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色遲暮,花種未眠。
????溫具,置茶,注水沖泡,行云流水般的動作自成意境,肖白嵐笑意三分,以茶盤托奉:“本店小茶,雨色青梅。此茶乃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之作,頭道清甜,二道酸澀,三道無味,兩位客人想嘗幾道?”馥郁之香和著熱氣裊裊升起,寧沬鼻翼微動,縱然她對茶不過略懂,也依然看得出這是難聞一見的好茶。不過多年來她早已習(xí)慣不爭不搶,雖心有所意,也只是壓在心里罷了。不論如何,她已不再是當(dāng)年那個一無是處的夏凡凡,她必須要變得強大,像娘親說的那樣……不動如山,不過是這個過程的第一步。寧樂熙倒是擰起了眉,只不過笑意不減,相識四年,他又怎會不知肖白嵐此舉何意?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他與沬兒的關(guān)系不正是如此?這一杯雨色青梅,正是試情之作?!凹热缓蟮啦栉恫辉趺春?,一道足矣?!睂帢肺醯貜澚藦澊?,轉(zhuǎn)眼看向?qū)帥i,一如既往的溫柔翩雅。
???“寧小姐呢?”肖白嵐亦轉(zhuǎn)過眉眼,他本就是豐神如玉,這么一瞥,深得漆黑的瞳孔似有流光溢出,平添幾分邪魅。“我……”寧沬被他盯著,四目相對的那刻,她突然就心緒一震,魔怔似地開了口“我不知道。”傻乎乎,毫無防備的語氣,卻也是她的心聲。
????是錯覺嗎?這個月隱茗居的主人,他的眼睛在發(fā)光……還沒等寧沬開始揣測,卻見一旁寧樂熙輕輕抿了一口雨色青梅,素來沉穩(wěn)的眸子在一瞬間睜大,他立時站起來“肖白……”溫潤嗓音甚至染上冷冽,然而還不待他說出什么,整個人就如全身力氣都卸盡般倒下。這一變故,不過是在剎那之間。果然有詐!寧沬亦是起身,漂亮的墨色眼眸盯著那玄服清傲的男子,漸漸流露出幾絲隱晦而瘋狂的兇狠。
????她不會再任人宰割,哪怕是玉石俱焚。
????寧沬將手微微按在袖間,那里綁了一把打磨鋒利的匕首,彈指出鞘的動作她早已練習(xí)了千百遍,只待……一刃封喉!
????“果然是一沾即倒?!睂γ婺侨耍允且桓庇崎e清傲的樣子,彈了彈衣擺間并不存在的灰塵,肖白嵐手握溫玉茶壺,緩緩斟上一杯,看著一臉戒備的寧沬,幾分冷酷浮上唇畔,“這樣看著我做什么,寧小姐,普通的凡鐵利器可不能拿我怎么樣,你還是老實些為好。”他輕描淡寫地說著,眼神閃過一道清厲的鋒芒,只見寧沬退后幾步,輕微的破裂聲傳來,一柄斷成兩節(jié)的匕首從她袖間脫落?!澳恪睂帥i愣住,手臂酸麻的震痛感令她的心漸漸沉了下去。
????她不信來生,卻有另一個世界的人的死,換得了她的生。
????她不再信命,卻在命的面前弱小不堪,原來,她的人生就是這樣不祥又荒唐的笑話嗎?
????肖白嵐又悠然品過一盞清茶,才抬起深邃的薄眸,哂笑道:“寧小姐,你還真是什么都不記得了?!彼骂h微微一挑,所指之處,正是一身白衣的翩翩佳公子寧樂熙,“他是你哥哥,不關(guān)心一下么?”
????寧沬皺了皺眉,卻不做聲回應(yīng),旋即肖白嵐勾起唇,笑得薄情“寧樂熙說你性情大變,這倒是不假嘛。不過,你恨他也是應(yīng)該的。”他狹長了一雙薄目,那一身玄服朗朗,周遭環(huán)境都為之失色,肖白嵐端起玲瓏杯,姿態(tài)尊貴:“寧樂熙應(yīng)該沒有說過你半年前為何失蹤,也沒有說過你究竟是為何所傷吧。畢竟這些事背后都牽扯了那個神秘高貴的名稱——云引師。”
????一個屬于云霄大陸的秘密,在寧沬面前展開。
????云霄大陸之上,有一個接近神的領(lǐng)域,在這個領(lǐng)域的人,他們被稱作云引師,擁有一種奇異的能力——云術(shù)。云霄大陸之上每個人都有機遇覺醒為云引師,當(dāng)一個孩子在五歲時舉行圣沐禮之后,持有光明之眼的神使會給每個孩子的心植入一枚種子,如果是被神選中的人,那么這個孩子在十歲之前心里的種子會發(fā)芽,從而使人昏迷,進(jìn)入一個禁制的領(lǐng)域,只要通過考驗,從昏迷中醒來,便會獲得屬于自己的術(shù)器,成為云引師。云引師以魄靈為修,善攻者為修羅,可領(lǐng)雷霆萬鈞;善御者為御羅,堪比奇門遁甲;善輔者為翊羅,縱橫天下命運。其修煉共分天、云、風(fēng)、雨、辰、海、圣、神十祭。
????自然,也有例外的,有些人醒來之后會獲得同神溝通的語言,成為巫師,而其中能為云霄大陸覺醒云引師的巫師更是被稱為神使。
????云霄大陸四分,但帝國并不是這片大陸上獨尊的存在,與之相爭的,是六大神殿——錦月、修羅、莫麟、夙夜、織云、荒河。帝國擁有廣闊的土地和數(shù)量龐大的子民,而神殿擁有云霄大陸上絕大多數(shù)的頂級云引師,二者相互牽制,又相互依存。
????骨節(jié)分明的手微微抬起,一團黑霧自此間旋出,襯得那清傲俊朗的人愈發(fā)不可逼視“寧家在浮悠城,是獨一家的云引師世家。”這個人很危險,寧沬突然閃過這樣的念頭,她轉(zhuǎn)過身,漂亮墨眸掃過昏倒在茶案前的寧樂熙,許是昏迷前察覺到危險的原因,寧樂熙蹙著眉,溫和謙雅的面龐也顯得有幾分冷毅。不過,寧沬笑了笑,很是慘淡,腦海中浮現(xiàn)出寧樂熙的種種溫柔細(xì)致,這個人就算再好,她也只怕信任不起?!澳氵€知道什么?”寧沬重新正視肖白嵐,不知為何,他手中升起那團黑霧的時候,自己整個身體都在叫囂,像是本能的在渴望著什么。
????溫玉玲瓏杯光華淺淺,肖白嵐反復(fù)摩娑這樣的美妙質(zhì)感,連神情都有些柔和“寧小姐可聽說過浮悠花?”他似在發(fā)問,又仿佛只將此言當(dāng)做一個虛設(shè)的拋引,肖白嵐落音的那刻,手中黑霧就四散而去。
溫玉玲瓏杯光華淺淺,肖白嵐反復(fù)摩娑這樣的美妙質(zhì)感,連神情都有些柔和“寧小姐可聽說過浮悠花?”他似在發(fā)問,又仿佛只將此言當(dāng)做一個虛設(shè)的拋引,肖白嵐落音的那刻,手中黑霧就四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