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桂仙眉頭一跳,趕忙去捂顧秋實的嘴:“哎,我的小祖宗,你爹還沒走遠呢,你這時候瞎嚷嚷個啥,還不趕緊回屋去,也不看看自己都喝成什么樣了,要讓你爹給看見了,受苦的不光是你,還有你娘我?!?br/>
顧秋實不依,他剛剛是聽到他三哥說有三四兩銀子,他這才扒拉起來的。要知道,他平日里纏著他娘要錢,他娘也不過給幾百文錢給他吃大酒,憑什么三哥一要就能得三四兩銀子!
“我不依!”顧秋實憤憤的要往外走,腿腳卻不停使喚的直哆嗦著,“娘,你最愛我了,你怎么能那么偏著三哥,我不依,我不依!”
劉桂仙見他歪歪斜斜的,只怕他摔在了地上,忙過去將他攙扶著:“好了,好了,娘絕對不拿錢給你三哥,娘最疼的還是你,娘絕對不拿錢給你三哥,你就放心吧。”
顧秋實總算是滿意了:“你可別騙我,那三四兩銀子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好,好,都是你的?!眲⒐鹣杉毬暫逯@就將顧秋實扶回了房里。
顧秋實本就醉的不輕,如今得了準確的答案,自然就呼呼大睡了。
劉桂仙聞著自個兒身上的酒臭味兒,忍不住就指著顧秋實的鼻子罵道:“我就該找個人回來管管你,瞧瞧你現(xiàn)在什么樣子!”
這話說著,劉桂仙自己倒是愣了愣。
是啊,她家秋實年歲也不小了,也該討媳婦兒了,若是那銀錢拿了回來,她就拿那銀子,找個正經(jīng)媒婆給他說親去······多好!
晚間,劉桂仙好不容易等了顧青石父子兩回來,忙就問起了銀子的事兒。
顧青石面色不怎么好看,瞪了瞪劉桂仙,自個兒就回了屋子里。
劉桂仙心里一涼,不由道:“老三,怎么回事兒,錢沒拿到?”
“紅榜被人撕了一小角下來,二哥的名字興許也被一并撕去了?!鳖櫞簛硭尖饬似蹋值溃骸霸蹅?nèi)パ瞄T問過了,衙門說要核查核查,讓我們先回來等幾日?!?br/>
“還核查個什么,那顧余淮早就死的連骨頭渣都不剩了,還去白費什么勁兒?!眲⒐鹣珊吡艘痪?,又是道:“不過也沒事兒,這錢早晚得拿到手里,到了那時,我就給你四弟討個像模像樣的媳婦兒回來?!?br/>
顧春來眉頭一皺:“老四想娶妻了?那夫子那邊······”
劉桂仙見顧春來到了這時候,還惦記著自己的事兒,不由惱道:“春來,你可真不像是一個好哥哥,到了這時候,你關心的還是你自己的事兒,你就一點兒也不為你弟弟考慮考慮?”
“我······”顧春來語塞,老四整日不是在外頭吃酒,就是倒床大睡,他關心他做什么?
“你給我聽好了,這錢跟你半分錢關系都沒有,你好好讀你的書就成了,別想分老四的東西!”
劉桂仙憤憤的說了一句,越看自己這兒子,心里就越氣。
家里給他花了多少銀子啊,他還想跟老四爭,往后他要是有點出息還好,若是沒出息,她連給他娶媳婦兒的錢都不想出了!
顧春來呆立在原地,只覺像是被人兜頭腦的灌了一盆冷水似的,整個人都涼透了。
他也不是不知道娘偏心老四,但,他沒想到娘竟偏心到了這個份兒上。
聽著主屋里,他娘在游說著他爹給老四討媳婦兒,顧春來直接就出了門。
以前,他覺著顧余淮是顧家最可憐的那個,可如今,他卻覺著,自己比顧余淮都不如,有親娘比沒有還慘。
一路走著,不想,他竟又走到了自家旱地旁,抬眸,看著沒有一絲光亮的瓜棚,他有過瞬間的失神。
如今一想,這個世上對他最好的女子,可不就是許嬌杏?
“顧春來?”想的入神,身后就傳來了許嬌杏那輕軟的聲音,顧春來苦笑了兩聲,只覺自己該是魔怔了,不但兩次來了她的瓜棚,如今,竟還產(chǎn)生了幻聽。
許嬌杏和阿滿從外頭抓了黃鱔回來,就看到顧春來正在笑著,時不時,還會嘀咕上兩聲,娘兒兩對視了一眼,阿滿又緊著喊了一聲:“三叔?”
若說,之前顧春來還懷疑自己產(chǎn)生了幻聽,可如今聽到了阿滿的聲音,他整個人就回過了神來。
匆忙間扭頭看來,清冷的月色下,果真就看到了一個身材婀娜、眉目勾人的女子正拉著半大的孩子站在那處看他,可不就是許嬌杏和阿滿!
顧春來面色一變,慌忙就朝村子的方向跑去。
許嬌杏一陣無語,她還沒有發(fā)飆質(zhì)問他鬼鬼祟祟的躲在這里干什么,不想,他卻做出了一副受害者的模樣,慌不擇路的跑了?
感覺到了阿滿直勾勾的目光,許嬌杏聳了聳肩,朝著自己腦子處指了指,頗為同情:“他這里好像不怎么聰明的樣子?!?br/>
“娘,三叔在生病?!卑M緩聲道。
許嬌杏嘴角一抽,他跑的比兔子還快,哪里像在生病的樣子,不過,既然兒子這話都到了嘴邊,她只能點了點頭:“那你以后得離他遠一點,可別被他傳染了?!?br/>
“娘離他遠一點就好?!毙〖一锴穆曕止玖艘痪?。
許嬌杏只覺得自己沒聽仔細,當下就皺了皺眉:“你說什么?”
“娘說的對?!毙〖一飪荷碜右唤?,立馬就狗腿的變了態(tài)度。
許嬌杏蹙眉,越發(fā)不解,她······她說了什么啊?
回了瓜棚前,許嬌杏將黃鱔倒在了木桶里,這才進屋,將牌位供在了灶房里。
開始,她本想將它供在吃飯的桌上,可她畢竟跟那短命男人不熟,一想到吃飯就能看到他的牌位,許嬌杏還是有些接受無能。
于是,她又用石頭搭了個簡易放牌位的地方,這就讓阿滿燃了香,正兒八經(jīng)的磕了三個響頭。
阿滿狐疑的看了看許嬌杏,饒是心有不解,但還是照她娘說的做了。
許嬌杏很是滿意,只覺自己也算是給了那短命男人一個交代,這就拉著兒子去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