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回眸望了一眼,目光落在龍瓏身上。請使用訪問本站。舒睍莼璩
龍瓏看著那目光的犀利,淡漠,疏離,突然間,到了嘴邊的話,又散成一團,不知道從何說起。
“龍瓏,你想說什么?”看到龍瓏的遲疑,璃月不禁開聲。
“其實,我是在這個水牢的刑具上長大的?!饼埈嚑N笑一下,領著璃月離開這個讓她窒息的地方。
璃月心中一陣詫異,看著眼前的背影,心里說不出的沉重,當年的西域皇室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我和哥哥出生的那晚,血月當空,而且,天空中飛落火團,哥哥出生后,竟是火紅的發(fā)絲,而且全身如烈焰一般熾熱,任何人靠近不得,被視為妖孽轉世。我隨后出生,雖然一切正常,也被他們劃為妖孽同類?!?br/>
聽到這里,璃月不禁撫上自己的小腹。
“剛剛出生,哥哥就被關押,我被帶到水牢?!?br/>
“璃月,實不相瞞,我從見你的第一眼起,就感覺我不排斥你,甚至,看到只身入陣時的那種絕然,我的心猛然一震,再后來,我知道更多。你腹中有個孩子,而你直正打動我的,還是你拼命也要護著這個孩子?!饼埈囃nD了一下。
“如果,當年,我們也有一個你這樣的母親該有多好?!饼埈嚨难劢怯行駶櫋?br/>
璃月拿出身上帕子遞到龍瓏面前,無憂說,從帝都出來一直到落日城,都是龍瓏一路在照料她,雖然,她沒有一絲印象,但是她也清楚,這個女子,傾盡了心力在照顧她。
她的心里有一個天平,友與敵分立兩端,雖然龍瓏并沒有達到友的程度,她們也不是敵人。
“我哥他,是一個很古怪,古怪的不知道怎么形容的人,甚至,在別人眼里,他是一個妖孽,是一個沒有人性的野獸。別人匍匐在他的腳下,那是因為畏懼,可是,如果沒有幼時的那些經(jīng)歷,他肯定不會這樣?!?br/>
“水牢里的一切,都是他親手為而為,因為這些人所承受過的,我哥他一樣承受過,他的體質異于常人才得以有一線生機。之后,遇到了你,借著你的血液,受損的筋脈才恢復過來?!?br/>
璃月有些吃驚,原來,他與龍千御之間,還有這樣的淵源。
“所以,他真的不是想傷害你,只是想找一個方式,把你留在身邊。”
“可是,我卻不喜歡,我有愛人,有孩子,我是屬于他們的,而且,我必須要回到他們的身邊去?!绷г聢远ǖ某埈囌f道。
“我明白?!饼埈囉行┘鼻?,上前一步握著璃月的手,“我想對你說的是,我哥的噬血怪習可能會引你而改變,他的個性也可能會因你而改變,我這一生沒有什么愿望,我哥能夠變得正常一點,我們能夠一起過著常人的日子,除了這一點,別無所求?!?br/>
“我……”
“那個小尼姑就是宗政無憂?!饼埈嚳吹搅г碌倪t疑,搶先說道。
璃月眸色微暗,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凝重。
“我不是威脅你,只是一個請求,如果我哥能和常人一樣,我助你們安然離開?!饼埈嚰鼻械恼f道。
“你太高看我了,我什么也做不到?!绷г驴粗埈嚦谅暬貞?。
“璃月,還有一事,你也許不知道,你胎氣不穩(wěn),后來,又昏迷了那么久,你以為除了蠱王孩子就能安然的活下來嗎?”
璃月凝眉,等著龍瓏接著說下去。
“除了蠱王之外還有外力的介入才讓胎兒平穩(wěn)至今,那個外力,便是我哥特殊的真氣?!?br/>
這一句話,讓璃月心中一震,算時間,他的孩子已經(jīng)有近六個多月了,她卻沒有明顯的感覺到胎動,偶爾也只是很輕微的,比起鳳凰和鳳宇來,簡直安靜的可怕。
“你昏睡不醒,跟本無法給胎兒提供滋養(yǎng),是靠我哥的真氣灌注到你的體力讓孩子可以安然的生存到今天,如果,你執(zhí)意離去,我怕……”龍瓏沒有說下去,因為她看到璃月的臉色有些蒼白。
“璃月,我不是威脅你,更不是做等換條件,我希望你能明白?!饼埈嚪鲋г?,接著解釋道。
璃月松開龍瓏的手,“你容我考慮一下?!?br/>
龍瓏看著那道背影,突然感覺好像事情沒有那么簡單,按道理說,宗政無憂不知道這件事情嗎?而且,宗政無憂的身側還跟著一個叫華一脈的神醫(yī),難道!……
璃月身形不穩(wěn)回到宮殿,宗政無憂迎面走了過來,看到璃月的蒼白的臉色,就連抬起的手都僵在原處。
“無憂,你為什么,為什么要這么做?”璃月質問的口氣傳來。
宗政無憂面色一寒,不禁扶住璃月不穩(wěn)的身子。
“如果,我不知道的話,你是不是現(xiàn)在就要動手了,現(xiàn)在就要毀掉我們的孩子?”璃月推開宗政無憂,這是第一次,她對他發(fā)這么大的火,因為,他真的讓她傷心了!
“璃月,你聽我解釋!”宗政無憂飛身跟了上去,門“碰”的一聲關上,隔絕了他的視線,也把他關在了她的心門之外。
“寶貝,你聽我解釋?!弊谡o憂柔聲說道。
“玲瓏棋耗盡了你的精力,你的身子已經(jīng)是油盡燈枯了,雖然,靠著回生池圣僧舍利的滋養(yǎng)醒了過來,可是,你現(xiàn)在的體質,跟本無法孕育這個孩子,這個孩子如果一直存活下去,你的精力會被他吸干,你拼力生下他之后,你會有什么危險你知道嗎?”
屋內一片沉寂。
“這個孩子會耗盡你那僅有精力,如果,如果……”宗政無憂哽咽了一下,沒有說也那種讓他光是想想就痛不欲生的話。
沉寂,屋內只有一道微弱的氣息傳來,屋外,是宗政無憂著急卻又無可奈何的身影。
“寶貝,是的,龍千御的真氣可以滋養(yǎng)孩子,可是生產(chǎn)之后,你會怎么樣,就連菩提圣僧都無法預料,你讓我怎么敢放手一博?”宗政無憂的聲音里所帶著的情緒,復雜的讓人心酸。
“我知道,你愛這個孩子,我也愛,這是我們兩個的骨血,我又怎么會狠心如此。”
“我的計劃是,用藥讓孩子停止生長,化為一灘血水之后,他會隨著你的月事排出體外,雖然,這們的傷害對你也是極大的,這樣的做法,是唯一風險最小,能夠保全你的方法?!?br/>
屋內,還是沒有一點動靜,宗政無憂的心也跌到谷底。
“寶貝,我一直遲疑,遲疑到現(xiàn)在還沒有做出選擇,寶貝,你告訴我,我該怎么辦?”宗政無憂輕輕推了一下門,沒有一絲動靜。
他知道,這一次,璃月真的是生氣了!
那道身影滑落在房邊,頭埋入膝蓋內,月影下,雙肩止的不住的輕顫了一下,隨后,只聽一聲嘆息。在這寂靜的夜色里,分不清是屋內,還是屋外傳來的。
璃月輕輕的從床上抬起頭來,無憂所說的一切,她都明白,可以這是她的孩子啊,她的骨肉!她怎么忍心就這么放棄!她真的后怕,萬一無憂不遲疑,從她醒來就做到選擇,那她怎么承受這個后果?!
若不是龍瓏的話,提點了她,她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門一直緊閉著,宗政無憂不再言語,他知道,此時,說什么都沒有用。
次日,是一個艷陽天,在沙漠中,這種天氣最的普通不過,因為雨季短的讓人無法承受。
璃月推門而出,迎上那雙帶著血絲的眸子,如今,那雙漂亮的眸子里,擔憂,心疼,自責,混合在一起醞釀也說不出的愁緒。
繞過這個身子,大步朝外走去。
宗政無憂抬手,想要攔住璃月身影,最終,還是無力的垂落,他的寶貝,已經(jīng)做出了選擇。而他,的心就好像被的撕扯著,痛的無法呼吸。
龍千御坐在軟塌之上,每日的清辰與日落是他最為燥動的時刻,眼前,跪著一個顫抖身影,白皙的脖子在晨曦的照耀顯得越發(fā)的沖滿誘惑。
體內,好股噬血的因子滾滾流動,讓他饑渴難耐,突然,一道火紅的影子一閃而過。那個孱弱的身子頓時被撲倒在潔白的地毯上,龍千御發(fā)瘋一般朝那個讓他瘋狂的脖子上咬去,誰知,還沒有碰到那個脖子,就感覺一陣阻力。那股阻力,正是來自他的后腦。
反身,回眸,一道他認為怎么也不會在此時出現(xiàn)的身影就站在他的背后,白皙的小手還扯著他的頭發(fā)。
“放了他!”璃月怒喝一
聲。
龍千御身子一松,那個嚇的臉色慘白的女子不是爬出去,而是心臟再也承受不住,直接嚇昏了過去。
也好,璃月松了龍千御的頭發(fā),走到一旁坐了下來。
龍千御那雙眸子里的腥紅未散,但是看到璃月,一絲理智占據(jù)腦海,可是,那道目光還是舍不得移開那個女人的脖子,喉結忍不住滾動了一下。
“去咬吧,接著做一個噬血的怪物?!绷г鲁谅曊f道。
龍千御發(fā)出一聲低吼,目光沒有抽回來,腳步卻也沒有向那個身影移動一步。
“我不走了?!绷г螺p聲說道。
龍千御頓時抽回目光,那雙眸子也在剎那間恢復如初,暗紅的眸子里涌上一絲喜色。
“把人收拾了,咱們一起用膳。”璃月轉身說道,手支著下巴,帶著幾分慵懶的氣息,還有一絲疲憊。
龍千御立即將人抱走,也不管外面有沒有人下接一拋,興沖沖的自己傳膳去了。
“璃月,你是不是不舒服?”龍千御再回來時,璃月軟綿無力的模樣讓他的心里有點說不出的感覺。頓時握著璃月的手,她的脈象怎么還那么虛弱?
一道溫熱的氣流緩緩的流入璃月的血液中,那種接近虛脫的感覺頓時有些好轉。這一切,都是真的,璃月的心中有些悲涼,不管她想與不想,愿與不愿,她都得接受。
“好些了嗎?”龍千御輕聲問道。
“好多了,謝謝?!绷г鲁榛厥郑慌缘淖雷幼呷?。
龍千御快步跟了上去,坐到一旁。
璃月端起碗,自顧自的吃著,龍千御也立即端起碗放到嘴邊喝了一小口。
“噗!”好難吃的味道,簡直讓龍千御反胃。
“這才叫食物?!绷г绿ы?,拉著夾了一個饅頭放到龍千御的面前。
龍千御拿在手里,一口咬在饅頭上,可是那無味的感覺在他嘴里不停的咀嚼著,到了最后,還是忍不住吐了出來。
“咽下去!”璃月沉聲命令道。
龍千御頓時抓起他吐出來的,一咬牙咽了下去。
“嘔!”這回,換璃月忍不住想吐了。
“好了,今天你的任務是這些,吃完?!绷г轮噶酥秆矍暗氖澄锪康囊话?。
龍千御點點頭,將剛剛咬的過的饅頭一口一口的吞了下去,璃月看著像往肚子里倒的龍千御,無奈的吃著自己面前的食物??粗@么聽話的模樣,突然想起遠在帝都的幾個孩子,看著龍千御的目光,也不禁柔和了一些。
“咱們出去走走?!绷г驴粗嬷亲右荒橂y看的龍千御,站起身來。
“去哪?”龍千御立即跟了上去。
“千佛寺?!绷г氯崧曊f道。
龍千御欣然的陪在身后,四人抬著的轎攆緩緩從西域皇城出發(fā),雖然沒有護衛(wèi),僅僅是幾個轎夫,但是龍千御走在前面,所有的人一見到,立即自動回避,就算是路上來不及逃跑的人,也是一臉僵硬跪在路邊,生怕這個王隨時會獸性大發(fā),大開殺界。
“千御,讓他們平身?!?br/>
“平身!”
這一聲冰冷的吼聲讓跪在地上的人頓時癱軟了下來,別說平身,就連的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聲音低點,面帶微笑,再說一次?!鞭I內,再次傳來道溫和的聲音。
龍千御照做,可是他一笑,那一排潔白的牙齒露了出來,剛剛還癱軟的人直接昏死過去。
“身為他們的王,身為一個強者,不是別人的畏懼就能讓你安枕無憂?!绷г碌穆曇粼俅蝹鱽?。
“管他呢,他們怕不怕,跟我有什么關系?!饼埱в裉斓男那楹芎?。
璃月?lián)犷~,支在轎子的一側,不再出聲。
千佛寺近在眼前,那些小沙彌一看到龍千御的影子,頓時驚恐四散。
璃月也不管,直接往千佛寺內走去,這
一次,那道屏障不但沒有擋住她的去路,也沒有將龍千御擋在外面,一路而行,來到千佛寺內的佛堂,那日,她就是從此處,走出千佛寺的。
如今,她帶著虔誠的姿態(tài)回到這里,跪在這些佛像前,焚香祈禱。不為自己,只為腹中的孩子,能夠安然的來到這個世上。
龍千御站在一側,最后也跪在璃月身旁,拿起一旁的香學著璃月的樣子拜了一拜。
“你求什么?”璃月不禁問道。
“求你所求?!饼埱в胍矝]想回了一句。
外面聚集了一些小沙彌,看著那道一頭紅發(fā)的男子均是畏懼之色,怎么也沒有想到,那個讓人聞風喪膽的王,那個噬血獸性西域魔王,竟然有一天會跪在佛祖的面前!
“阿彌陀佛?!币坏朗煜さ穆曇魪谋澈髠鱽怼?br/>
璃月站起身來,只見菩提朝著佛像虔誠的拜了一拜。
“二位施主,既然來了不如留下用道齋飯。”
一聽到吃飯,龍千御的臉都綠了,可是身旁的璃月,欣然應下,也跟著往外走去。
野菜干蘿卜絲餡的包子,幾個青菜,幾碗清湯。
璃月拿起包子,突然想到什么一樣,嫣然一笑,可是包子一下口,味道卻跟她吃過的完全不一樣。似乎,加了些什么料,吃起來,不再是那么干硬,低頭一看,竟然是一些新鮮的菇類。
“他來了?”璃月輕聲問道。
“來了?!逼刑崮闷鹨粋€包子,三下五除二的吞入腹中。
璃月沒有答話,而是接著吃手里的包子。
夕陽西下,璃月領著龍千御起身告辭。菩提一路將人送出千佛寺,臨行前,絞著雙手,一副欲言有止的模樣。
璃月看到他這個樣子,不禁深吸了幾口氣,實在是無法形容。
“你是不是還有什么話要說?”
菩提扭捏了一下,“你明天還來不?”
璃月眼角直抽,“你不是惦記著我,你是惦記那野菜干蘿卜絲餡的包子吧?!?br/>
菩提雙手合十,“阿彌陀佛?!?br/>
“知道為什么那么好吃嗎?”璃月燦笑一下問道。
“為什么?”菩提一臉急切,要是知道那包子怎么做的,整個千佛寺僧人的伙食完全提高了一個層次。
璃月故作神秘一笑,“那里面,放了雞湯?!?br/>
“噗!”菩提一臉綠葉色突然沖了回去,菩提樹林中,不時傳出那道的驚天地泣鬼神的聲音,“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龍千御一頭霧水,轉過身來,璃月笑的眉毛彎彎,真好看。
“那老和尚要破戒了?”
“我騙他的?!绷г滦那轭H好的回了一句。
龍千御眉頭緊皺,突然覺得那個千佛寺伙房里的小和尚夠委屈的,突然,他也跟著笑了起來,不為什么,就是想笑,感覺心情很好。似乎,從來沒有這樣的體會,這種全身心都很舒暢的感覺。
只是當晚,龍千御守了一晚上的茅房。
璃月解釋,腸胃不適,再吃幾天的飯食就會有好轉。
屋內,空空的,璃月不知道第多少次坐起身來,窗外,殘月高掛,天跡廣袤無垠。宗政無憂沒有回來,還在千佛寺。不知道為什么,她的心里也好像被掏空了一般。
腹中的孩子,似乎感應到了什么,竟然歡快的動了一陣,璃月眼中有淚,欣喜的摸著腹中的孩子。
“娘一定會拼盡全力的保護你!”
“娘要你,娘也要你爹!”
睡意襲來,璃月翻身上床,雙手不離隆起的腹部,沉沉睡去。
一道身影輕盈的潛入房內,緩步朝床邊走去,那張沉睡的嬌顏上,有笑,有淚。
宗政無憂心中一疼,想要撫上那張臉頰,卻又在空中抽回了手,他怕吵醒她,怕她不理他。她如此固執(zhí),他又何嘗不知,如果,他真的那般做了,這
一生,她也不會原諒他。
“寶貝,你都敢放手一博,我又怎能畏畏縮縮,我又怎能讓你一人獨自承受,我要做你的依靠,做你堅強的后盾?!毙闹校蛋祮⑹?,他拋卻所有的后顧之憂,在他的寶貝身側,撐起一片天空。
“寶貝,我要你,更要咱們的孩子!”
璃月醒時,只感覺一陣清風飄過,撐起身子看著空曠的房間,感覺,屋內還殘留著那道熟悉的氣息。坐到一旁的梳裝臺前,靜靜的看著鏡中的容顏,的確,這張臉比起以往,纖瘦了不少。
可是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龍千御踩著輕飄飄的步伐來到璃月面前,看著這一桌子的吃食不禁捂著胸口。他一直,都是以鮮血為食,那才是他喜歡的味道,他的體質十分特殊,就算是滴水未盡,也能借助真氣生龍活虎,現(xiàn)在突然改吃這些,讓他很不適應!
“這是你的?!绷г抡绽龑埱в哪欠莘至顺鰜?。
“我不想吃?!?br/>
璃月抬眸,“不想吃就不吃吧?!?br/>
龍千御一喜,可是那絲喜色還沒有占據(jù)他表情多久,便又頹喪了下來。
“我吃?!?br/>
璃月剛剛站起的身子,緩緩落坐。
兩人靜靜的吃著早膳。
“那個小尼姑去哪了?”龍千御忍不住問道。
“她還她的俗,估計走了吧。”璃月平淡的回應了一聲。
走了好,她一走,璃月就多出時間陪他了。
“快點吃,吃完還要去千佛寺?!?br/>
還去?!可是龍千御沒有反駁,去就去吧,反正跟著她,呆在哪都一樣。
一頂轎子同樣的時辰從西域皇城出發(fā)往千佛殿而去。第一天出現(xiàn)的時候,眾人是那種驚恐的好像世界未日的神情,今天,似乎緩和了些。沒有鳥獸四散,但也還是不安的站在街道的兩旁。
“拜見大王?!饼埱в怀霈F(xiàn),路兩旁頓時跪了一地。
轎內沒有傳出任何聲音,龍千御暗紅色的眸子四處瞧了瞧,有些不自在的說了一聲,“平身。”
眾人忐忑的站起身來,直到那頂轎子走過之后,才長長的吁了一口氣,他們的王,似乎跟以前不一樣了。究竟那頂轎子里坐的是誰啊?真是神了!
千佛寺近在眼前,璃月靜靜上前敬香,一如昨日一樣的被菩提留下用膳,不是那個頂個渾圓的包子,餡料卻不相同。
“小璃月,你昨日,真是嚇死老納了。”菩提今日的吃相,果然斯文不少,或許,每吃上一口,心中都有些顫顫驚驚的。
璃月輕笑,“或許,昨天沒放,今天放了?!?br/>
菩提的笑容頓時僵了,就連咀嚼的動作都顯得無比僵硬。
終于,強打著勇氣咽下那一口,回了一句,“他不敢?!?br/>
璃月輕笑,胃口很好的又拿了一個吃起來。
一旁的龍千御吃的比菩提還難受。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的過著,轉眼間,已經(jīng)是一個多月,璃月扶著隆起的肚子,雖然比以往累很多,但是她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這個小寶寶也挺調皮的。
“璃月,我可不可以摸摸?”龍瓏興奮的圍著璃月,她覺得好新奇,一個孩子就這么在母親的肚子里長大了?
“可以,他在這?!绷г轮噶酥浮?br/>
龍瓏的手有輕揉的放了上去,興奮的彈了回來,“他動了,他動了!”看著自己的手,簡直興奮的不知道怎么形容。
“璃月,這個寶寶是怎么進到你肚子里的?”
呃!面對著龍瓏那雙純真的渴望知道真相雙眸,她感覺怎么對于這兄妹倆,她有一種又當娘的感覺。
“璃月,你告訴我嘛,好不好?”龍瓏拉著璃月的手央求著。
“一個人,是懷不上孩子的,一個女人和一個男人在一起,才能懷上孩子?!绷г录懿蛔↓埈嚨暮闷?,輕聲的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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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怎么在一起?孩子是怎么放進去的?從哪放的?”龍瓏更加好奇。
“這個,還是以后讓你的男人教吧?!绷г聼o奈的回應了一聲。
“我哥嗎?”
“噗!”璃月剛剛喝了一口水,全都噴了出去。
“是你心愛的男人。不過,龍瓏,你確定你都不知道的事情,你哥他知道?”璃月將水放下,這個問題著實讓龍瓏有些為難。
呃,龍瓏堅定的搖了搖頭,她哥知道個屁!
“等有一天,龍瓏見到一個男人,心跳比平常快的時候,也許這個男人就是你命定的男人了,到時,他不但會告訴你,還會親自示范給你看,究竟怎么把寶寶放到你的肚子里?!绷г螺p笑著解釋著。
龍瓏凝眉,“我才不要他!”
“誰?”璃月好像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一樣,難道,有這么一個人出現(xiàn)了?!
“我不會愛上那個男人的,等我哥要是恢復正常了,我就和我哥過一輩子?!?br/>
璃月心中感慨,這個丫頭,就像一個上等的璞玉,不知道會落到誰的手里,打磨成一件世間僅有的珍品,她突然,很期待。扶著腰身站起身來,落日的余暉也快散盡,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這一個月,她的身子發(fā)生了很大的變化,也漸漸有些吃力,時不時的會昏昏沉沉的睡去,而一睡,便是幾個時辰。原本,一天,或者幾天不輸一次真氣都沒有問題,可是現(xiàn)在,每天都要三次才行。而龍千御為了她,一天三次的傳送真氣,看起來,明顯得的感覺他也很虛弱。
剛回到殿內,龍千御便走了進來,二話不說,握著璃月的手,將真氣灌注到她的體內。
借著殿內昏暗燭光,璃月瞧見,他的額頭上不斷的冒出細密的汗珠,拿起手中的帕子擦去那些汗水。
龍千御的身子不受控制的一僵,這個的碰觸讓他很不適應,但這個碰觸他的人是璃月,他能忍受。
“千御,這叫做感激,我感激你為我和孩子所做的一切?!?br/>
感激?龍千御的眼中一片茫然。
“人世間的感情,有很多種,愛,恨,嗔,癡,怨,怒,喜,等皆由心生,你的感情世界里,是單調的你只有恨、怒。萬事均以惡相行?!绷г螺p聲說道。
龍千御還是那副茫然的模樣。
“你要摸摸他嗎?”
龍千御頓時搖搖頭,身形不受控制的退后幾步。
“你在害怕?你害怕會傷害他?”
龍千御的眸色頓時一片腥紅,心中好像在掙扎著什么,是痛的無法說出口的過往?還是曾經(jīng)有一絲希冀,那些骨血致親的人能夠給他一絲善待?!
他不是沒有七情六欲,不是只惡不善,只不過,他的善,在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人剝奪了。
“我相信你不會傷害他,因為,他的命是你給的,是你延續(xù)的。”璃月輕聲說道。
久久之后,龍千御抬起頭來,緩步走朝月走了過去,手顫抖的撫上那隆起的肚子。他感覺,一震一震的,那是心跳聲,然后,在動,翻身,伸開四肢,翹起屁股……
“這也是一種愛,你看,你沒有傷害他?!绷г螺p笑著說道。
龍千御抽回手,不可至信的看著他的手,他真的沒有那種噬血的**。
“謝謝你?!绷г螺p笑著說道,看來這一段時間努力也不是沒有成果。
“不,不用,這是我愿意做的?!饼埱в行┙┯驳幕貞馈?br/>
“天色不早了,早些休息?!绷г鲁埱вf道。
“明日,還去千佛寺嗎?”龍千御的身影在走到殿宇時,又退了回來。
“去。”璃月點點頭,堅定的說道。
夜色更暗,璃月有些笨拙的睡到床上,氣息變得有些沉重,渾身像是被人拿繩子困著一樣,抬起手,借著那絲微弱的月光瞧去,手背上的皮膚顯得干枯,沒有了以往的細嫩與瑩潤。她知道,變化,不只這一點,就連她的發(fā)絲,也漸漸的沒有光漬。孩子沒成長一天
,她就更像是秋天的樹葉,漸漸的開始枯黃。
從十天前,她就沒有用過銅鏡,她從菩提的眼中看得到,從龍千御的眼中看得到,從龍瓏的眼中看得到,她也猜測得到,她的變化。
這一切,她都覺得無怨無悔,可是,她終究還是在意她在無憂心中的樣子。她怕每天守著他,她會變得脆弱不堪,她怕,在他的眼中看到那無盡擔憂的神色,她不是一個喜歡逃避的人。
無憂,原諒我吧,我不是不相信你對我感情,我答應你,只逃避這一次,璃月的心里,暗暗的說道。雙手覆在肚子上,孩子很安靜,可能已經(jīng)沉沉睡去了,萬分疲憊的她,也閉上了沉重的雙眸。
一道身影輕盈的閃到屋內,心疼捧著那張另人疼的心都碎了的臉頰,她此時,睡的很沉,宗政無憂這才敢將她抱在懷里,這一個多月,可是每一天,他都感覺過得那么漫長。
“寶貝,你還是不肯原諒我嗎?”宗政無憂緊緊的貼著那張臉頰,柔聲的詢問著。他知道,他的寶貝,不會歇斯底里的質問,不會沖著他大發(fā)脾氣,可是他寧愿她打他,罵他,也不愿意這樣,不理他,不見他。
“寶貝,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們一起承擔,接下來的路咱們一起走下去好不好?”
宗政無憂捧著那張憔悴的臉頰,輕輕的吻了上去,手輕輕的撫上璃月的肚子,隔著那層皮膚,孩子輕輕的動了一下,也讓他的心為子悸動,隨后,無語凝噎。
璃月在疲憊中醒來,見天色已經(jīng)大亮,摸了摸她自己的臉頰,竟然有些緊繃。
“寶寶,一定是你爹來過了。”壓下心中的酸澀,她要微笑的面對每一天。
翻身上床,龍瓏便急切沖了進來。
“你沒事太好了?!?br/>
“我能有什么事?”璃月不禁回了一聲,整理好衣衫,才發(fā)覺,已經(jīng)過了午時了,扶著腰身站起身來。
“還要去?”龍瓏攔在璃月身前,“你可以讓他回來,天天陪在你身邊,你這一天跑來跑去的,豈不是和自己過不去?”
璃月輕笑一下,“他以為,我還在生他的氣,所以,我去了,他能好受點?!?br/>
“你原諒他不就好嘛!”龍瓏覺得,明明很簡單的事情,怎么會那么復雜。
“他需要受點懲罰?!绷г抡f罷,嘆了一口氣。其實,她是過不去心里的那道坎,她現(xiàn)在這個樣子,一定難看的要死,他趁著她睡了來看一下,她覺得已經(jīng)夠了,如果的白天這么天天的面對著他,她真的無法忍受。
“去千佛寺,也不全是為了他,還有,我的孩子?!?br/>
龍瓏無奈,扶著璃月朝外走去,龍千御還是一如既往跟在轎子前面。
雖然來得很晚,但是千佛寺的齋飯還是給他們留好的,這一個月以來,從每天的包子到了各種清淡可口的素菜,就連吃飯比吃藥還難受的龍千御一坐下,也是迫不急待的拿起筷子。
“今天,你不能吃?!绷г驴粗埱вf道。
“為什么?”龍千御挑眉問道,今天早上也沒吃好不好。
“我說不能吃,就不能吃?!绷г鲁谅曊f道。
一旁的菩提和尚不禁放下筷子打量著璃月,這一個多月,璃月天天來敬香,連帶著菩提的雙下巴似乎又豐潤不少。
“璃月,我餓?!饼埱в行╇y為情承認,連守了七夜的茅房之后,他已經(jīng)習慣了這一日三餐的日子。
“餓就對了?!绷г螺p笑著回應,將龍千御的那份齋飯全都推到了受寵若驚的菩提面前。
“你瞧,最近都瘦了,多吃點補補。”
“小璃月,你真是太太有愛心了,阿彌陀佛。”菩提迫切的將那些菜全都扒到自己的碗里,將一個空碗放到龍千御的面前。
龍千御看著面前的碗,不禁揉了揉空空如野的肚子。不過,既然璃月說不讓吃,就不吃吧。
璃月放下碗,目光朝一處望去,只見菩提樹林中一道身影一閃而過。
“他恢復的怎么樣了?”
“五成?!逼刑犷^都不抬的回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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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五成了,不錯,還有一個月時間,孩子也出生了,他的功力也恢復了,她們可以一起回去了。如果,真能這么如愿,該有多好。
回到皇城,璃月沒有回她住的宮殿,而是逗留在主殿里,龍瓏也在,但卻不知道璃月是何用意。
晚上,龍千御依然是滴水未盡,餓了一天,真氣損耗的又很嚴重,此時的他,顯得焦躁不安,好像熱鍋的螞蟻一樣,不停的在殿內轉來轉去。
“璃月,你這樣,不會有問題吧?”龍瓏擔憂的問了一聲。
“不會,今晚,他這個噬血的毛病究竟能不能改,成敗在此一舉了?!绷г鲁埈嚩Z了兩句,龍瓏頓時朝殿外跑去。
璃月站起身來,走到龍千御面前。
“今天晚上,不能出這個殿門,可以嗎?”
縱然龍千御的心中一陣煩亂,還是沖璃月點了點頭。
“乖!”璃月贊揚了一聲,緩步走了殿門。
龍千御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從目頓時一片腥紅,那種獸性,在傾刻間舒醒,他急切的,想……
但是,他不知道究竟想什么,瘋狂的抓住一旁的椅子,舉到頭頂折的粉碎。
“啊~”看著這空曠的四周,那雙眸子越發(fā)的詭異。
他感覺,此時的他很贏弱,任何一個人都可以來傷害他,四周不斷的出現(xiàn)環(huán)境,那個一身華貴的中年男人,不停的拿著鞭子抽著。
“為什么,你還不死?”
“為什么你還不死!”
龍千御發(fā)瘋一般朝四周掃去,他凌厲的掌風下,沒有一個完整之物。
殿門“吱呀”一聲開了,一道清冷的月色透過那里照了進來,給這個漆黑的宮殿帶來一絲光明。
那是一個女子,一個有著修長美麗脖頸的女子,她的手中,端著一份冒著熱氣的食物,腳步聲,在這空曠的大殿內留下一竄徘徊不斷的回音。
那雙無神的大眼中,沒有任何情緒,她也不知道,接下來將要面臨的是什么。
那個人影,還在靠近,龍千御在一個黑暗的角落窺探著那美的脖子,就像一只野獸盯著柔弱的獵物,隨時一擊而上!近了,更近了!
不!璃月不喜歡,他不能咬。黑暗中,好頭火紅的發(fā)不停的輕搖著。
外面,璃月與龍瓏的著急的等待著,等著一個未知的結果。
“?。 钡顑?,傳來一聲尖銳的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