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吧嗒……
我似乎聽到身后某人下巴掉落的聲音。
就連初陽也被我的話給驚得呆了呆,待回過神來,她立刻惱怒得臉都紅了,“你問我什么事?”執(zhí)鞭的手指著我抖了抖,“可汗以前在當太子時候,就已經(jīng)下了皇牒,封魯爾姐姐為正宮,我為第一側妃,后面還有十一個姐妹也各自封了品階??赡愕购茫粋€中原女,初來大遙,害得可汗數(shù)日未曾早朝,今日好不容易早朝,竟下令將我們的婚約逐一廢去!好一個禍國殃民的異族女人,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竟然讓可汗不顧國之禮法,不顧眾貴族間的利益獨擅專房,說,你存的什么心?不想死的話,今天你就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聽到初陽的話,我頓時震得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剛剛說了什么?
她說,耶律逐原為了我一個人,廢掉了原來的可汗耶律和為他訂好的十幾門親事,甚至不顧各貴族對他的不滿?
這……
到底是怎么回事?
耶律逐原在想些什么?
心下一亂,我頓時沒了再跟她們玩鬧的心思,看了兀自生氣的初陽與一臉委屈的魯爾,我無力地向她們解釋,“魯爾郡主,初陽郡主,不管你們怎么說,但請相信我,我絕對沒有要耶律……可汗解除與你們各位貴族之間婚約的意思。所以……請你們有什么事直接去找可汗,我一概不知……”說完,我轉身就想退回西殿里去。
哪里知道這初陽卻不依不饒,伸出手一下子扯住了我的衣袖,“你說得倒輕巧,叫我們找可汗?皇牒已下,我們能找嗎?還不是你個狐貍精害的!不行,你今天非得給我說個清楚!”
衣袖被抓,我本能地推了推她,“我說了,這件事不關我的事,我事先一點也不知情。你們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去面見可汗……”
哪知初陽見我推她,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身體竟然向后一倒,差點栽倒在地。待站直身,她氣憤得臉都紅了,“好,好你個中原女,我看你活膩了!”說話的同時,她突然間執(zhí)鞭的手一揮,鞭子在空中劃過一個弧線,直直地朝我的臉劃了過來……
時間在這一刻似乎停滯了,所有的人都被初陽的這個舉動弄蒙了,眼見著鞭子就要打在我的臉上,我本能的一抬手,擋住了臉部——“啪”的一聲脆響,我的手臂頓時冒出了一道血痕,火辣辣的疼。
捂住手后退了幾步,我怒瞪著一臉得意的初陽,心里的火登登的往上冒。
這算什么?明明是耶律逐原不要你們,你們不敢找他,卻跑來找我鬧?還將我打傷,這算什么?難道,真像諺語中說的那樣,柿子要找的捏,人要找的欺負?
靠!我本來還想著息事寧人,現(xiàn)在你倒好,欺負到我的頭上來了。也不想想我是誰,我是穿來的,我容易嗎我,我像是好欺負的主兒?若換成別人,也許你們這些身份高貴的貴族打了也就打了,但今天,現(xiàn)在,此時此刻,你們竟然打了我!娘的,我爸從小就教我不惹事,但惹了事就不要怕事,既然你敢來惹我,那我就要讓你知道我也不是好惹的柿子!
怒火中,我猛地摸向后腰間,那里,別著我剛剛心血來潮時用匕首削的東西,將此物取出,捏在手里,我狠狠瞪了初陽一眼,手一揮……
“?。 贝虻搅宋?,初陽正在得意,沒有留意到我的動作,待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只見一支削得尖尖的竹箭此刻正直直地穿過她頭頂?shù)陌l(fā)髻,露出了一節(jié)竹節(jié)在外面,看上去就像我們的魔術里常常表演的飛刀插蘋果一樣,直接,又有些恐怖。
“你……你……”她氣得直發(fā)抖,伸手,將想竹箭從發(fā)髻里取出,奈何箭雖是我削來玩的,卻也有倒鉤,鉤住了她的頭發(fā),想扯扯不出,一時間急紅了眼。
我說這個話的時候,初陽就一直狠狠地瞪著我,瞪了很久,前劇烈的起伏著,在我下了逐客令之后,她不說話,亦不走。
魯爾看情勢有點不對,偷偷伸過手,拉了拉初陽,“初陽妹妹……我們走,那女人……是個瘋子……”說完,就想拉她離開這里。
哪里知道,初陽倒也氣,一扭身別開魯爾的手,狠狠地看著我,與我瞪視著,半晌,突然間,“中原女,我跟你拼了!”竟然撒起了潑來,一頭向我撞過來。
我一時不察,被她大力地按倒在地,很被揍了幾拳。
這不能怪我,誰會料到,一個大遙的郡主,一個貴族里養(yǎng)在深閨的女兒,發(fā)起脾氣來竟然如此厲害?
可我也不是干被打的份。我,林昊雪,打架從來不會是被打的那一個!
一回過神來,我也發(fā)了毛,死命地翻過身,一把撓在了她的臉上,關順勢扯住了她的頭發(fā)……
頓時,場面亂成了一團。
她打我一拳,我撓她一爪;她撓我一爪,我揪她一把頭發(fā)……嘴里,還罵罵咧咧……其間,勸架的女官們,魯爾,也沒少被我們不小心的打傷撓傷……
直到突然有人的聲音大喊“可汗駕到!”我們這才停止了動手——不,確切點說,是初陽在聽到耶律逐原來了的消息時不自覺地就停了手,而我還趁亂襲擊了她幾把,一點也沒吃虧。
耶律逐原率著眾人大踏步地走了過來。一看這架勢,他呆住了,后面的四方將軍,耶律阿單……也呆住了。
“這……怎么回事?”他鷹眸掃了掃在場的所有人,除了我和初陽還恨恨地對視著彼此之外,所有的人在他的目光下,均不由自主的縮了縮脖子。
…………
西殿外,一時寂靜無聲,在耶律逐原那如鷹般的目光下,所有的人都不敢說話,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我卻沉不住氣了,終于,在耶律逐原的怒火暴發(fā),正想張口罵人之際,我跳了出來,走到他面前,薅了薅袖子,老大不客氣地沖他吼去,“怎么回事?你還好意思問我怎么回事?耶律……可汗,你好好的干嘛休了你的十幾位未婚妻啊?你看看你看看,現(xiàn)在大家都來找我鬧場了,說我搶了你,說我是狐貍精,還莫名其妙的挨了一鞭子!我靠TNND,老虎不發(fā)威,你當我是HELLOKITYY!那,這事我不管,請可汗你自己擺平,不要鬧得我一天到晚都雞犬不寧,再遇到這種事兒,我來一個打一個,來兩個打一雙!到時可汗你可別說是我把你大遙的貴族都打了就成!”我響亮的聲音,豪邁的氣勢張揚在西殿的上空,刮起了一陣旋風。
說完這話,我又本能地抬了抬手臂,檢查了一下自己被初陽的鞭子打傷的傷口。豈料,這不看還好,一看之下,只見傷口處的鮮血不斷的奔涌而出,甚至染紅了我的整個手臂,我頓時又痛得一抽。
耶律逐原見我受了傷,愣了愣,跑過來,把我抱進懷里,拉過我的手臂也看了看,待見到我手臂受傷的程度后,他徹底的狂怒了起來,鷹眸掃向初陽和魯爾,冷聲道,“誰打的?”
初陽和魯爾均是一縮,但耐不住耶律逐原的怒氣和目光,初陽最終還是低下了頭,小聲地承認,“我?!?br/>
耶律逐原眉一挑,攫著我的手臂緊了緊,“你?你是房初陽,可汗親封的郡主?”
初陽剛剛打我的氣勢在此刻全然不見,只縮著肩膀點了點頭,囁嚅著答道,“回可汗,正是?!?br/>
耶律逐原點點頭,“很好,你和魯爾雖為大遙十大貴族的千金,也是朝廷親封的郡主,原指望著你們可以溫良賢淑,為遙國的女子做一個典范,卻不想,今日你們竟然敢擅闖后宮禁地,更在西苑公然毆打孤王的女人,你們此舉,到底是你們的行為不端,還是受了幾位貴族首領的支使?”說到這里,耶律逐原的唇微微一勾,泛出一股冷冷的笑意,“看來,孤王有必要跟幾位家族的首長打個招呼了?!闭Z吐威脅。
果然,他此話一出,初陽和魯爾的臉色一變,趕緊跪下了身來,“臣女知罪!此事乃臣女一人所為,求可汗饒命!”連連求饒。剛剛那一點欺負我的氣勢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耶律逐原臉上的冷笑未變,卻充滿著駭人的氣勢,“知罪?你們真的知罪?”
魯爾與初陽齊聲道,“是,臣女知罪,求可汗責罰?!?br/>
“好!既是知罪,就要受罰!”耶律逐原想了想,低頭看我道,“綺君,你既是受害人,此二人孤王現(xiàn)在就將她們交給你了,任由你責罰,以儆效尤?!?br/>
啥?我撇他一眼,一時間呆了呆:交我責罰?
拜托,他這是在為我立威還是在為我樹敵???雖然他這樣做我會很爽,但也只怕今后遙國的貴族會更恨我!
但是,就這樣放過她們,我又的確不甘心。難道我挨的鞭子就白挨了?我像是能吃虧的主兒嗎?
眼珠一轉,我于是又將球踢給了他,淡淡地,我對他一福身,“遙國的事,自然交由可汗你來處置,我想清靜,不想聽到哭雞鳥嚎的聲音。至于今后,請可汗對大家說清楚,不要再來擾我的清靜生活。可汗,我現(xiàn)在有傷在身,先進去了?!闭f完,直起腰,一拂袖,轉身進入了西殿,帶走了一眾女官,至于耶律逐原如何處置二人的事,我不管,也不想管。
躺在床邊,待那那齊很細心的替我包扎完傷口,耶律逐原踱了進來,站在我的床邊,看著我,眼底是一片復雜的情緒,剛剛尾隨他而至的一眾人等已然不在,想必已經(jīng)被他遣下去了。
我睨了他一眼,淡淡地開口,“都打發(fā)了?”
他“嗯”了一聲,緩緩地坐了下來,與我一起倚在,伸出虎臂攬住了我,“對不起,讓你受傷了?!奔毤毜刂业膫帯?br/>
“……”我默了默,終于忍不住地嘆了一口氣,還是將心底的疑問問了出來,“耶律逐原,你這么做……你一下撤了十幾門前任可汗為你訂下的婚約,到底意欲何為?”我看向他的眼睛,“難道,單單是為了我嗎?”
耶律逐原愛寵了捏了捏我的鼻子,“就知道你一定會問這個問題。其實,我之所以這么做的原因,是為了你,卻也不是單單為了你?!?br/>
“哦?”我故作驚訝,“怎么講?”
他想了想,“其實,父皇在生前,為了平衡遙國貴族內(nèi)部的勢力,下了很多的功夫。十大貴族為了能長久的保有自己如今在大遙的地位與權勢,自是對皇家的拉攏不遺余力。而父皇年老,且已與眾貴族、眾部落間有了聯(lián)姻,所以,貴族家族里新生一輩的女兒,他自是不可能全納入自己的后宮。于是,便為我訂下了婚約,其間,不只是貴族的女兒,也有幾位護國良將的女兒,這么做的目的,也是想我在繼位后,可以少一些反對勢力??墒牵F(xiàn)在的大遙已經(jīng)一統(tǒng),父皇身前的改制已經(jīng)極大的削弱了所有貴族的勢力,而經(jīng)過我平息各個部落間的內(nèi)亂后,部落也已然不再存在。所以現(xiàn)在的貴族,根本無須再過理會。如果他們的女兒進宮,反倒是助長了貴族之間的囂張之態(tài)。所以,我索全都不娶!況且,你也知道,我一直羨慕的,就是我的父皇與母后的專一,現(xiàn)在,何不趁此機會廢去婚約,令其他女兒可以嫁得好人家,而我,也能與你長相廝守,長情專一,豈不美哉?”
聽完耶律逐原這段話,我在心底一聲冷笑:呵,耶律逐原,你可真的是一代君主了??!我還以為,你真是如此專一之人,如果真是這樣,我莊綺君對你倒也佩服。但是……原來你廢除婚約的想法里,考慮的,竟然還是以你的皇權作為第一位。這叫什么?想兩全其美?還是你以為你可以魚和熊掌兼得,還能落一個專情的美名?你也不想想我會不會答應!
我抬起頭,應了他一聲,“嗯?”
然而他的下一句話卻真真讓我差點吐血倒地。
“綺君……你剛剛和初陽她們打架的原因……是因為我嗎?嗯?小精,你在吃醋?”
呃……
被他這話一嗆,我頓時腦中一片空白,半晌回不過神來。
這哪兒跟哪兒啊?
我吃醋?為他?我跟初陽打架,那是因為她先動手打了我,我秉承著輸人不輸陣的想法才打回去的好不好?關他什么事?
這個自戀狂!
見我一臉的震驚的表情,又張大了嘴巴不說話,耶律逐原卻以為自己看穿了我的心事,唇邊的笑痕也越來越大,“綺君,我就知道,只要你在我的身邊,總有一天,你會愛上我的,對不對?”他拉著我的手著他的臉,笑得像一個得到糖吃的孩子,“你放心吧,我向你保證,不會再出現(xiàn)像今天這樣的事來。今后,大遙,只有你一個人,是我的妻!”
我……
此時此刻,只能哭笑不得。
請問,我能說不是么?
罷了罷了,就讓他誤會吧!
反正,這樣于我——更為有利。
我全身僵,見他這樣詫異的動作,甚是不解,正想轉頭詢問,卻正好與他的眼睛對視。
“綺君……”他笑著,眼底是一片粲燦奪目,親親我的唇,“為我……生一個孩兒,好不好?我好期望……看到你能為我誕下一個孩兒,他會長得像你一樣美麗,又像我一樣……有勇有謀……好不好?”
看他一臉期待的表情,我呆了——全身冰涼。
他在說什么?孩子?
天哪!我竟然差一點忘記了這一點!我在搞什么?傳出去,非得讓其他穿越的姐妹們笑死我不可,今后我林昊雪還怎么在道上混啊……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