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個人知道自己的生命快要走到盡頭的時候,有些人會喜歡親人陪伴在身邊,而有些人卻要一個人躲起來舔舐傷口,秦楊就屬于后者。
除了蠱毒發(fā)作時他不能控制自己,其他時候他都表現(xiàn)的如同一個正常人一般,讓人看不出任何端倪。
安老爺子知道內情,他也懂得秦楊的苦心,所以秘密的和他談過一次話。
在安家的密室里,一老一少相對而坐,中間是一張茶桌,老人親自給他跑了一杯茶,并且雙手遞給他,蒼老的眼中閃著淚花,他用滄桑的聲音說道,“秦楊,你是安家的恩人,我一把老骨頭了,不在乎多活那一天兩天的,所以…”他看著那年輕人,“我希望盡快把蠱毒引到我身上!”
秦楊微微皺了皺眉,安老爺子本來就該是高壽的人,如今卻要慘死…他是萬萬做不到的。
“您是天壽,我如果與天做對死后怕是要入地獄的!”他看著一臉誠懇的老人,說道,“老爺子,我相信會有辦法的,如果老天不想收我,總會給我一點指引,你且不用急?!?br/>
“可是…”老爺子和秦楊兩人都心知肚明中了蠱毒是十死九生的事,而且除了用活人做引體就只能下蠱的人自愿解開,可是紫涵怎么可能愿意來給他解毒…
“安老先生,您不用勸了?!鼻貤钫f道,“一切都是造化?!?br/>
“唉…”老人嘆了口氣,他真恨不得把這年輕的后生綁起來給他解毒,可是那樣做怕是會冒犯了他,老人打了個手勢,外面有用人端著一個托盤進來,他緩緩把盤子里的東西拿起來,鄭重的放到秦楊面前,“秦先生,這是安家祖?zhèn)鞯囊晃短焐窖┥?,據說能壓制那蠱蟲一段時間,我會派人抓緊時間尋找醫(yī)治的方法,請您千萬不要放棄!”
天山雪蓮并不好尋,據說能治百病,能解百毒,秦楊想了想,沒有答話。
其實他心里是已經決定要放棄了的…
“手下吧!”老爺子勸道,“你救了安家的獨苗。卻搭上了自己的性命,假如這次您能度過難關,那么從此以后您就是我安某的忘年交?!?br/>
這可是太抬舉他了,秦楊趕緊起身恭敬的說道,“使不得,老先生,我是晚輩,這可是大不敬!”
安老爺子對他滿是感激與愧疚,他把雪蓮推到他面前,“這事以后再說,但是雪蓮今天一定要收下!”
看著老爺子堅決的態(tài)度,秦楊只能手下了雪蓮。
他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一進門就看到蘇沫在客廳沙發(fā)上坐著,他有些意外,眼中還有一抹不易捕捉的驚喜之色,可很快被他用佯裝出來的冷漠給掩蓋了。
“你來干什么?”他冷冷的問道。
蘇沫好整以暇的端著咖啡,她在這里等了他一下午了,沒想到他這么才回來。
兩人分開一段時間蘇沫的臉皮變厚了許多,被秦楊這樣呵斥也不惱,看著他平靜的說道,“我從今天起搬回來睡!”
什么?她要是搬回來那自己發(fā)病的時候被她撞見可怎么辦?
“不行!”他嚴肅的拒絕,“我這里房間都滿了,你沒有地方?。 ?br/>
“滿了?”蘇沫站起來掃視了一圈,然后瞪著無辜的大眼睛看著他說道,“沒有啊,我看你臥室挺大的,我不介意搬到那里去住。”
秦楊滿臉黑線,“你這個女人,幾日不見臉皮可是變厚了?!彼煌床话W的敲打著她,一味她會害羞然后離開,這可是她以往的風格,他自認對她還是了解不少的。
“沒事兒,我把房子退了,無家可歸,怎么你難道要看我住在大馬路?”沒想到蘇沫沒有一點知難而退的意思,反而拿出了不知道哪里學來的流氓地痞的那一套,開始跟他胡攪蠻纏。
這時秦楊也有些慌了,他上前一步,強裝鎮(zhèn)定的伸手挑起她下巴,語氣輕佻的問道,“你是我前妻,我是你前夫,咱倆的關系連法律意義都沒有了,現(xiàn)在要是睡在一起就是亂搞男女關系,怎么?你想跟我舊情復燃嗎?”
這話把蘇沫穩(wěn)住了,她實在沒想到都這個時候了他還能給她來這一套。
不管怎么樣,她必須回來,因為她知道這個男人看起來很健康很正常,但其實現(xiàn)在是他最艱難的日子,無論他怎么拒絕她都必須留下來,陪著他一起度過難關。
“我不介意舊情復燃啊?!彼耙徊?,幾乎和秦楊鼻尖碰鼻尖。
連她甜美的呼吸都清晰可聞,這下慌了的是秦大總裁了。
他退后一步,甩了甩頭讓自己清醒一點,“你去睡客房。”隨后他留下這句話轉身往樓上走,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站在樓下的女人無奈的嘆了口氣,和秦楊之間的較量她從來沒有贏過,可是這次贏了,她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這個男人總是喜歡把自己包裹在堅硬的外殼里,以前是她不夠了解他,這次她要打破他堅硬的外殼走進他的世界。
“也輪到我保護你一次了?!碧K沫看到他走進房間關上房門后輕輕的呢喃道。
在一個小房間內,空氣著彌漫著血腥的味道,躺在床上的那個男人雙腳已滿是傷痕,可是他的眼睛始終緊閉著,連氣息都弱不可聞,如果是不知情的人會以為他已經死了。
站在一邊的李萌和阿三看到這一幕很是難過,一個是親生女兒,一個是多年的養(yǎng)子,兩人也算那人的至親了,可是如今只能無力的看著他一點點失去呼吸,探究被蠱蟲侵蝕,隨后變成一個溫熱的活體的蠱蟲孵化器。
快要到發(fā)作時間了,李萌看看鐘表,不能再拖了。
拿起刀,她向著床上的那人靠近。
“大小姐,這…這已經沒有一塊兒好地方可以放血了?!迸赃叺陌⑷粗魅搜饽:碾p腳不忍的說道。
可是她能有什么辦法?不放血難道要看自己的父親被蠱蟲活活折磨死嗎?
她拿著刀的手都有些顫,最后還是狠下心劃了下去,鮮血流出,又是一批蠱蟲被排了出來。
這次是挺過去了,可是李萌卻已經接近崩潰了。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要去找她!”她突然瞪大眼睛說道。
阿三皺了皺眉,“那紫涵和您有深仇大恨,您要是去找她求解藥,她還不知道要怎么折磨您呢!”
可是那又能有什么辦法?明知道是有去無回的地方,她還是照樣要把自己送進虎口。
“沒有別的辦法了!”李萌看著阿三絕望的說道,兩行清亮的淚水順著她的眼角滑下,“我不能看著我父親就這么死了。”
哪怕一命換一命,她也認了。
這世界的殘忍,永遠能超越人類的想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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