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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人現(xiàn)在空口白牙的,又拿不出證據(jù),就想一口咬定這是我們殷家軍自己內(nèi)部的人搞出來的烏龍,叫殷家軍上上下下平白無故受了這么多委屈!”
“試問皇叔叔,昭和怎能不咄咄逼人?”
殷玖玥字字鏗鏘有力,將這么多天,殷家軍所受的委屈,盡數(shù)發(fā)泄了出來。
這時,有平素對殷親王為人很是敬仰的正直官員受到了殷玖玥的感染,也覺得殷家軍平白無故遭此劫難著實是不公平,便站了出來,為殷玖玥說話。
“老臣斗膽,覺得昭和郡主所言極是。沈大人,你既然拿不出證據(jù),能否說出那送你書信之人的相貌,好讓殷親王他們回憶一下殷家軍中是否當真有此人?”
終于有大臣為他們殷家這邊發(fā)聲了,而且這位老臣說出的要求正是殷玖玥接下來要說的,殷玖玥稍稍松了口氣,知道這滿朝文武百官的心已經(jīng)完全傾向他們這邊了,殷煥想這么容易就把這件事糊弄過去,沒門兒!
殷玖玥立刻接著那老臣的話說道:“這位大人說的沒錯,沈大人拿不出證據(jù),但總記得這人的相貌吧?!?br/>
殷煥本來聽到殷玖玥的一連串質(zhì)問還很緊張,正擔心如何應(yīng)付呢,聽到殷玖玥提出的要求只是說出那送信之人的相貌,心里簡直要狂笑出聲,暗道這殷玖玥真是沒了法子才讓沈沐之說出那人的相貌。說出相貌還不容易?隨便說那人長得并無什么特點,讓人根本記不住就行了,難道他殷家軍的人長得還個個讓人能一眼記住?
殷煥的聲音簡直壓抑不住的興奮,道:“沈愛卿,這有何難,你說吧?!?br/>
沈沐之的回答果然不出殷煥所料。
“回皇上,那人相貌平平無奇,臣實在是說不出個大概來?!?br/>
殷玖玥冷笑一聲,道:“沈大人的回答未免是在把昭和當傻子在糊弄,你與他有過交談,又不是匆匆一面就別過了,總能說出他的一項特點吧?”
沈沐之似乎是被殷玖玥給逼急了,做出了絞盡腦汁的模樣,補充道:“微臣回憶起,那人嘴角下有顆痣?!?br/>
殷玖玥立刻追問道:“既然能讓沈大人注意到他嘴角的痣,這人嘴角下長的痣必然十分顯眼,沈大人,本郡主說的對不對?”
沈沐之似乎是被殷玖玥問懵了,一時間又找不出殷玖玥的推論有什么不對,只能走進了殷玖玥的陷阱,怔怔地點了點頭,道:“昭和郡主說的對,那人嘴角下的痣的確比較顯眼。”
殷煥奇怪殷玖玥為何像抓住了把柄似的這么興奮,不過是多說了一項平常人的特征而已,嘴角長著顯眼的痣的,不是一抓一大把么。
殷煥想不通,這殷玖玥想拿嘴角的痣做什么文章,還能憑借這點翻身不成?
殷玖玥又確認了一遍,道:“沈大人確定那給你送信之人嘴角下長著一顆顯眼的痣?”
沈沐之似乎是下定了決心似的,深吸一口氣,回答殷玖玥:“回昭和郡主,沈某確定,那人嘴角下長著顆顯眼的痣。其余的特征,沈某實在是回憶不起來了?!?br/>
沈沐之直接說除了痣再想不起其他,免得殷玖玥再多問下去,讓自己多說多錯,露了馬腳。
聽到沈沐之所言,殷玖玥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彎起一個弧度。
突然,一旁的殷柱發(fā)出了一連串狂笑聲。
“哈哈哈哈哈,你這小子,當真是好笑?!?br/>
沈沐之被殷柱的笑聲弄懵了,問道:“敢問殷親王,沈某做了什么事竟讓殷親王覺得好笑?”
殷煥也被殷柱的笑聲弄懵了,心里升起不好的預(yù)感,感覺自己是不是又落入了殷玖玥下的套中了。
殷煥也問道:“朕也好奇,皇兄為何如此發(fā)笑?!?br/>
殷柱又繼續(xù)笑了一會兒,甚至捂住了肚子微微彎下了身子,似是笑得肚子痛得受不了了才終于不笑了。
殷柱大聲地“咳咳”了兩聲,清了清嗓子后,發(fā)出的聲音還是難掩笑意。
“本王笑的是,堂堂大周的狀元郎,竟然如此愚蠢,人家自稱是殷家軍的人你就深信不疑了,隨隨便便地就被人騙了。”
沈沐之聽到殷親王直說自己愚蠢好騙,立刻臉上青一陣紅一陣的,嘴唇動了動,卻囁嚅著說不出話來。
殷煥疑惑道:“皇兄所言,你是光憑這人嘴角下有痣,就能確定他不是殷家軍的人了么?”
殷柱肯定道:“回皇上,是的,光憑這人嘴角下有顆顯眼的痣,微臣就敢斷言他絕不是我殷家軍的人。”
“皇上若不信,微臣大可以叫殷家軍所有人來到圣上面前,讓您一一過目,看是不是沒有一人嘴角下有顯眼的痣。”
殷煥沉默著沒有說話。
殷柱繼續(xù)道:“而沈大人所說的嘴角下有顆顯眼的痣的人,微臣倒的確認識。之前,一個南詔國的奸細混入了殷家軍的軍營里,被將士們發(fā)現(xiàn)了拘捕了起來。但那南詔國的奸細卻十分狡詐,竟然打暈了看守他的侍衛(wèi),趁機逃了出去。”
“那南詔國的奸細便是長得平平無奇,唯有嘴角一顆痣能夠吸引人的注意,跟沈大人所描述的完全符合。這一點,殷家軍中多的是見過這個奸細的將士們可以證明?!?br/>
“既然,明臺的書信本該是通過南詔國的人傳遞回殷家軍的。那南詔國的人突然改變了注意,心生令一計,與其將這書信交到我手上好讓殷家軍上下一時間軍心大亂,倒不如跑遠點到京城里,將書信交到與明臺之間有嫌隙的沈大人手上,這樣按著他們的計劃,大周百姓們對殷家軍失了信任,說不定就會成為一支被大周所排斥的叛軍了。兩者相比較之下,豈不是將書信交到沈大人手中,徹底拔除了殷家軍這個保護大周的羽翼,對于他們南詔國而言更有利?”
“所以微臣實在是覺得好笑,沈大人竟叫南詔國的奸細騙了去,堂堂狀元郎,竟中了南詔國的離間計,這還不好笑?”
南詔國的離間計!
這下殷煥終于知道了殷柱他們打的什么算盤,原來自己真的一步步,掉入了他們給自己設(shè)下的陷阱。
殷柱說殷家軍上下沒有一人嘴角下長著明顯的痣,他殷煥必須信!就算沈沐之說的是那自稱是殷家軍的人眼睛特別大,殷柱反駁說出他們殷家軍上下沒有一個眼兒大的,全是芝麻綠豆小眼兒這種明顯的瞎話,他殷煥都必須信!
為什么?因為既然他殷親王說那嘴角帶痣之人是南詔國的奸細,那那人就絕對是奸細。南詔國的人苦于殷家軍棘手,想要使離間計離間殷家軍與大周的關(guān)系,完全是最符合這件事起因的說法。
難道要他這個當皇帝的,真的去讓殷親王把他旗下殷家軍的人一個個喊過來讓他看看嘴角下有沒有痣?當著這滿朝文武百官的面,豈不是擺明了他殷煥對殷親王有嫌隙,不信任日日夜夜鎮(zhèn)守邊疆的殷家軍,反而去為南詔國的奸細開脫?
所以,這必須是南詔國的離間計!
殷玖玥看到殷煥臉上變幻莫測的神情,知道今日這事,終于是要以殷家軍這邊完勝的結(jié)局,落下帷幕了。
殷玖玥嘲弄地發(fā)出一聲笑,開始自嘲道:“呵,離間計想我殷家軍鎮(zhèn)守邊疆這么多年,多少將士成了戰(zhàn)場上的亡魂,為的就是保衛(wèi)大周的百姓安居樂業(yè)不受敵國騷擾。這么多年,殷家軍的赤誠之心,竟然因為南詔國小小的離間計便蒙了羞。這讓殷家軍上過戰(zhàn)場的戰(zhàn)士,忠骨埋他鄉(xiāng)的戰(zhàn)士,該如何該如何的寒心?。 ?br/>
殷玖玥說到最后,竟然哽咽著,忍不住抽泣了起來。
殷玖玥用手掩住面,肩膀一下一下地聳著。一旁的殷明臺不忍地一把攬住殷玖玥,殷玖玥便將頭抵在殷明臺肩膀上,哭出了聲來。
殷柱瞧見女兒的眼淚,也不禁紅了眼眶,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卻是不肯掉落下來。
殷柱帶著哭腔,對著殷煥請命道:“還請皇上還殷家軍一個公道,莫要叫將士們寒了心!”
這時,底下的文武百官們也不禁紅了眼眶,有比較感性地甚至哭出了聲來。
之前給殷玖玥說話的那個老臣此刻站了出來,道:“殷家軍上下一片赤誠,卻因為南詔國的離間計受了此等屈辱,是我們大周對不起殷家軍!還請皇上定奪,還殷家軍上下一個公道!”
大臣們紛紛附議,道:“微臣附議,還請皇上還殷家軍一個公道!”
殷煥感覺自己心里在滴血,自己本來陷害殷明臺的計劃,倒叫殷柱那邊的人完美利用了過去,反給他人做了嫁衣,這下,殷家軍在人們心里的地位更崇高了。若他今日給殷柱的答復(fù)不能叫人滿意,便是在文武百官面前顯得自己這個當皇帝的不知感恩,妄尊自大了。
殷煥只得擺了擺手,叫大臣們安靜下來,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對著殷柱道:“皇兄的憤懣,朕很是理解,朕的心里也很自責難過。是朕怠慢了殷家軍忠烈的將士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