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方天地的儒家,共出過五位,一品至圣,也就有著五條儒圣大道,可供天下儒生,學習,遵循。
至圣先師的仁義理念。
仁圣的性本善理念。
禮圣的禮法觀。
董圣的天人交感。
還有最近的,朱圣的克己復禮,存天理,滅人欲等等。
一般來說。
越接近現在的圣人,他的學徒,也是最多的。
就比如現在的大周,超過一半的儒生,遵循的主要理念,都是朱圣的克己復禮。
當然,這并不是說,他們就不遵循其他圣人的規(guī)矩了。
只是他們著書立說,都是在朱圣,存天理、滅人欲,這個大框架下進行。
會出現這種情況。
在顧長生看來,也是儒道修行的規(guī)則,造成的影響。
這個世界的儒家修行,在顧長生看來,其實就是造房子。
圣人打地基。
圣人之下的亞圣、半圣們,添墻砌瓦。
半圣之下的君子、大儒們,則是為房子里面增添各種陳設布局,讓房子看起來更為華美。
至圣先師提出仁義理念和有教無類。
劃定了一個框架,建立起了一個地基,在此基礎上得以成圣。
而至圣先師的七十二弟子,則是在這個地基上,又追加了許多,諸如,要不恥下問,要敏而好學等等之類的新東西。
但新歸新,到底沒有跳出這個框架,仍然是在這一個,名為【仁義】的房子里做調整。
但即便如此。
這些東西的提出,依舊足以讓至圣先師的七十二弟子,成就大儒、君子,乃至半圣位亞圣位了。
而在這之后。
仁圣提出的性善論,和性相近習相遠等等。
則是在至圣的地基外,又打下了一個新的框架。
如此一來。
仁圣的弟子,和那些靠近仁圣所處那個年代的儒生們。
面對兩個地基,一個,是已經被至圣先師,和靠近至圣先師那個年代的儒生們,填充的差不多,很難再提出新東西的【有教無類、仁義學說】。
一個,則是被仁圣新鮮提出來,還沒有多少新東西的【性善論】。
選擇哪一個地基,更容易成就半圣位,成就亞圣位。
不就是一眼就能夠看出來的了嗎?
是以。
每當一位圣人誕生。
他的學說,必定會引領后世千年的文人潮流,直到下一個圣人出現。
而眼下,這一位圣人,便是定下了存天理,滅人欲這個大框架,大地基的第五位圣人·朱圣。
在這樣的情況下。
選定其他圣人道路的儒生,自然也就變得少了許多。
即便有。
更多,也都是選擇,比朱圣只是早了千年的董圣的學說。
像建立起了清水書院的那位大儒,選定至圣先師學說的人,卻是少之又少。
但,正因為稀少,一旦成就。
才更顯得難得!
而就顧長生,對清水書院許多規(guī)矩的了解。
雖然并未見到過那位大儒當年的風采,但也能夠感受到,這一位大儒,是真正將有教無類這個概念吃透的人物。
所謂有教無類。
并不僅僅是讓清水書院,無償招收學生。
同時,清水書院日常運營所需的錢財。
一方面,來自于那位大儒當年留下的義田,另一方面,則是來自于清水書院歷年走出的官員們,他們的捐贈。
但,這些捐贈的官員們,名字,并不會公布。
直到他們或是病逝在任上,或是告老還鄉(xiāng)。
才會公布,刻在清水書院的碑上!
這么做,不為別的。
就是為了讓清水書院的學生們,能夠干干凈凈讀書,求學!
清水書院走出的學生,為官的,并不多,做到大官的更少。
但走出的大儒數量。
卻是南康府,三大書院中,最多的一個,就連南康書院,都是有些望塵莫及!
是以。
對于清水書院出來的學子。
南康書院的文人們,也都是多了一份尊重。
顧長生,自然也不例外。
況且,他對清水書院的院風、院規(guī),也是頗有好感。
看到顧長生開口承認自己的身份。
白任頓時激動起來。
連忙笑著說道。
“不瞞顧兄,其實小弟我見到顧兄,這般激動,是因為,我有一個疑惑,一直得不到解答,想要求顧兄,為我解惑?!?br/>
聽到白任的話語。
顧長生卻是懵了。
雖說知道,清水書院的書生們性格大多都是憨直型的,這一位的眼神更是頗有前世大學生那種,清澈的愚蠢的風格。
但沒想到。
對方,竟然這么直接。
白任這所謂的請教,可沒有表面上說起來那么溫和。
對于儒生來說,這種請教有一個別名,那就是,“辯經”。
五位至圣,其各自的理念,集結成冊。
便成了,《論語》、《孟子》、《禮經》、《春秋》、《四書章句集注》。
這五部經卷。
便是儒生的本經。
每一位儒生,根據他們所選定的,圣人道路不同,選定對應的本經,給予進一步的研讀與學習。
這就是儒生的修行之路,也是他們的學習之路。
但,正所謂,千人千面。
連圣人的理念,都會有分歧。
譬如仁圣和禮圣,一個就是性善論,一個就是性惡論。
何況是尋常儒生?
所以。
辯經也就應運而生。
嘴上,說的是求教問題。
但實際上,卻是拿著格外復雜困難,并且往往設有諸多文字陷阱的問題。
來詢問其他儒生。
若是答不上來,對方,便會名聲掃地。
不過。
就在顧長生以為,眼前這一位白任兄弟,是一個天然黑的時候。
他卻發(fā)現。
白任的表情,卻是懇切到了極點。
心頭一動。
顧長生覺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兄長可是要與我辯經么?”
顧長生想了想,還是果斷先將問題問明白,再開口。
聽到顧長生的話語,白任卻懵了。
“辯經?”
“顧兄這是何意?”
顧長生默默扶額。
這是開功宴,來的,都是各縣的杰出文人,稱得上是南康府,儒道未來百年間的扛大梁者。
進來的人,或許有年紀小的。
比如不遠處就有幾個,來自另一個大縣書院,看上去才不到十八歲的天才。
但,不管是年紀大小。
哪怕是看上去,是一個武夫的江雪。
心眼,都是實打實的多不說,為人處世,更是頗為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