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暴即將降臨。
許峰找來妻兒,對她們坦白:“地球是因為我毀滅的,你們恨我嗎?”
江唐遠(yuǎn)和愛麗絲互相望了望,頗有不解,一個人怎么能做到毀滅地球?
許峰笑了笑:“具體過程你們不必問,只告訴我答案就好?!?br/>
兩人都搖了搖頭,江唐遠(yuǎn)道:“恨你有用嗎?”
許峰點了點頭:“恨我的話,可以讓你們回去?!?br/>
兩人又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江唐遠(yuǎn)更是道:“不可能!地球在我眼皮子底下爆炸的,怎么還回得去?”
許峰道:“你們看到的是時空表層,而在混亂的時空底層,依然還是有一些碎片存在,我再問你一遍,恨我嗎?”
兩人還是搖了搖頭。
江唐遠(yuǎn)低下了頭,然后抬頭看著他:“事實上,我到現(xiàn)在都不敢相信,如果不是因為這一變故,我們就不會在火星相遇,茫茫宇宙,這么遼闊,這里距離地球數(shù)千萬,甚至上億公里,仿佛命中注定一樣。”
愛麗絲點了點頭。
江唐遠(yuǎn)繼續(xù)說:“有時候我也在想,如果我們還在地球上,地球上這么多人,這么大,我們的身份和位置都不一樣,很可能是一輩子都碰不到一面的,而現(xiàn)在……”
她抱起了孩子,親昵的蹭著孩子的臉,眼神中充滿柔情:“我們的孩子卻在這里出生了,為此,我不會后悔。”
許峰看向愛麗絲:“你呢?”
愛麗絲也抱起了孩子,笑著說:“要說的她都已經(jīng)說了,我還有什么說的呢?認(rèn)命唄?!?br/>
許峰也點了點頭,眼眶有些濕潤,揉了揉太陽穴:“現(xiàn)在,火星基地也快要毀滅了,我要將你們送回去?!?br/>
江唐遠(yuǎn)聽出了話里的不對勁:“難道你不回去嗎?”
許峰苦笑:“我不能去,因為我的存在,時空才存在了表里的區(qū)別,正負(fù)相抵,如果我回去,地球就會徹底湮滅,消失在所有時空。”
愛麗絲站了起來:“既然這樣,為什么要我們回去?”
“你不在了,我們回去還有什么意義?”江唐遠(yuǎn)瞪大了眼睛望著他。
“在底層時空,也會有其他的我的存在,到時候,你們可以去找我?!?br/>
“等一下……”
許峰不給她們說話的機(jī)會,手一揮,將她們收進(jìn)了自身的時空之中。
許峰坐在原地,熱淚流淌了下來,他最覺得對不起的,就是兩個孩子了。
男孩叫許墨,因為江唐遠(yuǎn)出生書香世家,說要給孩子起的有文墨的名字,許峰直接給他起名為墨。
女孩叫許薇,因為她母親有一個很長的名字,里面有一個薇薇安,許峰覺得很好聽。
江唐遠(yuǎn)和愛麗絲本來就在地球存在過,所以可以回到過去時空中,而兩個孩子,卻因為是在火星出生,并不能直接回到過去,而是化作了虛擬狀態(tài),封存了起來,直到被許峰再次發(fā)現(xiàn)。
江唐遠(yuǎn)猛地一驚,從噩夢中驚醒,驚坐了起來,滿頭冷汗,大口喘著氣,原來只是個夢,又躺下想去照顧孩子,卻發(fā)現(xiàn)身邊空空如也,慌亂的拍打著墻壁,摸著燈光的開關(guān)。
啪!
燈光打開,眼前熟悉的場景,卻令她恍如隔世。
赫然是她的閨房。
這里是地球。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熟悉的令人恐懼。
她爬下了床,四處望著,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變回了少女時的自己。
雖然她生了孩子以后年齡也不大,才二十歲出頭。
但是眼前的少女,赫然是數(shù)年前的自己。
她小心翼翼的打開了房門,害怕看到的是火星上的荒蕪,又害怕看不到。
隨著光亮透了進(jìn)來,吸塵器的聲音傳來,母親正在打掃衛(wèi)生,而父親坐在客廳里看著報紙。
母親笑著望了望她:“還不睡???是不是餓了?”
江唐遠(yuǎn)鼻子一酸,關(guān)上了門,她懷疑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夢境,回到鏡子前,掀開衣服,撫摸著自己的小腹,光滑平整,從脊背升上一股無力感,幾乎抽空了她的力氣。
不久前,她還是一個母親,忽然間,她又變回了一個少女,突如其來的反差令她無法接受,哭泣了起來:“我的孩子啊……”
母親覺察到不對勁,開門進(jìn)來看看,卻看到女兒坐在地上哭:“哎喲,我的寶貝女兒,怎么了?”
江唐遠(yuǎn)一把抱住了母親的腿,痛哭流涕:“媽!媽!”
母親不知道如何是好,是不是孩子做噩夢了?
輕撫著她的后背:“不怕,不怕,做夢而已……”
江唐遠(yuǎn)哭的更厲害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沒了……”
母親覺得孩子一定是做夢做傻了,拍打著她的后背:“嗨,你才多大啊,怎么會有孩子?”
江唐遠(yuǎn)父親忽然沖了進(jìn)來:“什么孩子?哪個王八蛋敢動我女兒?”
母親努了努嘴:“去,去,說什么呢?孩子做夢呢?!?br/>
江唐遠(yuǎn)不知道如何解釋,趴在母親的懷里哭了起來,一是想念,二是不知從何處講的委屈。
愛麗絲也是同樣的情況,只不過她的神經(jīng)更粗壯,哭過了之后立即打包了行李,說要來中國。
父母攔著她:“你瘋了嗎?只不過是做夢而已。”
愛麗絲道:“我很確定那不是夢?!?br/>
“你一句中國話都不會!”
“這就是我深信不疑的原因,我現(xiàn)在中文十級!”
她父母找來了隔壁華人大叔:“噢,李,你看,我女兒夢見了和一個中國人結(jié)婚,這就要去中國,你趕緊幫忙勸勸她?!?br/>
李大叔正想開口,愛麗絲正是氣頭上,張口就是一句字正腔圓的國罵,接著把他推到一旁:“滾一邊起!”
李大叔摸了摸下巴:“罵人好標(biāo)準(zhǔn)啊……”
江唐遠(yuǎn)的父母好不容易把她安慰好,關(guān)上門互相看了一眼,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可能是我們工作忙,對她照顧的不夠吧?!?br/>
江唐遠(yuǎn)好不容易止住了哭泣,就好像小孩子一樣被哄了好久,而這,分明是她幾個小時前在做的事情。
越想越不對勁,難道一切真的是一場夢嗎?
許峰這個人,火星上發(fā)生的一切,真實的讓人不敢相信。
溫柔,甜蜜,爭吵,歡笑,哭泣,害怕,寒冷,溫暖,躲在他的懷里瑟瑟發(fā)抖,無一步使她輾轉(zhuǎn)反側(cè)。
忽然間,她的電話響了,拿起來一看,電話號碼是從未見過的格式,來自大洋彼岸。
兩人在火星上聊過許多事情,無話不談,甚至交換了電話才發(fā)現(xiàn),在火星上電話毫無用處,回到地球上,愛麗絲才想起了這事,抱著試試看的心態(tài)打了過去,竟然真的接通了!
“喂?”
“江!”
“愛麗絲!”
不需多說,兩人終于都明白了過來,一切,真的不只是夢境。
掛了電話,兩人什么也沒講,只需要在電話里互相確認(rèn)身份。
此時不約而同的做出了一個選擇——
去找許峰算賬!
不管火星上發(fā)生的事情是真的還是一場幻覺。
如果是真的,什么都不必說了。
如果是假的,也一定要找這個欺騙她們的家伙。
此時地球上的許峰根本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惹惱了兩個不能惹的女孩,一個正千里迢迢氣勢洶洶而來,另一個更是飛躍大洋,穿越大陸殺了過來。
火星上,許峰嘆了口氣,站了起來,正準(zhǔn)備迎接毀滅。
忽然間,轟隆隆的聲音作響,許峰以為是風(fēng)暴已經(jīng)來臨,透過玻璃發(fā)現(xiàn)基地外一架火箭登陸艙緩緩降落。
許峰大吃一驚,這是?!
基地中的傳話機(jī)響了起來:“還愣著干嘛?還剩幾分鐘了,快點過來!”
許峰聽了出來,這是張士峰的聲音???
沒來得及多想,穿上防護(hù)服,打開基地大門,進(jìn)入登陸艙,里面空無一人。
氣流開始逐漸紊亂,登陸艙瞬間點火升空,載著許峰逃離了火星基地。
飛上高空不久,火星基地被風(fēng)暴轟然摧毀,狂暴的氣流如同沖擊波一般摧枯拉朽。
許峰緩過神來,躺在登陸艙里,打開通信頻道:“你怎么會在這里?”
張士峰道:“你忘了?很久以前,我們做過火箭的?!?br/>
許峰終于想了起來:“當(dāng)時做火箭就是為了今天?”
“不然呢?”
許峰愕然:“你想的可真遠(y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