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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清脆鈴聲響起,沙海市某所高中便到了下午放學的時間。
聶小天,男,十七歲,身高一米七左右,不帥,但笑容燦爛,夾雜在放學后密集的人流、車流中,又是那么的毫不起眼。
此時的聶小天,正背著書包隨‘波’逐流著走出了那扇寬大漂亮的?!T’。
對于身后自己所就讀的這所學校,聶小天和絕大部分這個年齡段的孩子一樣,說不上喜歡,也談不上厭惡,只是這一天天過下來,總覺著無所事事,對未來對生活,或多或少都感到有些‘迷’茫。
正如一句話,我從未如此深刻的感受到,與靈魂相距甚遠,而我的存在卻又如此真實。
想到這,聶小天也不禁苦笑著搖頭,自己可才十七,不用這么消極吧!似乎,這種不自信,或者悲觀情緒與生俱來的。
一出?!T’,聶小天便低著頭,彎著腰,右手將書包隨意耷拉在肩頭,里面似乎也沒幾本書,顯得很空很輕,走在路上,整個人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只是一下,聶小天便拐進了旁邊一條偏僻的小巷中,因為穿過這里,走路回家會比較近。
此時的城市,不管是一二線,還是聶小天目前所居住的三四線,都已經開始邁入了全城拆遷老城區(qū)重建美好新城區(qū)的宏偉事業(yè)‘浪’‘潮’當中,進行得是如火如荼。眼下,學校后邊的老舊城區(qū),幾乎沒人居住了,留下的只是一間間空‘蕩’的老舊式樣的房子,醒目的墻面上也都打上了一個個大紅‘色’圓圈,圈中是一個大黑的拆字。
相信再過不久,新的樓宇大廈,商業(yè)中心便會替代掉眼前陳舊的一切。只是,那些伴隨著聶小天長大,記憶中的某些東西,也就差不多要消失了。
“呀!”聶小天似乎撞到了什么東西,驚聲叫道。
抬頭一看,眼前是一個老者,個頭很高。
也是因為平時這里幾乎沒人,聶小天剛才又是低頭走路,就沒太注意,結果一下撞在了身前老者的‘胸’口之上,先是一愣,心中暗暗驚嘆,這老者得有一米八往上吧!
聶小天以為老者是還沒搬走,仍居住在這片待拆遷房子中的一位孤苦老人。也是,有兒有‘女’的,誰要這時候還不把居住在這兒的老人接走,都是大‘棒’槌!以后分新房時,那還不得靠邊站,一邊哭瞎去!而現(xiàn)在還留在這里的,不是無兒無‘女’的獨戶,便是有著不孝子‘女’,不愿照料的老人,可想而知,伴隨著左鄰右舍的相繼離去,老人身邊也就只剩下孤獨和苦悶了。
腦中閃過一些事,可時間卻也過得不長。
書包掉在地上,聶小天這時也不著急著去撿拾,而是在回過神來后,第一時間上前一步,手已經攙扶住了老人的胳膊,顯示出了他的反應與身手都是極為敏捷的。好在老人沒有想象中的年邁,只是微微晃動了下身形,便站定了。
聶小天的心這才安定下來,要不然,這年頭,摔倒的老人,有幾個事不大?
聶小天父母不是本市人,而是附近小鎮(zhèn)上的居民。為了能讓自己進城讀書,繼而走出小鎮(zhèn),成為人上人這一目標,父親選擇留在了本鎮(zhèn)繼續(xù)給人打工賺錢,以便提供給聶小天與陪讀而來的母親,在這座熟悉而陌生的城市里的一切‘花’銷。
額外的支出,這個家庭是再也負擔不起的!
或許是這樣的環(huán)境,造就了聶小天與其他窮苦孩子一樣,特別的早熟懂事,好在他在學校的成績也還算不錯,可以歸于老師表揚,家長羨慕,同學嫉妒的,不‘抽’煙不惹事的好好學生一類。只是,這從小窮苦養(yǎng)成的些許自卑‘性’子,也同時深烙在了聶小天的心里,于是,在他隱藏心里某些情感時,也漸漸學會了用別的東西來掩飾,比如,毫無緣由的燦爛笑容!
“對不起,對不起!老大爺,沒撞著您吧?”不等高個老者開口,聶小天便已略帶緊張地詢問道。
“不妨事,不妨事!”老者笑著對聶小天說道,“如今,像你這么乖巧有禮貌的孩子,已經不多嘍!撞了人還能不跑,就更難得了!”
“沒事就好,老大爺,您家住哪?要近的話,我就送您回去吧!”聶小天有些不放心,想再看看老者的情況,便如此問道。
“不遠,不遠,就在前邊!”老者左手正被聶小天攙扶著,只能右手一指,那是后者剛才走過的來時路,道,“就那!”
聶小天順著老者修長的手指一看,那是一棟古樸的建筑,有點像商周時期木柱梁式的宮殿風格,四四方方規(guī)模很大。心中頓時也不免驚駭道,咦,這條是自己走過無數遍的小巷,眼下也即將要被拆遷了,這什么時候,多出來了這么一棟房子?
“您慢點,小心腳下!”聶小天看路程不遠,也沒多想,便決定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
不知為何,聶小天的心,突然就猛地震顫了一下!短短數十步,眨眼便到,可在聶小天看來,仿佛是挨過了數年之久。
“你在害怕?”老者笑著問著聶小天。
“沒,沒,沒有!”聶小天倒是想讓自己平靜下來,可抖動的聲音已經出賣了他。
來時路上幾乎什么都沒有,現(xiàn)在卻突然冒出這么一棟奇怪的建筑,還有,這么一位高大身材的老人,無不透著股莫名的靈異感,此時的聶小天,決計很難做到平心靜氣。
“那你抖啥?”老者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有嗎?”說著,聶小天已是如觸電般快速收手,一下放開了攙扶老者胳膊的手臂,也是感受到老者手上還有些溫度,沒有傳聞中詭異冰涼,就不像一開始那般害怕了。似乎,對老者笑容,聶小天還有些親近熟悉的感覺,可自己馬上就又否定了,他對自己的記憶力有著執(zhí)著的堅信,印象中,自己絕對是從未見過此人的,可這感覺,又怎么解釋?
“進來坐坐吧?”老者已走到了那如宮殿般的家‘門’前,回頭對聶小天說道。
不等聶小天回答,老者就已經推開了那兩扇巨大的‘門’。吱呀一聲,兩扇大‘門’就分別沿著左右豎立的‘門’框為軸,朝里面同時打開了,接著,人便走了進去。
“我看我,還是……”聽著老舊大‘門’發(fā)出的吱呀聲,本想一口拒絕的聶小天,卻鬼使神差地跟在了老者身后,抬腳也走進了巨‘門’之中,還問了句,“您,一個人住?”
“本來三個!”老者依舊在前面不急不緩地帶路,頭也不回的說道。
隨著老者尾音落下,聶小天聽到大殿里‘蕩’漾起一陣輕微的回聲。聶小天看著這古老昏暗的建筑,不僅規(guī)模龐大,而且里面比外面看起來還要大,只是內里,除了許多木梁便是空‘蕩’‘蕩’的一片,不然,老者的一句話,為何要回響半天才消去。
甚至是,連張可坐的椅子都沒有。
老者自己坐到一張不知何時冒出來的軟實蒲團之上后,又遞給了聶小天一個,食指朝下輕緩地點了幾下,道:“既然來了,就坐下吧,聽我講些舊時的故事吧!”
聶小天沒有拒絕,知道老人身上有溫度,也看到了他在地上留下的影子,一點都不像傳說中那些靈異怪物,也是漸漸平靜了下來,此時的好奇心,更甚于對自己安危的擔心。
接過蒲團,聶小天一屁股坐到老者左邊身側,估‘摸’著,這里該是在大殿的中間位置。
之所以沒直接坐到老者對面,也是聶小天有些不自信,覺得自己現(xiàn)在還不夠格與他面談,而坐到老者身側,身上的壓力負擔也就不會那么大,同時也是出于尊敬,這樣說起話來,也更方便些。
老者見聶小天如此的謹小慎微,卻也沒有一絲鄙夷,臉上還是保持著淡淡的笑容,道:“老夫,身為家族的第二代家主,在上一任,也就是第一任家主去世后,便管理著家族所有事情。家族中,兄弟姐妹倒也不少,而愿與我一道在此居住的,卻只有一個小妹,和一個最年幼的小弟!”
“那他們人呢,現(xiàn)在都去哪了?”聶小天看著周圍空‘蕩’‘蕩’的房子,顯然不可能還藏著什么人在此,便問道。
“都走嘍!”老者嘆息著說道。
聶小天不懂,不是說一起居住的嗎,怎么說走就走了呢,便又問道:“你弟弟和妹妹走了,那你怎么不一起搬走呢?”
老者似笑非笑,張口解釋道:“家妹心地善良,她是在處理族人闖下的大禍時,累倒下去,就再沒起來過!小弟,則是在目睹上一次家族爭斗后,便離家出走了。”
也明白了老者說的走,不過是種委婉的說法,聶小天也是不禁嘆了句:“唉!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顯然,老者也是不愿提及的,雖然他仍舊保持著笑容,可聶小天知道,那是和自己一樣,也是用來掩飾內心別的情緒的,也有些后悔自己問得太過直白,太過后知后覺了!
一想,事情肯定沒有就此結束,不然,老者不會說要給自己講故事聽,每個故事如果只有開頭,而沒有結尾,那是怎么樣的一個故事?
聶小天也盡量讓自己笑得燦爛些,問道:“那后來呢?”
“后來?”老者微微轉頭看著一臉燦爛笑容的聶小天,也有些釋懷,道:“后來啊,我便是發(fā)現(xiàn)一件事!”
“發(fā)現(xiàn)了什么?”聶小天一聽,果然是有內幕,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瞪大著眼睛,連忙追問道。
“我發(fā)現(xiàn),在那些家人爭斗的背后,還有小弟的突然離去,都是因為一個人!”
“是誰?”
“他是誰,現(xiàn)在并不那么重要!”老者笑瞇瞇地看著旁邊的聶小天,停了好一會,才繼續(xù)說道,“而現(xiàn)在,我需要一個人來幫我,幫我揪出,并給那人以懲戒!”
這時,聶小天已經恍然大悟,隨即指著自己鼻子,艱難地道出了一個字:“我?”
“對,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