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唐詭醫(yī)第三百九十八章圍而不攻而丫頭不知的是,老黃頭出手將顧醒和孤嘯山莊等人從內(nèi)宮中救出,已是通天的手段。還能帶著他們逃到此處,著實(shí)不易。加之顧醒武功盡失,形同廢人,又遇上陳浮生這一伙,跟是操碎了心。
這些事,顧醒自然沒有告訴二丫頭,生怕她擔(dān)心。本來一路行來就頗多波折,若是再沾染上心病,那可就麻煩了。
虜國公笑罷,擺了擺手,將扉窗虛掩,似乎不想再追究,又坐了回去,一副看戲的模樣。李存進(jìn)自然沒有繼續(xù)糾纏下去的意思,也坐回了原位,只是一手托著腮幫子,一手在椅凳扶手上來回摩擦著,似乎有了心事。
這征戰(zhàn)沙場千里不留行的老將,卻在這虜國公的只言片語中,嗅到了一絲不安的氣息。
傾城夫人見虜國公坐了回去,從身后摸出一張面具,附于面上,隨即起身,朝著戲臺外圍走去。兩側(cè)的白衣人立馬上前分列左右,在傾城夫人到來前的瞬間,將白紗掀開,待傾城夫人走過,又將白紗放了下來。這動作熟練,兩人的默契,無不讓人驚詫。仿佛這傾城夫人就如白紗中走出的一樣。
傾城夫人緩步來到陳浮生身邊,陳浮生卻是從容不迫,自傾城夫人起身時便已恭敬地躬身行禮,直到傾城夫人來到身側(cè),也不曾起身。傾城夫人站定,在陳浮生身側(cè)小聲說道:“你倒是乖巧懂事,不像你那老爹,榆木疙瘩?!?br/>
陳浮生依舊含笑,只是漠然不語,不知在想些什么。傾城夫人突然長嘆一聲,道出兩字,“罷了?!彪S即一擺手,示意將那幅兵防軍事社稷圖遞了過來,意味深長地望著陳浮生說道:“此圖交予你,可得好生保存,切不可助紂為虐!”
陳浮生雙頭舉過頭頂,接過兵防軍事社稷圖,朗聲道:“小子一定不負(fù)您的重托。”
這一句將傾城夫人剛剛萌生的一點(diǎn)點(diǎn)好感再次消磨殆盡,只聽傾城夫人冷哼一聲,轉(zhuǎn)身往后走去,走入白紗之中,坐回原位,再也不發(fā)一言。陳浮生自然知道,道出此言必然會開罪傾城夫人,但不說的話,那自己將會成為眾矢之的。
孰輕?孰重?高下立判。
老黃頭遠(yuǎn)遠(yuǎn)聽見陳浮生之言,立馬笑逐顏開,還不住地拍手,似乎遇見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顧醒不解,忙問道:“老黃頭,你在笑什么???陳兄在臺上如是說,真的好嗎?會不會”
“會什么會,他現(xiàn)在接了燙手的山芋,自然是騎虎難下。不這么說,難道就將這口鍋老老實(shí)實(shí)背了?讓太平客棧一并沾點(diǎn),好歹是分了些出去,免得落得個被全江湖追殺的的悲慘境地,那陳浮生可就”
二丫頭聽見老黃頭分析的頭頭是道,這才明白剛才如此歡喜所謂何事,這才怒色道:“黃爺爺,你如此幸災(zāi)樂禍,實(shí)在讓人寒心!”
“哎喲,我的乖丫頭,那陳浮生有啥好的,不過生了一副好皮囊,這種人啊,老夫可是見過了,沒有一個有好下場,我可不想你年紀(jì)輕輕,就守了活寡?!崩宵S頭見二丫頭生了悶氣,連忙寬慰,還不忘再損兩句,將陳浮生說的
一副罪大惡極的模
可這話說出口,卻是事與愿違。二丫頭非但沒有聽進(jìn)去,還越發(fā)心顫起來,“陳公子若是真被全江湖追殺,那我也隨她到天涯海角,不離不棄?!?br/>
老黃頭猛拍腦門,略帶悲壯,“完了完了,鬼迷心竅了。顧小子,你可不能辜負(fù)老夫啊。”
顧醒聞言有些哭笑不得,連忙攔住老黃頭的肩膀,寬慰道:“老黃頭,你于我有救命之恩,今生我便是做牛做馬,也會報答您的恩情。怎么會棄你而去呢?”
老黃頭聞聽顧醒所言,立即止住了啜泣,冷嘲熱諷道:“女大不中留啊,還是養(yǎng)兒防老的好?!?br/>
顧醒和二丫頭互望一眼,徹底啞口無言了。
此時戲臺上傳來店小二的吆喝聲,“諸位,諸位,稍微靜一靜,陳公子有話說?!?br/>
場下眾人止住了竊竊私語,將目光投到陳浮生身上,不知他已將這燙手山芋揣入懷中,還要作何驚世之舉。
陳浮生拱手謝過店小二,走到正中朗聲道:“諸位,小子不成,斗膽說兩句。傾城夫人初衷,乃是為了天下時局謀劃,我等在此之人,或多或少都與九淵七國有所關(guān)聯(lián),而這兵防軍事社稷圖,與七國利益息息相關(guān)?!?br/>
臺上臺下皆是鴉雀無聲,就連剛才還在竊竊私語的幾人,也閉上了嘴,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陳浮生,等待著他的下。
陳浮生沒有絲毫停留,用一股豪邁的語調(diào)朗聲道:“諸位可曾想過,若是九淵七國一統(tǒng),可復(fù)盛唐之時?”
場中再次響起一陣炸雷,老黃頭卻是皺起了眉頭,嘀咕道:“難道陳小子瘋了不成?此時將自己的判斷和盤托出,還怕死得不夠快?”
未等顧醒和二丫頭出言,場下一有人按奈不住,連聲問道:“那何謂一統(tǒng)?又如何恢復(fù)這盛唐榮華?”
此時身在白紗之后的傾城夫人,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顆圓球在不住把玩著,嘴角拉扯出似笑非笑的神情,似乎覺著陳浮生已被此物蠱惑了心性。
二層樓上卻是空前統(tǒng)一,鴉雀無聲,無論是那些江湖之主還有封疆大吏,皆是默不作聲,瞧著陳浮生的一舉一動,看他接下來要怎么說,怎么做。
陳浮生聞言笑道:“這江山社稷本就是一統(tǒng),只是各懷己見,分崩離析。如此一來,只是萬民之禍,并非萬民之福。而后唐承襲大唐建制、禮教、品行,乃是當(dāng)世不二之選。當(dāng)然,這不過是此時所見,待九淵一統(tǒng),再選賢舉能,才能造福蒼生?!?br/>
“你這是妖言惑眾,李存勖有創(chuàng)業(yè)之功,卻無守業(yè)之能,此時的后唐,與那晚唐之時,又有何區(qū)別?”
二層樓中的李存進(jìn),一直隱忍不發(fā),就算聞聽此言,也不過冷哼了一聲,并未有呵斥之言。陳浮生并未駁斥,而是點(diǎn)頭稱是,“這位仁兄所言,正是小子所見。但卻又一點(diǎn)不敢茍同,后唐國主卻非庸才,乃是受萬民敬仰的君主。只是九淵七國,各為其主,自然會以己國論之。但小子認(rèn)為,先天下之憂而憂,后
天下之樂而樂,后唐國主,以己為榜樣,不能一概論之。”
“那照你這么說,李存勖就是明君?九淵其余六國君主,皆是庸才?”
這一句像一滴水掉入滾燙油鍋之中,讓早已沸騰不已的熱油,瞬間炸開了鍋。堂下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皆是斥責(zé)陳浮生有眼無珠,只顧及后唐利益,置他國于不顧。
陳浮生身后的傾城夫人,突然握緊手中圓珠,陰惻惻地笑道:“我看你怎么圓?”
此時場下顧醒等人,皆為陳浮生捏了一把汗,不知該如何是好。老黃頭卻是抓起一把瓜子放在面前,有一搭沒一搭的磕著,一副看戲的模樣。
陳浮生見眾人紛紛出言相駁,笑著朗聲道:“諸位或許是誤會了。我所言之一統(tǒng),并非九淵共主僅為一人,而是九淵七國同盟而成,造福天下蒼生,結(jié)束這連連征戰(zhàn)?!?br/>
“那這天下共主,該人誰來當(dāng)?”場下賓客絲毫不退,又咄咄逼人地問道。
這一句可是問到了點(diǎn)子上,就連二層樓中的十八人,也全都聚精會神起來。他們也想聽聽,這不世出的經(jīng)世之才,會怎么說。
陳浮生卻是不緊不慢,“九淵七國,本是一家,并無誰又誰劣,誰先誰后之分。七國可維持現(xiàn)狀,但須每三年選出一人來行使無上權(quán)威,解決七國之禍。三年為一限,如此輪換,便能長治久安?!?br/>
場下賓客聞言連連點(diǎn)頭,隨即爆發(fā)出雷鳴般掌聲,還不時有人朗聲道:“陳公子不愧為當(dāng)世之才,如此良策當(dāng)可謂天下第一?!?br/>
可此時,傾城夫人卻是冷冷地說了一句,“良策雖好,還需良人。若是諸位連這客棧都走不出去,又拿什么來匡扶九淵七國呢?”
眾人聞言,皆是一驚,場下賓客陷入紛亂,卻不敢貿(mào)然造次,隨即朗聲問道:“傾城夫人,難道你要動手不成?”
傾城夫人卻是擺手笑道:“非也,非也。奴家也跟諸位一樣,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此時也好不到哪里去。諸位不妨自己聽聽,一聽便知?!?br/>
話音落時,場中一片鴉雀無聲。
不知何時外面下起了傾盆大雨,雨水順著房檐滴落,滴滴答答墜入在場每一位賓客心里。突然有人聽出了弦外之音,立即說道:“太平客棧外有重兵,已形成圍勢,難道要將我等甕中捉鱉?”
“你才是土老鱉,諸位莫慌,事情還有轉(zhuǎn)圜的余地。那位領(lǐng)兵之人,就再你們中間。”傾城夫人聞言噗呲一笑,斥責(zé)一聲后,道出了這驚天之密。
“那他是誰?”
傾城夫人一攤手,無奈道:“這我就不知道了,只是我埋伏在外的探子,全數(shù)被殺了個精光。而這些兵士只圍不攻,肯定另有所圖。那便是這兵防軍事社稷圖。既然此圖現(xiàn)世,那他便沒有再隱藏下去的意思,只是瞧著我們,想玩一場游戲罷了。若不是這一場大雨,我恐怕也會被瞞在鼓里?!?br/>
傾城夫人所言,并未讓眾人釋懷,反倒將恐懼,又加深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