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你敢!”
“死!”
天瀾宗三人帶著憤怒的聲音同時響起,靈力爆發(fā)之下,刺來的飛劍速度陡然暴增。
方羽毫不理會,對他們的威脅視而不見,直接上前一步,一劍點在了蘇靈眉心處。
劍,沒有刺入血肉,只是劃破了皮膚,看不到有鮮紅的血液流出。
時間恍若靜止,天瀾宗三人怒吼的表情陡然停滯,突兀的化作煙云飄散,隨他們一同消失的,還有那三把刺來的飛劍以及地上散落的殘肢斷臂,甚至天瀾宗內(nèi)所有建筑也是如此。
仿佛這一切都是虛假之物,頃刻間,被一種奇異的力量所抹去。
“身后有飛劍威脅,你卻執(zhí)意先殺我,難道不怕我有保命手段,而你自己卻因此身死嗎?”蘇靈一臉驚訝的站在那里,美目盯著方羽,沉默片刻后,忽然開口問道。
“當(dāng)然怕,所以這一劍,對我來說也是一個賭局?!狈接鹈鏌o表情,看向蘇靈,沉聲道,“我賭的……是你沒有底牌,是這里的一切,都是虛假!”
“你為何會有一賭的想法?”蘇靈秀美微促,詫異的問道,顯然對于方羽這個答案,也是略略有些吃驚。
“因為此事疑點太多,讓我不得不懷疑他的真實性?!?br/>
方羽后退一步,收起手中飛劍,緩聲道,“記得你對我出手前,我曾提及師尊在外等候,可之后,你對我出手時依舊毫不猶豫,一個凝氣二層的女修,這等不計后果的行為,足以為自己找來毀滅,此乃第一個讓我起疑之處?!?br/>
“之后你告訴我此地并非魔宗,所謂的“修士”只是些服用散神丹的凡人,這一切,與師尊給我的消息產(chǎn)生了矛盾,以他的修為,不可能看不出來,此事,是第二處疑點?!?br/>
“直至后來,那三人對你忠心的表現(xiàn),我終于察覺有些不對,我無法相信,幾個被迫成為他人奴仆的凡人,在有望重獲自由時,會如此急切的跳出來阻止!”
“這一切的不合理組合在一起,讓此事處處充滿矛盾,也正如此,才讓我有了冒險一賭的想法?!?br/>
聽到此處,蘇靈也是沉吟著點了點頭,旋即輕笑道,“的確有幾分道理,眼光敏銳,對自己狠心,行事果斷,悟性更是非凡,離相前輩挑徒弟的眼光當(dāng)真不錯,只是我仍想不通的是,你到底何來的勇氣,僅憑察覺到了一些異樣?”
“師尊曾言,修士與凡俗不同,所見所聞,都不可以從前的思維去對待,看到的不一定都是真相,我能相信的,只有自己?!狈接鸬卮鸬?,手掌攤開時,一片白雪落下,化作融水滑落指尖,傳來冰冷的涼意。
風(fēng)雪,再次席卷,天地,回歸最初的模樣。
“心智與膽量么……”蘇靈全身一震,瞳孔中揚起一抹神采,喃喃道,“原來,這就是這場心變的第二層意義?!?br/>
隨著這句話說出,她的身軀也同樣開始消散,成為了一縷金色金色的煙絮,于天地之間潰散開去。
“方羽么……你的名字我記下了,終有一日,我們會再見?!?br/>
就在最后一絲金霧潰散的剎那,一陣少女銀鈴般的嬌笑聲遙遙傳來,落在方羽耳中,讓他心神巨震,整個人恍惚起來,如同要迷失在其中。
“此女名為蘇芷晴,來歷極大,方才你所看見的,只不過是本座昔日從她身上奪來的一縷魂絲罷了,用作這場心變的主魂,你還是不要窺探為好。”濃霧中,一道長虹落下,離相走出從中,來到方羽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將一絲渾厚的靈力注入體內(nèi)。
“蘇芷晴才是這女子的真名,就連一縷魂絲都險些讓我迷失,也不知本人會是何等強大,那種力量,會是靈臺嗎?”方羽晃了晃腦袋,意識清醒過來。
“此外,這縷魂絲是師尊奪來之物,那他,到底又是何等境界……”看了眼身側(cè)的離相,方羽越發(fā)覺得此人深不可測起來,此刻雖有心詢問,但一想到對方不靠譜的性格,想必也問不出什么,于是沉吟一番,沒有開口。
“表現(xiàn)很好,為師很滿意,此番測試,你通過了?!鄙砼?,離相哈哈一笑,目光帶著濃郁的贊賞之色,細(xì)細(xì)打量了方羽一番,似是對這次“拜師之禮”的結(jié)果頗為滿意。
方羽沒有繼續(xù)開口,只是在沉默中思索起來,今日的感悟太多,他本就聰明,到了此刻,如何看不明白這場虛幻“拜師之禮”蘊含的深意。
世間沒有可以隨意翻轉(zhuǎn)的人性,所有轉(zhuǎn)變都需要一個過程,或溫和,或殘忍,可道理這東西嘴上說的再多終究沒有意義,唯有親身經(jīng)歷,親眼見證,才會讓讓一切變得深刻……
看著方羽沉思的樣子,離相微微一笑,知道他還需時間去慢慢消化這些感悟,沒有出言打擾,只是溫和的一揮手,卷起一陣微風(fēng),帶著他一同飛天離去。
當(dāng)兩人再度落地時,出現(xiàn)在眼前的景物,已是熟悉的玄陽宗,站在洞府前的空地上,離相沒有急著離開,方羽此時也有所頓悟,不再繼續(xù)沉思,趁此機會,師徒二人閑談了許久。
交談間,方羽偶然提及許封之事,離相此人一向護短,聽聞之后當(dāng)即憤怒起來,不過他畢竟是玄陽宗之人,礙于輩分不適合親自出手,于是略一沉吟,取出一儲物袋的靈晶,贈與了方羽。
此事算不上什么大恩,但方羽感激在心,對離相的好感也立刻提高了不少,畢竟在這個偌大的玄陽宗內(nèi),他還是第一次從別人身上感受到對自己的關(guān)懷之意。
夜幕很快降臨,離相飛身離開,心里洋溢著溫暖的感覺,方羽轉(zhuǎn)身走入洞府,當(dāng)他來到放置經(jīng)卷的房間,整個人卻是愣了一下,隨即微笑起來。
前幾日洞府中因修煉揮霍掉的靈氣,竟已經(jīng)徹底恢復(fù)過來,方羽抬手,隨意捏出一道驅(qū)物術(shù)的訣印,馬上感到周身有無數(shù)靈氣涌來,填補著體內(nèi)靈湖的消耗,使得身體變得暖洋洋的。
“這座洞府,看來也是個寶物?!狈接鹉抗庖荒?,心中暗自驚訝。
許久之后,他收起心思,盤膝靜坐起來,可剛一閉眼,許封那狂傲的相貌便是立刻在腦海浮現(xiàn),讓他好不容易安靜下來的心緒,再起波瀾。
“許封!”方羽咬牙開口,目光透出寒冷之意,此人的所作所為,可以說是相當(dāng)陰險,哪怕是現(xiàn)在回憶起來,依舊讓他有種后背發(fā)寒的感覺。
方羽思來想去,對方給出的抉擇無論哪一個,對自己都很不利,要想要徹底破解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當(dāng)著所有同宗的面,將其狠狠踏在腳下!
可許封縱然狂傲,實則資質(zhì)并不低,如今已有凝氣四層的修為,在外宗也算得上天驕之輩,自己想要打敗他,光憑此時的境界難度極大,如此一來,剩下的時間對他而言,就變得相當(dāng)重要了。
“離宗門開啟登天試煉還有段時間,我如今只有凝氣三層,還需更進一步才可?!狈接鹕钗豢跉?,心中有了決斷,思索片刻之后,他起身走出,從邊側(cè)的房間中搬來了一個銹跡斑斑鐵爐。
這個鐵爐名為焚火鼎,是一個普通的丹爐,方羽不是煉藥師,取來此物的目的,自然也就不會是用來煉丹,他的想法很簡單,想要以此物來燃燒靈晶,借此催發(fā)靈晶中的靈氣用以修煉。
以靈晶作為煉藥丹爐的火引,這是件極為奢侈的事情,這樣雖能產(chǎn)生足夠濃郁的靈氣,但因靈晶本身的價值不菲,使得很少有人會做出這種選擇,畢竟不是人人都有足夠的財力來支持。
這方法洞府竹書中有記載,被稱為“焚晶化靈”,方羽偶然間曾粗略的看過,只是礙于囊中羞澀,這種想法也就一直沒能踐行,不過現(xiàn)在一切都不一樣了,離相給了他一袋靈晶,已有足夠的資本去揮霍。
“一塊靈晶,可以支撐一個時辰……”低頭翻出儲物袋,方羽細(xì)細(xì)數(shù)了下其中的靈晶數(shù)量,當(dāng)即心跳加速,整個人振奮起來。
這小小的儲物袋中,竟足足放有五千塊靈晶!
這種數(shù)量,足以支撐他八個月的使用,甚至粗略的計算下來,除去用以修煉的靈晶,他還有近兩千塊余量,簡直是筆不菲的錢財。
“想不到師尊這么富裕?!狈接鹌料⒛?,小心的從袋中取出一塊,將其放置在丹爐之中,旋即手指一動,一個火球從指尖飛出,沒入其中,將其點燃。
隨著火焰熊熊燃燒,靈晶表面立刻有煙絲浮現(xiàn),彼此糾纏之下,從丹爐中四散飄出,很快充斥了整個洞府,將這里的靈氣濃度,直接抬高了一個層次。
方羽也不遲疑,這這些靈氣出現(xiàn)之后,直接盤膝坐下,按照逆靈訣的修煉之法,默默凝聚起靈力。
時間匆匆,不知不覺中,方羽已在洞府里閉關(guān)了四個月,在這期間,除去每日一次往焚火鼎內(nèi)添加靈晶,他幾乎從沒中斷過修煉,整個人沉浸其中,仿佛與外界隔絕。
這四個月來,師尊離相也曾來過兩次,不過當(dāng)其神念掃過,察覺方羽正處于閉關(guān)狀態(tài)后,便直接選擇離去,沒有進入洞府。
方羽的境界,如今仍是凝氣三層,與閉關(guān)前一樣,只不過從他體內(nèi)透出的氣勢來看,這凝氣三層已是巔峰之境,甚至可以說半只腳跨過門檻,距離第四層,也不過咫尺之遙!
就這樣,又是一個月過去,這一日,洞府中忽然傳來異動,一陣突如其來的轟鳴響起后,方羽睜開了眼,第一次主動停下修煉。
視線快速掃視洞府一番,方羽的臉色立即變得古怪起來。
在他身前不遠(yuǎn)處,只見有一件事物冒著濃煙,通體散發(fā)焦臭的味道,就連形貌也成為了一個岌岌可危的炭黑框架。
用以焚晶化靈的焚火鼎,竟是損毀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