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女眉眼間仿佛掛著寒霜。

    她的右手持著御幣，御幣指著倒在地上的介旅初矢。

    御幣微微有些顫抖。

    這感覺是恐懼嗎？她想。

    這是她第一次準備對毫無反抗的人下殺手。

    但她又隱隱覺得不對。

    搖了搖頭，巫女不再想這些。看著尸體一樣的介旅初矢，不知為何，她手中的御幣不再顫抖了。

    微微抬起。

    “等等！”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動作――或者說打破了她殺人的決心。轉頭，巫女看到了不遠處氣喘吁吁的刺猬頭少年。

    那距離真的不算遠，僅僅七八米而已。

    對于巫女這樣的強者來說，這種距離已經(jīng)跟貼身沒區(qū)別了。

    ‘是最近太松懈了嗎，就算靈識會被無效，但居然毫無察覺……’心里這樣想著，巫女面上表情不變，御幣也依舊指著介旅初矢。

    “你要干什么？”上條當麻看著巫女，很認真地問道：“殺他嗎？”

    他的神色的確十分認真，看上去不像是正在詢問一個用武器――如果御幣也能算的話――指著生死不知血肉模糊的少年準備下殺手的人，反而像是向老師請教問題的三好學生一樣。

    而且，上條當麻眼中沒有太多恐懼――或者說，那已經(jīng)被堅定所掩蓋了。

    巫女沉默。

    沉默就代表著默認。

    上條當麻自然也不是傻子，他早就看出來了這里發(fā)生了什么，或者說即將發(fā)生什么。

    之所以問，只是想聽到她的回答。

    除了幻想殺手這項異能外，上條當麻只是一名普通的高中生。但他并沒有選擇逃離。

    上條當麻并沒有當英雄的愿望，但對著現(xiàn)在的場景，他一步不退。

    只是微微攥起右拳。

    那是他的下意識動作，因為那是他唯一的勝機。

    是的，勝機。

    會有勝利，便代表著會有爭斗。

    巫女不知道上條當麻是怎樣找到這里的，不過她也不是很在意。

    她只是對上條當麻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隨后將御幣轉向了他。

    上條當麻的眼神嚴肅了許多。

    他不知道巫女的準確實力，在這之前他與巫女只見過兩面，但他剛剛見到了巫女的對手。

    那展開后完全可以做到遮天蔽日的羽翼，他記得很清楚。

    雖然那被他很輕松的破除了，但上條當麻知道，這只是因為自己的右手太過于無解，并不能因此否認那個人的強大。即使上條當麻并不知道那個人就是學園都市的第二位，但也不妨礙他的認識。

    ――他比自己強太多了，是自己無法匹敵的存在。

    那么，在那之前與那個人戰(zhàn)斗的巫女――即使上條當麻沒有看到他們戰(zhàn)斗的場景，他也可以想象到――估計也是自己無法匹敵的存在吧。

    但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巫女要殺人。而這，不光會毀掉那個人的人生、與那個人有關的人的人生，還會毀掉巫女的人生。

    如果真的是那種殺人不眨眼的惡黨，他便不會這么認為。

    但他知道，或者他認為，巫女并不是那種人。

    至少他是這么想的，所以他攥緊了拳。

    少年對著被自己判斷為極為強大甚至不可戰(zhàn)勝的敵人，對著一位潛在的殺人兇手，發(fā)起了沖擊。

    理由卻有些可笑――他想要拯救那個人。

    即使知道自己目前為止的判斷都是毫無根據(jù)的猜測，說不定巫女真的是無可救藥的惡黨。就算她不是，自己也肯定不是她的對手，現(xiàn)在逃跑，然后通知風紀委員或者警備員不就好了嗎？即使這么想著――

    他依舊向巫女沖去。

    那樣的話，她就真的沒救了吧。

    這是上條當麻的想法。

    只是為了拯救還未真正墮入深淵的少女。

    ――――――――――――――――――――

    看著向自己沖來的少年，巫女微微皺眉。

    確實，她無法破解幻想殺手，但這并不代表她就怕了幻想殺手。

    如果對方的身體素質遠遠超過巫女，那么巫女可能會被一擊打倒，但如果不是……別忘了，巫女會飛。

    就算是放風箏的戰(zhàn)術，就算是一直就這樣將對方拖死，她也完全不怕幻想殺手。畢竟擁有這只手，就代表著放棄了異能的力量。

    更何況，上條當麻的戰(zhàn)斗力實在是差太遠了。身體素質只是普通高中生的水準，戰(zhàn)斗經(jīng)驗倒是有一些――甚至可能比巫女還強些，但對于會飛的對手肯定也是沒辦法的。更何況巫女也不需要這樣做，她只需要用御幣輕輕敲一下地面，造成的裂縫便足以埋葬上條當麻了。

    如果是認真打，她有無數(shù)種方法秒殺上條當麻。

    但是，此刻的巫女……并不認真。

    七八米的距離真的不遠，就算是普通高中生水準的身體素質，也能夠在不到三秒內(nèi)跑完這段距離。

    但對于巫女這種一步就是數(shù)百上千米的強者來說，這段“普通高中生跑完七八米距離”的時間內(nèi)，已經(jīng)夠她做很多事了。

    第一秒，上條當麻剛剛邁開步。

    巫女手中的御幣指著上條當麻，她的手很穩(wěn)，御幣沒有移動分毫。

    巫女沒有動。

    第二秒，上條當麻已經(jīng)跑了一半多了，他攥緊的拳頭也抬了起來。

    巫女能夠清晰地看清上條當麻的臉。只有十六歲的少年，臉上卻有些飽經(jīng)風霜的滄桑味道。

    巫女沒有動。

    第三秒，上條當麻的拳已經(jīng)整個映入了巫女的眼簾。

    巫女終于動了。

    拳與巫女的臉，距離不到三十厘米。

    ‘這人不知道不能打女孩子的臉嗎？’巫女卻還有空在心里做出吐槽。

    同時，她的右手手腕一抬。

    隨著她的動作，御幣微微上揚。

    精準地點中了上條當麻抬起的右臂。

    “？！”感受到右臂整個麻了，上條當麻瞳孔一縮，想要收拳，卻已經(jīng)來不及了。

    巫女點中上條當麻手臂的御幣向前一頂，一股強大的力量瞬間爆發(fā)出來。

    在巫女預料內(nèi)的，上條當麻倒飛出去。

    并沒有乘勝追擊，巫女剛才微微上揚的御幣已經(jīng)又一次變成了指向上條當麻的狀態(tài)。

    “破綻太多了?！?br/>
    巫女的聲音有些冷，卻沒有顫抖。

    “你，不可能打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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