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他生氣的是,李殷居然變著法子對竇漪房暗中相助,這么算來,竇漪房此時應該已經回到了梅子塢。
雖然錯失了這次機會令人沮喪,但后續(xù)還有大做文章的空間,所以在第二天一大早,馮律陽就給宮里的韓夫人傳了消息。
韓夫人得知后臉上浮現(xiàn)出神秘的微笑,命人回話給馮律陽,讓他把這件事悄悄地鬧大。于是,有人看到竇漪房出現(xiàn)在都城的奏章呈到了劉恒面前。
劉恒看了之后表情凝重,立刻派人前往梅子塢一探究竟。
“夫人,霍大人來了……”淡荷說。
竇漪房從內室走了出來,看到霍忻站在大堂里,目光四處打量著這大堂的布局。
“漪房見過霍大人?!备]漪房欠身行禮。
霍忻拱手回禮,因為竇漪房已經不是王妃,他也不必行大禮了。
竇漪房請他入座,命人上茶,然后問其來意。
霍忻只道是來問竇漪房的近況,看看她還有什么需要。
竇漪房嫣然道:“我這戴罪之身,怎么還有勞您丞相大人前來詢問呢?感覺我這不是幽禁,到像是尋個清凈之所待產?!?br/>
霍忻也覺得自己的說辭含糊不清,于是便坦言是來調查竇漪房是否曾經離開過梅子塢的事情的。
竇漪房假裝驚訝,而后抿嘴而笑,道:“難不成我還有一雙翅膀不成?”
霍忻道:“拿到不需要有翅膀,夫人可知道座梅子塢曾經是反王的行宮?”
竇漪房早就聽說了,但現(xiàn)在她裝作不知。
“反王的行宮,也許他給自己留了一條隱秘的退路也說不定呢?”
霍忻端詳竇漪房的面部表情,像從中看出點端倪來。卻見竇漪房笑道:“丞相此言有理,或許真的有密道吧,但有懷疑的話,丞相不是應該把密道找出來嗎?”
霍忻笑了笑,站了起來,“老臣的調查已經結束了,這便告辭?!?br/>
“丞相慢走,淡荷,送客?!?br/>
看著霍忻離去,浮萍和藍衣都感到擔憂,如果大王真要派人來查找密道,那該怎么辦?竇漪房也沒有辦法,只嘆聽天由命了。
霍忻回到王宮,將調查的情況轉告給了劉恒,劉恒得知后沒有任何表情,萬全琢磨不透他是怎么想的。
如果竇漪房真的擅自離開了梅子塢,難道他不應該感到氣憤嗎?亦或者,他相信竇漪房根本就沒有離開?
“你覺得竇漪房有可能從梅子塢出來嗎?”劉恒突然發(fā)問。
“梅子塢四面高墻,又有衛(wèi)兵看守,除非能插上翅膀,否則怎么可能出來呢?”
“但這份奏章里就寫了,而且目擊到她的不止一個人?!?br/>
“那么竇漪房為什么要出來?出來了為什么還要回去?”
劉恒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因為他根本沒心思去思考這個問題。
如今提到竇漪房,他竟發(fā)覺自己已經不生氣了。有時候他甚至想去看看竇漪房,只不過竇漪房是他逐出皇宮的,他自己在去找她的話豈不是有損威嚴?
“大王,此事該如何處置?”
劉恒沉默半晌后嘆了口氣,說道:“算了吧,放過吧!……”
萬全抬眼瞥了一下這位一國之君,從他帶著憂愁的眼神里,萬全明白一件事情——劉恒對竇漪房的態(tài)度和他對其他王妃的態(tài)度不同。對竇漪房,他似乎動了真情。
三日后,竇漪房潛逃外出的消息沒有了著落,上書的奏章也似石沉大海,馮律陽將此事告知韓夫人。
韓夫人得知了以后憤憤不平,事情肯定不能就這么算了。她派卿云去找江滿,讓江滿找到林柔。虞念楚一直沒有消息,韓夫人想讓林柔找到虞念楚,再污蔑竇漪房一次。
雨淅淅瀝瀝地下著,帶著一層綿綿的秋意,濕寒令人卻步,街道上鮮有行人。
虞念楚身上披著蓑衣走在空曠的街道上,朦朧的雨霧里,他顯得十分渺小。
他已經走了三天了,就只是走著,因為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哪里,該做什么。
一輛馬車從他身邊疾馳而過,濺起的水花灑在他身上,對此他無動于衷。他被來就已經濕透,有何必在乎這一灘泥水。
可是馬車突然停了下來,并橫在他的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他抬起了頭,只見馬車里的人掀起了簾子……
馬車繼續(xù)行進,但車廂里多了一個人,一個濕漉漉的人。馬車的主人對此不在乎,一雙眼睛觀察著虞念楚。
虞念楚靜靜的坐著,什么也不問,什么也不說。
“你不想知道我是誰,為什么邀請你坐進來嗎?”年輕的馬車主人問。
“不想,但你會告訴我?。 庇菽畛卮鸬?。
馬車主人勾了勾嘴角,笑道:“我是竇嬰,上次去梅子塢的蒙面人的首領。”
靜如磐石的虞念楚也怔了一下,沒想到蒙面人的首領竟然是這么一位年紀輕輕的少年。
“你為什么要來救我?”
竇嬰又勾了勾嘴角,他就知道虞念楚一定會問他問題。
“我不是要救你,而是要救我的姑姑?!?br/>
“你的姑姑?”
“就是竇夫人。”
車廂里突然靜了下來,雨聲依舊淅瀝。
“你來找我也是為了她?”虞念楚打破了沉寂。
“沒錯……”竇嬰微笑說,“只有你能救她?。 ?br/>
失敗的滋味他嘗到了,但他不是個容易被打敗的人,所以他一直派人尋找虞念楚,準備來個翻身的反擊。
虞念楚忽然大笑起來,常人看來,他是發(fā)瘋了,但竇嬰不是常人,他知道虞念楚一定會答應他——在笑過之后。
草堂。
竇嬰的草堂簡單但又別致,看得出來他是個很會享受生活的人。
火鍋正沸,煮酒正香。竇嬰和虞念楚都換了一身干凈的衣裳,對坐在桌前。
兩杯小酒下肚,身子頓時溫暖起來。
胃口也跟著上來了,虞念楚已經好幾天沒吃東西,現(xiàn)在對著一桌子的雪花肥牛,他當然大快朵頤,吃了盡興。
竇嬰倒是什么都沒吃,只是喝著酒,看著他吃。
終于,酒足飯飽。
“我該怎么做?”虞念楚問道。
竇嬰正要說話時,就有下人來報,“主人,有位姑娘求見。”
話音剛落,那位姑娘就出現(xiàn)在眼前,竇嬰很清楚沒有人能夠阻攔她。
看到虞念楚,林柔眼睛似放了光,只是虞念楚依然低著頭看著手里的酒,似乎沒有什么事比他這杯酒更能吸引他。
竇嬰胃里泛出一陣酸楚,面上卻要裝出大度的笑容,“原來是林柔姑娘,林姑娘到來想必是為了虞兄吧!……”
林柔不知為何,有點不知道該怎么面對竇嬰。索性走到虞念楚身邊,對他說道:“我們走吧!……”
虞念楚喝下杯中酒,哂笑道:“走?去哪里?”
林柔偷偷地瞥了竇嬰一眼,才答道:“我們不是說好了嗎?”
虞念楚依舊沒有抬頭,“林姑娘,我想你是認錯人了吧,和你有約定的人并不我啊!”
林柔怔住了,感覺到眼前的虞念楚和之前的不一樣了。難道……他恢復記憶了?
竇嬰似乎明白了什么,只覺得眼前這一幕越來越有意思,他就安靜地喝著酒,看戲一般。
林柔急了,直接抓住虞念楚的手,“走,你跟我來!”
虞念楚甩開了她,語氣無情地說道:“夠了,一切都結束了……”
仿佛一把劍刺穿了心臟,林柔真正體會到了心痛是什么感覺,眼淚似山洪一樣突然暴漲,她強忍著才沒有讓淚水決堤而出。
“你真的不跟我走?”語氣里帶著威脅之意。
虞念楚已經不想回應。
“好……你會后悔的,我發(fā)誓……”林柔強顏歡笑,她不想被人看到自己流淚的樣子,她不想在他們面前出丑。
可是眼淚還是快要流下來了,所以她毅然轉身,走進了雨里。
雨水在臉上流淌,很快便和淚水混為一體。她漸漸走遠,形單影只,背影雨霧中漸漸變得模糊,看起來是那么的嬌小,那么的脆弱。
竇嬰的心仿佛被人拿去放在熱鍋里炙烤,他好想沖到林柔身邊,為她遮雨。
可是,林柔未必會領情。
沒有把握的事情,竇嬰不會去做,感情亦是如此,所以他只能看著林柔的背影消失在雨里,自己心里難受。
“該說正事了吧!……”
虞念楚將望出神的竇嬰叫回了現(xiàn)實,竇嬰苦笑,喝了一杯酒緩緩心里的悲涼,然后說出了他的計劃……
林柔不知該去何處,走著走著就回到了自己原來的藏身之所,或許是因為這里擁有她和虞念楚相處得最開心、最溫馨的回憶。
推門而入,一個人影在屋里走動。
林柔忽然高興起來,心想是不是虞念楚回心轉意回來了。
快步走入屋里,原來是江滿,失望無處不在……
江滿看到全身濕透的林柔,大為吃驚。
“有事嗎?”林柔干笑著問道。
“姑娘,您怎么了?”江滿好奇的問。
林柔嫣然道:“你是在關心我嗎?”
江滿害羞地低下了頭。
“我先去換一身衣服?!?br/>
林柔走入臥室后,江滿便給了自己一個耳光,責備自己意志不夠堅定。
他告訴自己喜歡的人是卿云,怎么能對別的女子動心呢?可是話說回來,面對林柔的誘惑,又有多少男子不動心呢?
林柔換好衣服走了出來,她像換了另一個人似的,先前的悲傷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嫵媚和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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