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海恩既然能跟謝林曼說,那就不怕他記,反正他說的事是個中國人就心知肚明。
海恩緩緩抽著煙對謝林曼說:“老謝,就先從你這說說,你來我們這研究課題也好,寫你的論文也罷,都有人給你錢,那么,試問,如果沒人給你錢,這事你還會做嗎!”
海恩說的時候,謝林曼就在本上記,等海恩說完,他也記得差不多了,這時他停下手對海恩說:“這事怎么說呢,沒有經(jīng)費得話,很多地方都會受限制,不過話說回來,只要讓那些投資人看到我的研究所蘊含的價值以及可預見的資本收獲,他們都是很愿意投資的,雖然這里面存在著風險,可是…”
海恩攔住了謝林曼的話頭說:“老謝,也就是說,你從來就不缺錢嘍,所以你根本體會不到?jīng)]錢是個什么感覺了,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
謝林曼不假思索的點了點頭說:“我得研究成就還是有的,所以,錢不是問題,投資人很愿意給我投資的!”
海恩沉默了一會,長長出了口氣又問謝林曼說:“老謝,你有房子嗎?”
謝林曼掏出手機調(diào)出一張圖片然后遞給海恩,他對海恩說:“這就是我名下的房子?!?br/>
海恩接過手機看了看,然后把手機還給了謝林曼,謝林曼的房子是那種躍層小別墅,院子里有花園,還有游泳池,目測,那房子連院子怎么也有半畝多地。
海恩不由得在心里感嘆了一番:這老外確實有錢…
然后,海恩問謝林曼:“那我問你,這房子對你的意義是什么?”
謝林曼想了半天,最后告訴海恩:“這房子是我的私有財產(chǎn)…”
海恩點了點頭然后對謝林曼說:“老謝,這就是你無法理解那小兩口的行為的根本原因,你的思維邏輯太資本主義,你想沒想過,在我們中國人的思想里,家到底是個什么概念!”
海恩這番話一出口,謝林曼立馬就陷入了迷茫,他喃喃的說到:“家?…家的概念!”
最后,謝林曼放棄了靠自己思考,他很清楚,海恩所說的這個“家”他是真的無法理解,所以他干脆對海恩說:“海恩,你還是直說吧!”
海恩又抽出一根煙點上,然后抽著煙給謝林曼分析道:“老謝,剛才你說那小兩口是貪圖便宜,按你的語氣可以看出,你覺得他們兩不值得同情…可是你又想沒想過呢為什么中介明明告訴了他們這房子有鬼,他們還是花錢買了下來,而后,他們真的見了鬼,為什么就是不把房子賣了?”
謝林曼記下這些話之后,他抬頭看向海恩說:“是因為貧窮嗎?”
海恩狠抽了一口煙以后,對謝林曼說:“把一切問題都怪罪到貧窮上,這就是資本主義思想的最具體表現(xiàn),我們中國有句老話叫“人窮志不窮”,簡單說就是不管人再怎么窮,我們也要努力去奔,去追求,這就是中國人。”
然后海恩又抽了一口煙接著對謝林曼說:“就拿那所房子說,對于那小兩口來說,他們確實是窮,也正因為窮,所以,他們對生活的要求很低,有個家就行,家對中國人的概念你根本不理解!沒關系,我告訴你!房子是家的載體,換句話說,有了房子,心里就踏實,家就有了基礎,這就是幸福,這就是未來?!?br/>
謝林曼聽的入神,以至于手上記錄都停了他也沒發(fā)現(xiàn),聽海恩說到這他感嘆道:“有道理,家就是未來,未來是幸福的,所以,他們是付出了自己的一切在追求自己的幸福,所以,這房子他們才不賣!”
海恩拍了拍手說:“老謝,你總算明白了?!?br/>
謝林曼放下了手里的本和筆,看著海恩想了半天又開口說:“海恩,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好吧,你去毀滅那個吊死鬼吧,我不會再阻攔你了?!?br/>
海恩一聽謝林曼這話心說:“得!滿擰,自己廢了那么半天話,謝林曼的理解還是跑偏了!”
他扔了手里的半截煙用拇指和中指揉了揉太陽穴,然后抬頭對謝林曼說:“老謝,我是想告訴你,那個吊死鬼并不厲害,想處理它很簡單,項大爺動動手指,那個吊死鬼就魂飛魄散了,但是你想過嗎?如果這件事你沒介入,那么誰也不知道那吊死鬼的執(zhí)念是什么,我們除了那個吊死鬼,那小兩口的未來,他們的幸福就降臨了,但是吊死鬼背后所隱藏的故事呢?又該怎么辦!”
謝林曼被海恩這番話給繞住了,他想了半天,最后癟著嘴說:“海恩,你到底要說什么!”
這時,黃萌插嘴到:“我聽明白了,也就是說,如果沒有老謝頭和吊死鬼的交流,項大爺就不知道這里面還有一個正在戒毒的孩子,他的未來根本沒有指望,所以,成全了那小兩口,就徹底毀了這個孩子!”
吳大林站在黃萌身后拍了拍他的頭說:“說的太對了!就是你這話有點四六不靠,以后把話先想一遍在說,效果會更好!”
而謝林曼也是恍然大悟,他拿起筆想在本上寫,可是半天沒動筆,最后他把筆放下了,然后他看著海恩說:“海恩,也就是說,項先生沒有處理吊死鬼,就是怕吊死鬼一旦除了,它的過去就永遠沒機會水落石出…!”
說到這,他突然就沉默了,海恩則是微笑著看著謝林曼,過了半天謝林曼才又開口說:“海恩,按你這么說的話,這個事豈不是沒辦法解決了,成全了那小兩口,就是毀了那個孩子,但是想成全那個孩子難度卻很大,因為房子已經(jīng)賣了,即使沒人住,他也沒有居住權(quán),這就造成,這房子誰都住不上,于是,雙方的未來就全毀了!”
海恩打了個響指說:“老謝,你終于開竅了,那么,現(xiàn)在說一個事吧,你那個論文,你寫出來,是給別人看的,而看的人估計大部分是你們西方人,你想過嗎?你用你的認知去寫的這個東西,真的是我們東方的事嗎?別人看了你的東西,會不會產(chǎn)生誤解,這樣錯誤的解讀和傳播,真的合適嗎?”
謝林曼聽海恩說完想了半天,最后他拿出了自己的筆記本電腦對海恩說:“謝謝你,海恩,我終于理解你的良苦用心了!”
海恩只是微笑著看著謝林曼,其實,他到不在意西方人會不會被謝林曼的言論誤導,他之所以這么做就是要在根本上否定謝林曼的認知,那是因為,如果不從心理上把謝林曼捋平了,以他的性格,一定還會跟著瞎搗亂。
看著謝林曼咬著牙點下了刪除,海恩知道,隨著那片論文一起被刪除的,還有謝林曼那份執(zhí)拗,下面,就可以去處理吊死鬼的事了。
謝林曼現(xiàn)在心情很低落,畢竟,十幾天的心血被自己親手刪除了,雖然可以重寫,可是那都是他的心血,而就在謝林曼心情跌倒谷底的時候,海恩一句話就把他的精神又提起來了,海恩說的是:“事情也折騰的差不多了,到了該徹底解決這件事的時候了!”
看著謝林曼那張死灰復燃得老臉,海恩又說了一句:“可是,接下來的事絕對很瘋狂,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否則你崩潰了我可不負責!”
謝林曼后仰身體抬起頭,雙手捂住額頭意味深長的說:“神奇的中國,神奇的中國人,你們太可怕了…”
不管謝林曼怎么追問,海恩都沒有告訴他,這件事該怎么解決,他眼下要去做準備工作了,而當他要騎三輪離開林子燒烤時,謝林曼很豪氣的給海恩打了輛出租車,并且叮囑他快去快回!
海恩也沒拒絕,坐著出租車直奔平家嘴,見了四喜,還沒等海恩說話,四喜打著哈哈說:“行呀兄弟,傍上老外了,發(fā)財了吧!”
在許給四喜一頓飯以后,海恩把自己這次來找他的目的說了出來,他要趙小慧的詳細行程,四喜立馬掏出手機給人打電話,不一會就把海恩要的信息查了出來。
海恩回到林子燒烤的時候還不到四點半,來去才用了不到四十分鐘,而面對謝林曼的追問,海恩只是呵呵一笑說:“老謝,咱們明天晚上見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