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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姜嬤嬤要教導櫻桃葡萄學些個規(guī)矩,暫不讓她們跟著賈環(huán)出門,故賈環(huán)還是帶著嚴嬤嬤、陶嬤嬤到了賈母這里請安。見賈寶玉正在跟賈母撒嬌,要把珍珠改名叫做襲人,好同他另一個丫鬟媚人配一對,賈母自然應了。因這幾日邢夫人也給迎春添丫鬟,尤氏也給惜春送了人來,故賈母這里多了不少人,眾人便議論起名字來,又都贊賈寶玉的丫鬟們名字雅致,不染俗氣。
因順口又問起賈環(huán)的丫鬟來。賈環(huán)便道:“那兩個一個叫櫻桃、一個叫葡萄。”眾人聽了便笑,賈母笑道:“好個饞嘴孩子!怎么起這樣名字!”賈環(huán)笑回道:“這原是她們本人父母起的,我想著這兩樣東西又水靈又好吃,就沒改?!辟Z母笑道:“到底還是愛吃!正好這里有別人送來的好葡萄,你哥哥和姐妹們都吃過了,給你一籃子帶回去吃去?!辟Z環(huán)忙站起來道謝。
于是陶嬤嬤提著一個小巧柳條籃子,里面慢慢一下子紫瑩瑩的珠粒葡萄,跟賈環(huán)回了東小院。走過窗根下,聽見里面姜嬤嬤的聲音道:“……環(huán)哥兒身上向來不帶絹子,你們跟著的人須得多帶些個,預備要用。”櫻桃葡萄忙應是,姜嬤嬤又道,“環(huán)哥兒最是愛干凈不過的,兩日一洗頭,三日一沐浴,你們都記著些日子,提早要熱水伺候著。外頭那些個奶奶們難支使的很,你不早早的要了,時時的催著,管把你拖過三更去……”
賈環(huán)聽了這些話大囧!前幾日姜嬤嬤教她們怎么鋪紙研磨、怎么上飯布菜、怎么疊衣裳、怎么理床鋪,賈環(huán)都沒在意,到如今才反應過來,以后要叫兩個小姑娘幫著洗澡了……奇怪啊,明明跟被大媽們盯著洗澡性質一樣,為什么囧度卻大幅度提高了呢?
賈環(huán)的人生探索與掙扎暫且不表。單說自宮中皇后已立,京城之中便有些涌動。及至九月便有官員上表請立皇太子?;实圪n敕諭之,曰:“卿等忠於國家,請建儲貳,揆之典禮,固所宜然。然眾皇子年紀參差,賢愚未明,今茲所請,未可俞允?!边@敕諭一出,就仿佛有人偷了芭蕉扇、扇了火焰山似的,文武群臣再上表,言皇帝亦有成年皇子,德性俱美,可立太子?;实圪n敕諭之,曰:“再覽來章,具悉忠懇。然建儲,國之大事,承祧衍慶,付托至重,當慎而慎之。”這回不但文武群臣三上表,皇親駙馬王公并外省都府督鎮(zhèn)皆附奏章,請立皇太子,俱言:上有嫡子皇六子,日表英奇,文武兼資,正易立儲,以綿宗社之祥,慰臣民之望?;实圪n敕諭之,曰:“卿等請建皇儲,懋隆國本,合詞表上,至於再三,眷此忠誠,理難固拒。茲特勉從所請,其令禮部擇日具儀以聞。”1
賈政因只是個六品主事,與這件大事上不過在他們工部合奏的折子上跟個名兒罷了,不免深以為憾,便跟趙姨娘多說了兩句。賈環(huán)聽了,不由搖頭。賈家這樣顯赫門庭,卻是全家就這么一個在官場上,還是當了十幾年官兒一動不動的,下一代又都是那個德行……賈家不敗,天理何在?
因禮部已擇十一月十二是吉日,即行冊立大典。于是滿京城都熱鬧起來,賈政的工部也繁忙的很,賈家又在收拾衣服車馬預備典禮時用。賈環(huán)閑著沒事暗自揣測,皇帝肯定是故意的。他準是覺得朝堂上人多太擠,想騰地方,所以之前冊立皇后在大夏天的舉行,看能不能熱死一二個,結果沒有。這還沒過幾個月呢,就要立太子,讓文武百官數(shù)九寒天跪地上磕頭,看凍不死你們!賈環(huán)自己被自己逗笑了。邊上葡萄瞧見了,問道:“三爺笑什么呢?百~萬\小!說這么有趣嗎?”賈環(huán)看看手里的,翻白眼道:“有趣……相當有趣……”
葡萄便抻頭看賈環(huán)的書,賈環(huán)因問道:“你們兩個識字不識?”葡萄便搖頭,賈環(huán)想了一會道:“既如此嗎,以后每日閑時我教給你們識字。”櫻桃聽了忙道:“可不敢這樣!三爺每日自己上學讀書還忙得吃少睡短的,哪里有功夫教我們!何況我們當丫鬟的識不識字有什么要緊?!?br/>
賈環(huán)其實早有心思讓身邊的人學學識字寫字,保不齊將來有個需要傳言遞信的時候就要用上的,只是身邊這些人都難安排學習。頭一個便是趙姨娘,她是每日一早便往王夫人面前去伺候。若有閑時,還要帶著嬤嬤丫鬟們做賈環(huán)的鞋襪衣裳,并她自己的衣裳。晚間又有賈政來。竟完全沒有空檔。幾個嬤嬤里只有姜嬤嬤略識幾個字,只是想要她們學識字先要勸服她們才行,這個難度本身就是大的。倒是趙國基他們多少識得些字,賈環(huán)一直想系統(tǒng)的教他們一下,只因在外院并無書房之類的地方給他用,也就耽擱了。正好來了這兩只小蘿莉,正是學習的年紀,且她們跟在賈環(huán)身邊,事情不算很多,又隨時隨地可以教學,這么便宜的事正要充分利用起來才好。
于是賈環(huán)笑道:“也不費什么功夫,我每日只教你們十個字。若是你們能把這十個字學會了、記牢了,一年下來心里便有三千字。不過兩年,你們就能自己讀書寫信了?!睓烟疫€待要說話,賈環(huán)擺擺手,道:“這事我說了算,你們聽著就是。”櫻桃哪里是真不想學呢,聽賈環(huán)如此說,心里暗喜,也就不再多言。葡萄更是高興,她家的兄弟都是學寫字、知道些書的,她早就羨慕了,如今也算得償所愿。
此事既定,立時便行。然賈環(huán)卻起幺蛾子,教識字卻不從開始,先教起拼音來了。這時候的為字標音皆是用反切法或直音法,賈環(huán)覺得都不大直觀。因想著反正櫻桃葡萄兩個也不會去考科舉,學習上有些個近道完全可以抄一抄。學會拼音之后,但凡標了拼音的都可輕易念出來,且再學反切也容易不少。于是便認真列出個教學計劃,教起拼音來。
因賈環(huán)那頻繁接觸拼音的青蔥時代逝之久矣,且拿著毛筆豎寫拼音他自己也是頭回干。故一邊教別人,一邊他自己也發(fā)懵。櫻桃葡萄面對著47個鬼畫符更是暈頭轉向。主仆三個的教學打一開始便磕磕絆絆,賈環(huán)也只能自我安慰,只當這是教學相長了。
這東小院里每日家只聽得“啊哦呃咿唔吁”、“啵嘙摸坲”之聲不斷,姜嬤嬤都驚恐,要讓櫻桃葡萄回家歇兩天,請個大夫瞧瞧。賈環(huán)只得替她們說話,只道自己讀書沒意思,教她們兩個一起學,全當松乏松乏了。幾個嬤嬤放了她兩個,全轉過頭來勸賈環(huán),沒事經(jīng)常到外頭玩玩,別老窩在家里,一個小爺太靦腆文靜了也不好云云。賈環(huán)只得一一應了。
賈環(huán)近日還真要到外頭玩玩去。他本想著教會了兩個丫鬟拼音,還可以教他們認部首,這樣就可以查字典了,以后百~萬\小!說或有不認識的,直接查來就有,十分方便。這么一想?yún)s發(fā)現(xiàn)他自己也不會查字典呢!再一細想,他根本就沒有字典!賈環(huán)大駭。在這個沒有拼音輸入法的時空中,字典是何等重要,相信每個提筆忘字星人都可以想象。賈環(huán)立時便覺得心里發(fā)虛、腳下發(fā)飄,捶胸頓足怎么把這事忘了好幾年!立時便命趙國基預備車,明天偷溜出去買字典。
賈環(huán)使出渾身解數(shù)出去了,櫻桃葡萄二人留在家里提心吊膽。她們自是從不知道這個年紀的小爺竟可以出府去玩去的,只是嬤嬤們沒攔著,趙姨娘也應了,她們兩個也不敢說別的。
賈環(huán)亦知這幾日賈家雖忙,卻還沒腳打后腦勺的顧不上他。萬一有誰問起來,只怕趙姨娘不好搪塞,故亦要早去早回方好。便在街上隨便見著個書鋪子,便進去瞧瞧。不想,連進了三四家,都沒有他要的書,只好讓趙國基找個大店鋪去。趙國基果然尋了個有名的大店面前停車,賈環(huán)走進去略掃了掃,還是沒見著,便喚過一個伙計來問道:“你家怎么竟沒有?”那伙計疑惑道:“什么東西?”賈環(huán)道:“?。?!”那伙計皺眉道:“沒聽說過這個名兒??!小公子不是記錯了吧?”賈環(huán)怒道:“怎么可能……咦?”好像有什么不對……
賈環(huán)想了半日才醒過神來,不由淚流滿面。他一心一意的想著字典,倒想到不會有了,于是便來尋。全然忘了這里是紅樓,根本沒有康熙,哪里來的!那伙計還在一邊說道:“不是我自夸,我們這里南北書籍皆是全的!滿京城就沒有比我們家書多的鋪子!小公子說的這名我全未聽聞過,只怕是記錯了……”
賈環(huán)忙道:“是了,是我記錯了。你這里可有什么講解字音、字義的書沒有?”那伙計忙道:“你要‘字書’我們這里是最全的,、、、都有?!辟Z環(huán)大汗,除了其他都沒聽說過,而好像很古老了啊。賈環(huán)便問道:“如今世人都用那種的多?”那伙計道:“‘字書’一類自應以為宗。只是年深日久,這音、形、意各有變遷。如今是最新,且收字也全?!辟Z環(huán)便命拿一本來瞧瞧,那伙計果去取了一本來。賈環(huán)隨意翻翻,見書中各字皆注音,先列反切,后注直音,解釋字義也算易懂,亦羅列些古文中用法出處。又翻到頭一頁,見序中寫有“收三萬三千馀字”等語,心知這已是相當夠用了,便買了一套,將書裝上車。
因之前為找大店鋪,已走得遠了些,賈環(huán)想起這似是往玉留馨去的路。問趙國基,果然前面便是。賈環(huán)便命去訪喻掌柜,一則瞧瞧三凈皂的生意,二則問問香菱之事可有眉目。
作者有話要說:注:1以上內容參考百度。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