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林宇飛幾次催促蕭龍摩托車開得快點再快點,蕭龍略帶挖苦的語氣說了句:“現在知道著急啦,剛開始問你還死不肯說?!?br/>
林宇飛被懟得啞口無言,是呀,自己真是太糊涂了,關鍵時候怎么腦筋就轉不過彎來呢?
柴桑是個小縣城,城區(qū)很小,加上晚上過往車輛及行人也不多,所以不到一會兒,兩人就來到那條熟悉的小巷。
遠遠地就瞧見了銀夢休閑屋門前那五個鮮紅的大燈籠,可是走近一看,卷簾門卻關得嚴嚴實實的。
蕭龍用手敲了幾下鐵門,里面毫無動靜,林宇飛又走過去用力拍了幾下,這時從隔壁的小店里走出一個穿著妖艷的女子,嗲嗲地說:“喲,兩位小帥哥,大晚上的怎么在這里敲門?”
“我們找人?!笔掿堉苯亓水數恼f。
“干嘛一定要去這家,是不是里面有認識的姑娘?”沒等兩人回答,又接著說,“不過她們下午就全部出去了,恐怕晚上都不會回來。沒關系的呀,我們店里的漂亮女孩多的是,包你喜歡,帥哥,快點跟我進來吧?!毖G女子一邊說一邊過來要拉蕭龍的手。
蕭龍輕輕一甩手,陪笑道:“改天吧,今天我們還有事呢。”
林宇飛還是第一次親眼瞧見這種架勢,頓時覺得渾身上下直起雞皮疙瘩。蕭龍拉了林宇飛一把,林宇飛便跟著逃也似地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蕭龍問林宇飛知不知道蘇雨霏的住處,看見林宇飛木然地直搖頭,于是有些急道:“你還真是塊木頭,想追別人怎么連這個都不問的?”
“我也想啊,不是還沒來得及問嘛?!绷钟铒w無力地辯解道。
“唉,我真服你了……”突然又話鋒一轉,“對了,剛才那個女的說那個店是什么時候關門的?是下午對不對?”
“嗯……我記得是的。”林宇飛略一回憶,肯定地說。
“那就是說蘇雨霏晚上應該也沒進去?”蕭龍緊凝的劍眉慢慢舒展開來。
“對的。”剛被那妖女人一嚇,心里一緊張,竟然忘記了這茬兒?,F在經蕭龍這么一分析,林宇飛如釋重負,長長地舒了口氣。
回到宿舍,林宇飛仍然睡意全無,于是又無數次地重復撥打蘇雨霏的手機,然而一直都是那句甜美卻令人厭煩的客服聲音:對不起,你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Sorry, The num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林宇飛就從床上一骨碌爬起來了。簡單洗漱完畢后,便來到住院部的門口守著,只等著蘇雨霏的出現。
昨晚由于自己的糊涂差點釀成大錯,萬幸的是老天爺又一次幫了自己,林宇飛暗下決心:從現在起,我得做好充分準備,不能再有任何閃失了。
雖然正處盛夏,暑意正濃,清晨的微風竟然夾著絲絲涼爽,應該是此時的心境作用所致,看來中醫(yī)書里講“人與自然環(huán)境的統一性”“天人合一”的理念是很有道理的。
林宇飛雙眼緊盯著門口,絲毫不敢懈怠,半個多小時后,門前開始陸續(xù)有人走動,不過始終不見蘇雨霏的身影。
一直等到七點五十分,差不多得準備科室交班了,林宇飛無奈地先行回到醫(yī)生辦公室。
十幾分鐘的時間,基本格式化的交班內容林宇飛幾乎一個字都沒聽進去。一等交班結束,林宇飛湊近林主任耳語了幾句后就急步跑去蘇奶奶的病房。
一路上林宇飛心急如焚,心想今天無論如何都要在蘇雨霏去還錢之前找到她,如果不能說服她就寸步不離地跟著。
因為正如蕭龍所說的,那種行業(yè)的老板大都跟黑道會有些瓜葛,一旦急眼了什么事做不出來!林宇飛簡直不敢再往下想。
來到病房,林宇飛頓時眼前一亮,蘇雨霏剛起身拿著包跟奶奶象是在說有事先走之類的話??磥硭怯幸獠幌敫约号雒?,掐著時間來的,幸好自己沒等查完房,否則肯定錯過了。
剛要沖上前去,蘇雨霏發(fā)現了林宇飛,又是二話不說,扭頭就走。
林宇飛來不及跟蘇奶奶打招呼,毫不猶豫地跟了出去。
蘇雨霏在前頭走得很快,和上次一樣,林宇飛又在住院部的花壇邊才追上了她。
“你到底想干什么?”蘇雨霏一副冷若冰霜的表情。
“昨晚我回去想了很久?!绷钟铒w不緊不慢道。
“嗯,那你想通了,可以放棄了對吧?”蘇雨霏臉上似乎掠過一絲黯然。
“不!我是決不會放棄的?!绷钟铒w語氣堅定地說。
蘇雨霏用一種復雜的眼神看著他,秀美的紅唇微微動了動,卻沒有說話。
林宇飛接著說道:“昨晚我說過的話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可能你對我還不了解,我絕對不是那種草率對待感情的人。你現在不接受我不要緊,不過我想我們可以先從普通朋友做起,你說呢?”
“你是個好人,做普通朋友我當然很樂意,但我勸你還是趁早打消其它的念頭,因為……因為你不是我喜歡的那種男孩類型。”蘇雨霏的神色變得有些令人難以捉摸。
“你喜歡什么樣子的呢?我都可以改的呀。”蘇雨霏的話音剛落,林宇飛幾乎是跟著脫口而出。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我也不想對方為了遷就我而去改變。那樣太累,我不能適應。別再跟我談這個了好嗎?否則我們連朋友也不必做了?!碧K雨霏黛眉微蹙,有些不耐煩道。
“好,好,我不說了。從今天起我們就是朋友了,那么稱呼上可以改改嗎?我覺得你叫我林醫(yī)生太生分了,聽著特別扭?!绷钟铒w語氣輕松道。
“好吧,反正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那以后我也跟你們主任一樣叫你小林好了,這樣可以嗎?”蘇雨霏略一思索,看著林宇飛說。
“行,那我可以叫你霏兒嗎?”林宇飛試探著問。
“那不行,從小就只有奶奶這么喊我,換作別人我聽著也感覺別扭。如果你覺得叫全名不順口,還是叫我小霏吧。”
看來自己的那點小心思早就被聰穎的她看透,所以即便是稱呼也不肯做出讓步,林宇飛只好無奈地點點頭表示接受。
這個時候蘇雨霏的手機突然響了,她看了一眼號碼,猶豫了好一陣子,最后一咬牙還是掛斷了,臉上的表情也隨即變得很陰郁。
“既然我們是朋友了,我想問你借一樣東西可以嗎?”看此情景,林宇飛已經敢斷定是誰打過來的電話了。
“什么?”蘇雨霏滿臉狐疑地看著林宇飛。
“手機借給我一下好嗎?”林宇飛鎮(zhèn)定地說。
蘇雨霏不解地把手機緩緩遞給林宇飛。
林宇飛接過手機,直接打開后蓋,隨即拿掉電板,取出SIM卡,緊接著放到牙齒之間,用力一咬,“咔嚓”一聲,手機卡立時裂成兩半。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前后只用了不到十秒鐘的時間,蘇雨霏想阻止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你這是干什么?”蘇雨霏驚呼道。
“我只想幫你下決心?!绷钟铒w繼續(xù)說道,“我昨晚去店里找你了?!?br/>
“我沒有去。”
“我知道,聽隔壁店里的人說她們下午就關門了?!?br/>
“是的,下午的時候我接到劉經理打來的電話,說接了一個外活,要去鄰縣陪一幫賭鬼,出的價比一般要高好幾倍,所以全體出動,我推說要奶奶需要照顧,晚上離不開人才獲準沒去。”
“那你昨晚怎么不跟我說實話,后來打你電話也一直關機,害我擔心得要命,差點沒去跳河。”林宇飛說得一本正經,并沒有絲毫開玩笑的意思
“我看沒那么嚴重吧,你現在不是還好生生站在這里嗎,也沒見少一只胳膊斷一條腿呀?!碧K雨霏撲哧一笑道。
“嘿嘿,沒想到你的心腸也挺毒的嘛?!睘榫徍蜌夥?,林宇飛跟著玩笑道。
“沒錯,我狠著呢,怕了吧?”蘇雨霏努力裝作兇狠的樣子。
“我可不怕,我……”突然想到剛剛答應過的不能再提男女朋友之事的,如果轉眼的工夫就變卦只怕又會惹惱了她,于是話說到一半就沒敢往下說。
“你為什么這么傻?值得嗎?”蘇雨霏顯然知道林宇飛想要說什么,不緊不慢地說。
“當然,我說過為了喜歡的人做什么都是值得的。”林宇飛盯著她的眼睛誠懇地說。
“你這只是一時沖動,有一天你一定會后悔的?!?br/>
“既然你堅持這么說我也不想辯解什么,我想時間會是最好的證明,現在只求你給我一個機會好嗎?”見此機會,林宇飛急忙表白。
“你怎么這樣固執(zhí),我真的不想害你!”蘇雨霏情緒有些激動。
“這不是固執(zhí),我這是堅持!一直以來只要認準的事我是不會輕言放棄的。”
蘇雨霏與林宇飛的眼神對視良久,突然嘆了口氣說:“好吧,你已經出來很久了,該去上班了……下班后到我住的地方找我……”后面半句話蘇雨霏是低著頭說的,聲細若蚊。。
不過近在咫尺的林宇飛還是聽得字字真切,只是這話來得太過突然,竟一時愣在那里,卻忘記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蘇雨霏住處的地址。
好在蘇雨霏剛走出幾步又折了回來,快速地從手提包里取出紙和筆,刷刷刷幾下寫了一行地址,又在下面畫了個簡單地圖,面帶羞澀地遞給林宇飛,然后小跑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