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夜一口鮮血從嘴里噴出,血色染紅了那白凈的衣衫,染紅了她身邊的那片雪白。
“蕭夜?!笨吹绞捯雇蝗痪屯卵?,三千內心一緊。
九幽看到蕭夜的這個模樣,也微微的蹙了一下眉頭。
而蕭夜坐在那里,面上神色憂傷,雙眼濕紅,那樣的蕭夜再也看不到平時里的傲氣,看不到平時里的堅強,她只是呆呆的坐在在那里,任那思緒亂飛,也任那眼眶里的濕潤化成冰冷的淚水流落。
她從沒有想過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從沒人想過瑯玡會是她的狼叔。也從來都沒有想過,狼叔對她的情感是那樣的深厚。
在這一世,她遇到瑯玡的時候,瑯玡給她的感覺是那么的可怕,那種陰暗的,詭異的,讓人心里不由得會害怕的?,槴e做事兇狠殘暴,想要將這天下的人都做成尸仆,想要掌控著整個天下。
直到今天蕭夜才徹底明白,瑯玡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她。
呵,都是因為她。
淚水順著臉頰滑落,蕭夜冷笑著,那笑容里面透著的更是一股無限的哀涼,看著不遠處站著的那個人,那個早已死了,已經沒有了一絲生命氣息的人。
狼叔。
時隔兩千年的相見,她本應該欣喜,本應該激動,本應該飛奔入懷,而在此時,該說的話卻再也說不出,該有的的一切高興也都沒有,有的只是那延綿不絕的悲傷。
她曾經如此的在乎著狼叔,也曾經如此的恨著瑯玡,可是現在,她還恨瑯玡嗎?
不恨了。
她恨的,是自己。
恨自己為何不早點察覺瑯玡與狼叔之間的相似,明明在瑯玡的身上,有著那么那么多相似的東西。
自己與狼叔在一起生活了十幾年,對狼叔的一切應該是那么了解的才對,可是為什么,她卻沒有認出來?
這樣的感覺,太痛了。
真的太痛了。
蕭夜捂著胸口,感覺受千萬的傷,都及不上此時所愛的心傷。
三千站在一旁,不知該如何安慰。
它可以感覺得到蕭夜此時心中的感受,說再多的話都無法沉淀她那些翻滾的情緒。
九幽也是盯著蕭夜看著,很久很久。
即便蕭夜沒有哭出來,只是不停的留情,還有臉上那種如死灰般的黯然,他都可以感覺得到蕭夜的那些難過與傷痛。
她會疼,會很疼很疼。
但只是如此嗎?
“瑯玡是你狼叔的事情,赫連塵也知道?!本庞恼f道。
九幽的這話讓蕭夜一怔。
“而且他還是在瑯玡沒死之前就已經知道的,可是他還是毫不猶豫的殺了瑯玡,并且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隱瞞著你?!本庞睦^續(xù)道。
這話再次讓蕭夜心如針扎。
赫連塵都知道嗎?
可是最后卻仍然選擇了殺瑯玡,明明知道是她的狼叔,明明知道狼叔在她的心里有多么的重要,卻還是選擇了殺掉狼叔。甚至到現在,赫連塵也不曾到他說起過這件事情。
“這世間所有的人都是自私的,包括那個在你心里一直美好如初的少年,也都是自私的。他不允許任何有破壞他跟你之間的情感出現,甚至是連你那狼叔都不行?!?br/>
“你閉嘴?!笔捯贡涞恼f道。
九幽眉頭微蹙起來,有些不悅的看著蕭夜,大概是惱怒蕭夜的這種故作冷靜,又或者是不喜她的對他的那種冷漠。
“我的事,赫連塵的叔,都與你無關,你大可不必在這里說這么多挑拔離間的話。”蕭夜將那些情緒隱藏起來,用一副很是冷漠的語氣朝九幽說道。
她已經不知道自己對九幽是一種什么樣的態(tài)度了。
她的一切,有關于她的一切,九幽似乎都知道,而且很多似乎都是九幽在算計著。
要說殘忍,要說自私,九幽才是那樣的一個人。
“我不知道你為什么要干涉我的一切,不知道你為什么不讓我好過,或許一切都只是你無聊而已。又或許,是因為上古時期的那一次不辭而別?!笔捯估渎暤恼f道。
她不知道這個九幽是否真的不知道在上古時期的那段故事,還是不愿意去提起。但除此之外,他她的不知道自己有哪里與九幽有過交集。為什么九幽從兩千年前就在她的身邊出現,做著那些與她有關的事情。
“因為,你欠我的?!本庞哪樕诹讼聛?,看起來是那樣的冰冷,就像他所說的這句話給人的感覺一樣,冷得讓人快要化成寒冰。
“我欠你的?”蕭夜站了起來,那張本就好看的臉上還掛滿著淚水,卻從頭到尾都沒有哭出一聲來,她只是胸口起伏劇烈,“我不知道我到底欠了你什么,但若我真的欠了你什么,就請你痛快一點說出來,而不要這樣仗由自己的本事胡做非為?!?br/>
狼叔的死,蕭夜是痛。但同時她也開始憎恨起九幽,這其中的一切,九幽又怎么能脫得了干系呢?
“你這是在怪我嗎?”九幽背在身后的手猛的握緊了起來,“就連瑯玡的死,你也想怪在我的身上嗎?你為何不好好的想一想,你到底做錯了什么?你見異思遷,你總是輕而的就拋棄那些曾在乎你的人,你只是自己想怎么樣就怎么樣,你有沒有顧及過他們的感受,你的一個選擇,有可能就將他們置于死地,不是身死,而是心死?!?br/>
難得的,九幽會一股氣的說這么多的話,而且盡是難以控制一般的情緒激動,看起來是那樣的生氣。
“你把話說清楚一點。”對于九幽如此激動的說這些話,蕭夜并不是很明白。而九幽的這個模樣也讓她很是詫異。
“為何你總是這樣的遲鈍,在你的眼里,真的只有那輕塵一個人嗎?除了輕塵之外,你就真的看不到其他人了嗎?”九幽冷笑了一聲,說不出那時心里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因為你有了輕塵,從而放棄了那些曾經陪伴你的狼群,放棄了那個用一生來陪伴你的狼叔,你可只他生為狼族之首,統(tǒng)領眾狼,天生兇狠殘暴,卻唯獨對你,溫柔呵護,你可知這對他來說,是一件多么難能珍貴的事情??墒悄?,你卻就那樣放棄了它,瑯玡會變成今天的樣子,全是你一手造成的,你還不明白嗎?”九幽字字擲地有聲,袖中的拳頭握得緊緊的。
蕭夜沉默了,對于九幽這樣的話,竟是無言以對。
雖然她的心里從未有過真正的放棄,因為狼叔在她的心里,永遠都無法被取代。但是事實上,她好像真的那樣做了。她和輕塵他們住在秘境里,狼叔它們卻都回了曾經的那個家。
她再也沒有像曾經那樣天天跟在狼叔的身后,再也沒有像曾經的那樣,天天枕著狼叔的身子入睡。
她拋棄了狼叔。
是她拋棄了狼叔,也是她害了狼叔。
“我想,如今的你,也一定會為了赫連塵,再次殺了你的狼叔,是嗎?”九幽將自己的情緒平定了下來,淡淡的說道。
這個問題讓蕭夜渾身一顫,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了瑯玡。
那是她的狼叔,而如今的狼叔已經死了,再也不會知道站在他面前的就是他曾經一直守護的那個孩子。他只會將一切的攻擊打在她的身上,打在赫連塵的身上,沒有任何意識的,沒有任何感情的,只是敵人。
“呵?!币娛捯鼓悄?,九幽只是冷笑了一聲,再不說其他,身子消失在蕭夜的視線里。
九幽一走,瑯玡的身子就動了起來,直接朝蕭夜攻擊而去。
“蕭夜,小心?!比б姞?,立馬提醒蕭夜,此時的蕭夜還在出神,對于瑯玡的攻擊像是沒有半點的反抗一樣。
就算是三千這樣提醒了蕭夜,蕭夜最后還是選擇了沉默,選擇了接受瑯玡的這一擊。整個身子直接被瑯玡的這一擊所命中,狠狠地飛了出去,摔在地上。
三千立馬飛到蕭夜的肩膀上,“蕭夜,你還好嗎?”
蕭夜緩緩地坐了起來,臉上還是一片迷茫的表情,她的耳邊似乎還在回蕩著九幽剛才說的那一句話。
如今的你,也一定會為了赫連塵,再次殺了你的狼叔,是嗎?
是嗎?
她不知道。
狼叔已經不是狼叔,是敵人??墒?,狼叔卻仍然是她的那個狼叔,無論怎么樣改變,都改變不了他對她所做的那一切。
她會為瑯玡的死而難過,而后悔,而遺憾??墒钱斠磺性俅伟l(fā)生在她的眼前里,她又該做如何的選擇呢?
“小心。”在蕭夜還在想著這些的時候,瑯玡的又一次攻擊打了過來,三千再次大叫出聲,說話之時,還揮出了一股玄氣想要擋住瑯玡那攻擊而來的玄氣。
但是以它的玄氣,根本就不是瑯玡的對手,也無法完全擋得下瑯玡那兇猛的攻擊,蕭夜再次被打中,身子又多了一道傷。
“蕭夜,你要是再這樣的話,也只有死路一條了,你知道幻寵只靠技能,玄氣招式這些什么的都不行,我無法做太多?!比Э粗軅氖捯?,心里很是擔憂。
現在的蕭夜還處于一種復雜的情緒之中,根本就沒有要還手的意思,甚至是連避開的想法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