大哥的傷怎么樣了,你知道嗎?”
老譚也急得不行,今天生意也沒做。
“現(xiàn)在到底傷得怎么樣還不知道,反正昨天被12o拉走的,左邊眼睛感覺是不行了,血肉模糊的,太嚇人了,醫(yī)生進行了手術,他老婆不讓我進去啊,說我和小趙是一伙的!”
葉姍一聽,驚慌失措,她不知道,這趙志剛到底是怎么了,總是給她這種“驚喜”!心底一緊,腳底有些站不穩(wěn),她立馬靠在了陽臺上,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來,眼淚一下就涌了出來,又怕被趙志剛父母看到,她在陽臺上順手抓了件衣服,連忙擦干凈了,哽咽著斷斷續(xù)續(xù)地說話。
“這……這可怎么辦啊?!?br/>
老譚蒼白無力地安慰她,”你還是盡快趕回來看看吧,我剛從派出所回來,小趙被關在里面,我見不到。”
說完他喃喃之語,“也不知道小趙怎么樣了,昨天晚上看他腿上也被啤酒瓶子給扎了。話說,派出所還沒給你打電話嗎?”
葉姍搖頭,六神無主,老半天才理出點頭緒來。
“謝謝你,朱大哥,我一會就出,往回趕?!比~姍感覺自己已經(jīng)說不下去了,匆忙掛了電話。
客廳里,母親面條已經(jīng)做好了,“姍兒,趕快趁熱吃。”
葉姍用手背把掉下來的眼淚抹了,強忍著心底的難過,走進了客廳,努力擠出一絲笑容來。母親則進臥室去服侍父親起床,然后扶著他出來,3人坐在一起吃早餐。
“爸媽,剛才幼兒園打來電話,說周一有一個重要的活動,必須得趕回去?!?br/>
母親也是在教育系統(tǒng)摸爬滾打半輩子的人,聽葉姍這樣說,總感覺有些牽強,“你別管他們,這假都請了,人在外地,還能把你綁回去不成,那些領導就是吃飽了撐的,有什么缺一不可的?!?br/>
“媽,我剛才已經(jīng)答應趕回去了,主要是現(xiàn)在還在升職考核階段,得表現(xiàn)好一點!”
母親聽她那樣說,便沒再堅持,“好吧,媽就不留你了,你這孩子,也是個勞苦命,事業(yè)上也像拼命三郎一樣。媽啊,就是心疼你,昨天跑了一天,今天又跑,擔心你身體吃不消?!?br/>
葉姍的眼眶紅紅的,“我沒事,一路上都是高?!?br/>
看著兩位老人,她突然悲從心來,如果讓兩位老人知道了趙志剛的事會是怎樣的悲痛?父親的身體還沒痊愈,到底能不能恢復以前還是個未知數(shù)。她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得把這事給瞞下去,不能再讓這兩位老人為趙志剛擔心了,一切的一切,都自己一個人去扛吧。
吃完面條,葉姍怕自己在家多呆一會就會崩潰下來,于是匆忙離開。母親依依不舍地送她到樓下,千叮嚀萬囑咐叫她路上一定要穩(wěn)駕慢行,到家了給他們打個電話報平安。
葉姍一一答應,看母親上樓了才開車離開。
一路上,葉姍逐漸恢復了理智,開始思考到底該怎么辦??墒遣恢谰唧w情況,一切都是抓瞎,突然她想到了余燕那個同學李冰,當初見過一面的,記得好像是公安系統(tǒng)的,或許能幫忙打聽打聽具體情況。
想到這,她立馬給余燕打了個電話。
“姍姐,我正打算給你打電話呢,今天我拿到新房鑰匙了,打算過兩天就搬家,到時候你和方哥可一定要來哦?!睆碾娫捓?,明顯能聽出余燕的興奮和喜悅。
葉姍無暇說這些,“燕子,先不說這個,我才從省城出往家趕,昨天晚上趙志剛出事了?!?br/>
葉姍簡單的把老譚給她說的那些情況給余燕復制了一遍。余燕還沒聽完,就氣得破口大罵。
“氣死老娘了,這趙志剛真的是沒得救了,姍姐,這樣的男人你要來干嘛!直接休了得了!”
葉姍苦笑,”燕子,現(xiàn)在說這些,沒用啊。如今包谷豬還躺在醫(yī)院里,具體傷得怎么樣都不知道?!?br/>
余燕也跟著著急起來,嘴上卻安慰著她,”姍姐,你也別太擔心,事情已經(jīng)生了,我們只有努力面對了。”
“燕子,上次見過的你那個同學,叫李冰的,不是在公安系統(tǒng)嗎?你幫我找找他,打聽打聽,趙志剛現(xiàn)在情況怎么樣了?!?br/>
余燕聽葉姍提起,立馬也想了起來,“對呀,我怎么沒想到,我現(xiàn)在就去找他,他在刑偵隊,和派出所應該也熟?!?br/>
“姍姐,你等我消息!”
余燕掛了電話,立馬便給李冰打了過去,突然接到余燕的電話,李冰喜出望外,最近去過幾次她的店鋪,都沒見到人,約過幾次請她吃飯,最后都因為余燕忙而沒能成行。
“燕子,什么風把你給吹來了,想起給我打個電話了?!?br/>
余燕單刀直入,“小李子,有個事,想請你幫個忙打聽打聽,一個朋友的老公昨天晚上和人打架被抓進了派出所,現(xiàn)在還不知道具體情況,不知道你能去打聽下具體情況不,就是上次吃飯你也見過的姍姐的老公。”
余燕拜托的事,李冰自然是義不容辭,“你知道是在哪個派出所不?”
“西城區(qū)派出所,姍姐她現(xiàn)在人還在外地,正趕回來呢,急得不行了?!?br/>
李冰一聽是西城區(qū)派出所,立馬心有成竹了,“這事呀,沒問題,趕巧了,正好和我一起轉業(yè)的一個戰(zhàn)友,就在西城區(qū)派出所,如若是其他所,我還要費一番周折,西城區(qū)啊,放心吧,正好我現(xiàn)在沒事,要不你和我一起過去,親自去看看具體情況。”
余燕一聽,立馬答應下來,”這是最好不過了,那我現(xiàn)在出,在西城區(qū)派出所碰面?!?br/>
余燕也不收拾房子了,把新買的一堆東西堆在屋子中間,便下樓往西城區(qū)趕去,路上,她給葉姍打了個電話,叫她放心。
剛掛了余燕的電話,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就進來了,葉姍忐忑的接了起來。
“請問是趙志剛的家屬嗎?我這是西城區(qū)派出所?!睂Ψ降穆曇袈殬I(yè)又冰冷。
葉姍有了心理準備,才不至于那么激動,可是猛然接到派出所的電話,她依然有些焦急,擔心趙志剛現(xiàn)在的情況。
“我是?!?br/>
派出所的人簡單說了下趙志剛的案情,和老譚說的沒有什么出入,末了,他說:“你現(xiàn)在到派出所來簽一下趙志剛拘留家屬通知書,他的案件事實清晰,下午就要移送看守所了?!?br/>
轉眼已經(jīng)上了高,葉姍心急如焚,“警察同志,我正在外地趕回來的路上,傷者情況到底怎么樣你們知道嗎?我老公他會被判刑嗎?我想問…….”
負責通知她的民警用冰冷的語言打斷了她的話,“具體傷情得看傷情鑒定了,他這性質惡劣,你還是趕快給他請律師吧?!?br/>
葉姍還想問點什么,對方卻掛了電話,只傳來嘟嘟的忙音。
余燕給趙帥說了這件事,沒一會,方林也知道趙志剛出事的事情了,他為葉姍著急和心疼,心急火燎地給她打電話。
“姍,生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給我說呢,不管怎樣,我這里都是你最堅實的依靠!”
葉姍的心里終于有了一點安全感,感覺自己不是孤軍奮戰(zhàn)了,有時候不是不想給方林說,而是不想讓他看到,自己把生活過得如此狼狽的樣子!
而且即使告訴了,他又能怎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