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的時間匆匆而過。
轉(zhuǎn)眼,已是日斜西山,漸近黃昏。
西邊的天空上,火熱的夕陽將四周的云彩燒得透紅,映得半邊天際都泛濫著火色的余暉。
兩道身影自觀戰(zhàn)席上起身,互相有說有笑走向擂臺。
至此,這一屆族比基本大局已定。
由于柳元龍臨陣破境,自是無緣本次族比的前三之列,倒也省去了一場比賽的繁瑣,那秦天佑便是奪得了此屆族比的第三之序。
但饒是如此,秦天佑也是面色鐵青。
對他而言,有柳元龍和柳云璃在,這場族比他注定是奪不得魁首的。
但是他可以輸給柳元龍,也可以輸給柳云璃,唯獨卻沒有想到會輸給陸吾。
雖說最后那陸吾的情況要比自己糟糕不少,但輸了就是輸了,并沒有那么多辯解的余地。
以他秦天佑的傲氣,這次敗給堪堪不過泥胎八煉的陸吾,或許會成為他一生的恥辱。
秦天佑緩緩起身,凝神望向陸吾所在的方向,面色鐵青,咬牙切齒低聲道:“他日待我邁上山巔,今日的恥辱定當(dāng)讓你百倍奉還!”
聽聞秦天佑言語之中壓抑著的恐怖怒火,周圍一眾秦氏子弟都耷拉著腦袋,噤若寒蟬。
就是先前那狂傲無比的秦荊南,此刻面對著秦天佑,也是縮著腦袋不敢出聲。
他怎么都沒有想到,自己這一眾秦氏子弟心中那宛若神祇的秦天佑,竟然會在最后敗給那陸吾。
如此想來,他心中對于那陸吾突然心生某些難以言喻的懼怕,但是卻也稍稍覺得安心,不再為自己先前的失敗而擔(dān)心。
畢竟就是連隱隱邁出半步去的秦天佑都輸給了陸吾,以他秦荊南現(xiàn)如今的水平,能與陸吾相持那么久,到也足以自傲了。
想至此處,他心中對于敗給陸吾這件事終于不再那般介懷,反倒是有些許慶幸。
陸吾這等人物,且不說先前以下人的身份讓秦夫人都吃了虧,今日又是表現(xiàn)出這般強悍的戰(zhàn)力和恐怖的天賦,那絕不是自己可以與之匹敵的。
他明白,自己之所以能夠堅持那么久,完全是陸吾給自己留了手。
若是陸吾絲毫不留情面,他今天的敗狀必定會必現(xiàn)在還要凄慘。
如此想著,卻聽聞一邊傳來秦天佑森冷的聲音:“我們走!”
秦荊南回頭望去,卻見秦天佑徑自一揮袖袍,率先離去。
眾人面面相覷,回頭望了望擂臺上的柳云璃,眼中皆是掩藏著按捺不住的艷羨之意,但是終究是畏懼于秦荊南的威勢,還是乖乖的跟隨者秦天佑離開了演武堂。
擂臺上。
柳云璃和陸吾分別站在擂臺的兩側(cè),互相躬身行禮。
周圍坐席上的一眾少年皆是面色復(fù)雜的看著場中的兩人,神色復(fù)雜。
這次的族比,除卻柳元龍一舉邁上山巔二開玄府,陸吾可謂是一戰(zhàn)揚名,徹底奠定了他今后在這柳氏家族中的地位。
浩然天下各族以武力為尊,柳氏家族也不除外。
柳氏家族的普通子弟若是能夠表現(xiàn)出極為強大的天賦和武學(xué)修為,都會被破格選拔進入護衛(wèi)隊伍,甚至是擔(dān)當(dāng)護衛(wèi)統(tǒng)領(lǐng)之職。
以陸吾今日所展現(xiàn)出來的修為,怕是直接可以選拔為副統(tǒng)領(lǐng)了。
想到這些,有些少年眼神中透露出淡淡的羨慕和嫉妒。
護衛(wèi)副統(tǒng)領(lǐng)每個月的月錢可是排在整個家族中游水平的,遠(yuǎn)比他們這些普通子弟要強得多。
柳云璃環(huán)顧四周,聽聞耳畔傳來的竊竊私語聲,輕笑道:“陸吾,你今日可算是成為了整個家族的焦點了,我看我那幾位閨中好友,對你可是暗送秋波,春意綿綿呢!”
少女語氣中透露出些許古怪的意味,俏臉上也浮現(xiàn)出絲絲紅暈,撅著嘴唇,頗有小女孩作態(tài)。
陸吾訕訕的摸了摸鼻頭,聳了聳肩道:“這可怨不得我,我只是聽了你的,力爭上游罷了?!?br/>
“哼!”少女鼻息間輕哼一聲,盯著陸吾的美眸間滿是不善之色,眼波流轉(zhuǎn)間,嬌態(tài)十足。
陸吾看到柳云璃的神色,腦袋縮了縮,苦笑連連。
“咳咳咳?!?br/>
一邊突然傳來一聲咳嗽,兩人頓時安靜了下來。
柳安走上臺來,臉上是滿滿的贊許之色。
能夠走到這一步,說明兩人都是此屆弟子中的佼佼者,身為柳族眾人,他自是感到與有榮焉。
柳安以眼神示意二人做好準(zhǔn)備,而后環(huán)顧四周,朗聲道:“魁首之戰(zhàn),開始!”
聽聞這邊的動靜,周圍的氣氛頓時為之一滯。
一眾少年都是面色古怪的看著擂臺上,神情玩味。
陸吾和柳云璃的實力雖說有目共睹,都是極為強大,但是兩人之間的差距也是極為明顯的。
陸吾在先前與秦天佑的對局中,雖說也是發(fā)出了超乎尋常泥胎境的攻勢,答案也不過一瞬,卻是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而柳云璃的一身實力則是完全穩(wěn)定在泥胎境之上的層次,甚至說是另類邁上山巔也不為過,與陸吾相比,那是天差地別。
若是不出意外,這又是一場單方面的碾壓。
不少子弟滿懷笑意的看著陸吾,有些幸災(zāi)樂禍的表情。
畢竟今日的族比陸吾一路走到高歌挺進,現(xiàn)在能看到這家伙吃虧,也算是讓他們的心里尋得些許平衡。
柳云璃笑吟吟的看著陸吾,吐了吐舌頭道:“準(zhǔn)備好了??!”
轟!
駭人的恐怖氣血頓時滔天而起,帶著洶涌肆虐的風(fēng)刃充斥了這片空間!
柳云璃五臟之間突然光芒大展,各自蘊藏著一個小小的身影,散發(fā)著瑩瑩光輝。
嘩!
龐大的血色巨翼驟然自柳云璃背后展開,一個個玄奧晦澀的道紋在其中沉浮,散發(fā)出陣陣神秘強大的氣息。
恐怖的威壓從那雙血色巨翼上緩緩流出,整片擂臺傳來巨大的轟鳴聲,隱隱震動,似乎是無法承受如此巨大的威勢!
天地間,一道道玄氣化作光塵,一一匯入柳云璃周身的氣血風(fēng)暴之中,化作火焰一般的光團,在柳云璃嬌小玲瓏的身軀四周歡快跳動。
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波動驟然在擂臺上炸裂開來!
在這股浩瀚的力量波動之下,整個擂臺不斷震顫,發(fā)出低低的轟鳴聲。
難以言喻的壓迫氣息從那道翠影內(nèi)不斷彌漫開來,遙遙鎖定了陸吾的身軀。
磅礴偉岸的恐怖威勢撲面而來,壓得陸吾頓時氣息一滯,只覺得呼吸都變得頗為困難。
道道風(fēng)刃席卷肆虐,將柳云璃包裹在巨大能量風(fēng)暴之中,周遭泄露出的鋒利氣流割得陸吾肉身表面微微刺痛,留下一道道白色的印痕。
陸吾臉色一垮,面色難看的望向?qū)γ娴牧屏?,充滿了無奈。
這個女孩還是一貫的作風(fēng),一上來就給自己一個下馬威。
看著架勢,想必便是那傳聞中的斷岳千疊第三重境界了。
如今親自站在柳云璃的對立面,他才真切的感受到了柳云璃的強大。
這浩瀚無際的天地威壓和霸道無匹的力量波動,竟是能夠比得上那日在酒樓之中,那雷氏家族二公子雷淵所身負(fù)的力量波動,甚至隱隱有蓋過雷淵之勢!
若是當(dāng)日柳云璃能有這番威勢,那雷淵和范辛陽怕是撈不到半點好處。
如此想著,他頓時為柳云璃的恐怖天賦深深折服。
同時,他的心底對于那八品下功法斷岳千疊覺得一絲疑惑。
他和柳云璃二人能夠越階而戰(zhàn),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由于這門功法所帶來的強大加持。
這種加持不似浩然天下傳言中的那類秘法,斷岳千疊是以溫養(yǎng)修行者體內(nèi)的能量為基礎(chǔ),從而發(fā)揮出超乎尋常境界的實力。
換言之,這是一類對于氣血玄氣的修煉法門,而非是以壓榨身軀深處的潛力而增幅戰(zhàn)力的秘法。
普通的增幅秘法都有諸多的副作用,但是這斷岳千疊不然,能夠持久作戰(zhàn),可謂是將修行者的基礎(chǔ)拔高一個層次,以越階而戰(zhàn)!
陸吾起先修煉這門功法,并未有諸多的瓶頸,似是輕輕松松就入了門。
而后的日子里,他還從這門功法中領(lǐng)悟到了某種意境,從而演化出了一門樸素的拳法。
雖說這道拳法并無太過高深的套路與威能,但是他在平時的戰(zhàn)斗中卻也是依賴這拳法中綿延不絕的意境,發(fā)揮出了極大的威能。
而這部功法體現(xiàn)出的諸多玄奧,絕非是普通的八品功法所能比擬。
時至今日,陸吾越發(fā)覺得,這斷岳千疊絕對另有隱情!
這些想法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眼前的嚴(yán)峻形勢并不容他多想,陸吾瞬間回過神來嚴(yán)陣以待!
他感受著柳云璃強大的氣息,申請苦澀。
陸吾眉頭微皺,似是終于決定了什么,微微嘆了口氣,就欲伸手說些什么,卻聽對面的少女朱唇間流淌出冰冷的聲音:“你要是敢投降,我今天拼著逾規(guī),也要打殘你!”
聞言,陸吾神色一滯,回頭望去,發(fā)現(xiàn)柳云璃俏臉微寒,淡淡的看著自己,美眸深處涌動著淡淡的威脅之意。
他不僅縮了縮脖子,訕訕的放下手。
他知道,這種事情以柳云璃的性子,還真得做得出來。
陸吾苦笑一聲,現(xiàn)在可真是進退兩難,騎虎難下。
陸吾此時的表情好像啞巴吃了黃連,頗為苦澀。
對面的少女白皙纖長的脖頸微抬,臉上帶著盈盈笑意,美眸間神光涌動,遙遙看著陸吾。
嘴角含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