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前的老三,對母父恭敬孝順,對皇太女親近恭順,對弟妹們溫和謙讓……
而這兩年的老三,野心勃勃,以下犯上,什么事都敢干。
兩年前的老三,確實對她正君岑鶴行極其寵愛,不納妾不近其他男色,閑暇時還帶岑鶴行回老太傅府上去看看。
可這兩年的老三,冷落岑鶴行,甚至縱容許知之對他們下手……
等等!
許知之!
老三跟許知之,好像也就是兩年前才有的交集?
皇帝陰沉著一張臉,久久不語。
虞夢歡揣摩著她的心思,決定來一記猛藥。
“母皇,您還是將兒臣圈禁起來吧,免得兒臣以后再犯下什么大錯,兒臣、兒臣萬死都不能贖其罪??!”
虞夢歡啞聲說。
皇帝下意識反駁,“胡鬧,你當圈禁的日子好過嗎?”
“既然你說你這些日子在昏迷,那你怎么醒來的?”皇帝又問。
“方才,鶴行抱著孩子哭,說宛宛要死了。我聽到了他的聲音,才清醒過來?!?br/>
說著,虞夢歡苦笑一聲,“事實上,我連宛宛是誰都不知道,只是她面色青紫的躺在鶴行懷里,我才勉強有些猜測。那時,便吐了血?!?br/>
這事一查就知道。
她就是故意給皇帝留的一個證據(jù)。
皇帝聞言深吸口氣,心情復(fù)雜的都不知道該說什么是好。
“皇上,太女殿下求見。”
突然,皇帝的近身侍女低聲來問。
皇帝“嗯”了聲,看了眼虞夢歡,“讓她進來?!?br/>
她現(xiàn)在腦子有點不夠用了,得讓好女兒來幫她分析分析。
侍女退出去后,不多時皇太女便走了進來。
她動作隨意而自在,面容與皇帝有七成相似,只是多幾分肆意灑脫,穿著一身明黃色的太女服,腳步比往日快了些許。
“母皇,兒臣聽聞您召見了很多太醫(yī)?”
皇太女語氣略有幾分急切的問。
只是繞過去一看,卻見到傷痕累累的虞夢歡,神色不禁一怔。
“臣妹,見過太女殿下?!?br/>
見到她,虞夢歡眼眸微亮,隨后故意搖搖晃晃撐著身子跪了下去。
她本來只是想釣皇帝這條魚,沒想到順手還把皇太女也釣了起來,甚好!
喲?
今天態(tài)度這么好?
皇太女詫異的輕挑眉,但還是過去伸手把她扶了起來,“母皇,三皇妹這是做錯什么事了,您下手這么重?”
“你問她?!?br/>
皇帝語氣很是微妙的說。
皇太女垂眸看著感覺站都有些站不穩(wěn)的虞夢歡,皺了皺眉,“您既然都把太醫(yī)叫來了,怎么不讓人給她先包扎?”
這母女兩人,到底在玩什么?
虞夢歡微微抿唇。
皇太女時曦這個人,確實很適合繼承大位。從容穩(wěn)重,仁愛寬和,卻也有鐵血手段,政治手腕強,還是嫡長女,皇正君也還尚在,皇帝又偏愛。
就算后來被陷害丟了皇位,也沒有怨天尤人,看誰都恨。
實在是想不出她不登基的可能。
虞夢歡琢磨著,迎上皇太女詢問的眼神,她知道該她表演的時候到了。
再解釋一遍?
她才懶得多費口舌。
“皇、皇姐……”
虛聲吐出幾個字,虞夢歡便眉頭一擰,又吐出一口血,然后火速暈倒在皇太女懷里!
皇太女:???
皇太女:?。?!
“老三,阿沉!”
皇太女輕搖了搖虞夢歡,見她沒反應(yīng)連忙喊,“讓太醫(yī)進來!”
隨即便用“你怎么這樣”的眼神看向皇帝,略帶責怪道:“母皇,何至于此啊!老三這么強壯的身子骨,都被你打成這樣。哎~明日不知道朝臣又要說什么話了。”
皇帝被皇太女說的嘴角一抽,解釋道:“她才挨四十杖?!?br/>
“別以為我不知道,侍衛(wèi)們打人那都是有技巧的,四十杖和四十杖的區(qū)別也很大,重的能打死人,輕的能皮毛不傷?!?br/>
這言下之意,就是皇帝故意叫人下了重手。
皇帝頓時也委屈了,“朕真沒讓人往重了打?!?br/>
“沒您的話,侍衛(wèi)敢把當朝親王打暈過去?”
皇太女眼睛里就寫著“不信”兩個字。
皇帝也默了。
她瞪一眼皇太女,懶得跟她解釋,隨即叫太醫(yī)給虞夢歡看。
這一看,太醫(yī)更是傻眼,“皇上,皇上,正常了!”
什么叫皇上正常了?
“給朕好好說!”皇帝冷聲說。
那太醫(yī)咽了咽嗓子,頗有些驚恐,“皇上,瑞王殿下的脈搏,非常健康,只是有些皮肉之傷,失血過多罷了?!?br/>
皇帝聞言也很是驚愕,“怎么又健康了?”
皇太女有些不明白她們在說什么,“母皇,老三不是一向都很健康嗎?現(xiàn)在需要趕緊給她上藥包扎?!?br/>
皇帝瞅了眼她,讓兩個太醫(yī)去照顧虞夢歡,隨后把皇太女拉到另一邊,低聲道,“你三皇妹的事,很奇怪?!?br/>
“嗯?”
“你知不知道,上次禹州巡撫案,就是你三皇妹動的手?要不是朕的人下手快,你這個太女就別想當了。”皇帝沉聲說。
皇太女沉默兩秒。
隨后她嘆了口氣,輕輕點頭,“我知道。三皇妹長大了,有自己的小心思了,很正常。她這動手還算晚的,你看老二、老四,早就下手了。”
只是她難免覺得遺憾罷了。
老三……
老三幾乎是她看著長大的。
她護了老三這么多年,老三也勤勤懇懇幫她辦了很多事,她一度認為兩人能永遠這么好下去,可事實證明是她想多了。
身在皇家,哪里找那么單純的姐妹情??!
“你不恨她?”
“這有什么可恨的?您老屁股底下的龍椅就一把,女兒又那么多,大家都想要,那就只能各憑本事了。”
龍椅、奪嫡之戰(zhàn)。
皇太女在皇帝面前提起來輕輕松松,毫無遮攔,可見從前就沒少說。
也可見,皇帝有多寵她這位皇太女。
過了一會兒,皇帝才又問,“兩年前,你覺得老三會是干這事兒的人嗎?”
皇太女沉聲仔細思考一陣,還是搖了頭,“如果是兩年前的三皇妹,我覺得不是?!?br/>
跟她想的一模一樣。
“哦?!?br/>
皇帝語氣平淡的點點頭,又說,“那如果我告訴你,你兩年前的三皇妹,不是你這兩年的三皇妹呢?”
皇太女嘴角微微一抽,“母皇,你在說繞口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