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星晴喝了一口粥,眼光瞟到墻上的鐘,又低頭喝粥,順口說道,“這個點了,你怎么還沒去上班?”
“我有事想和你說。”
她拿著勺子的手頓了一下,剛才的好心情已去了大半,腦子沒來由的想起了前天晚上的爭吵,她的直覺告訴她,他將要說的事跟那次爭吵有關(guān)。
原以為睡一覺起來就可以當做什么事也沒有發(fā)生,但事實是,有些東西注定是逃不掉的。
她放下勺子,看著他說,“什么事你說吧。”
“不急,你先吃,吃完再說?!?br/>
“我吃好了?!彼隙ǖ恼f。
他皺眉看了眼她面前那碗還是滿滿的粥,嘆了口氣。
“你要不要再吃點?”他勸道。
“我都說吃好了。有什么你說吧,你放心,我不跟你吵?!?br/>
“真的?”他面露驚喜,“我說什么你都不會生氣?”
“看來真是讓我生氣的事。”
他立刻又變得垂頭喪氣,“我就知道你會這樣,你剛還說不會生氣?!?br/>
“我剛說了我不會生氣嗎?”
“說了。”
“我只是說我不會同你吵。”
“爭吵不就是生氣的一種。”
“這是兩碼事,你究竟說不說?”
“我怕我說了你會生氣。”
“你要再不說我估計我要發(fā)作了!”謝星晴一字一頓咬牙切齒的說。
“你想干嘛?”他裝出害怕的樣子。
她狠狠的瞪著他,“你說不說!”
“說,馬上說,就是,就是我打算搬出去住一段時間。”他忐忑的說完這句話,就開始小心的觀察對面女人的反應,一顆心七上八下的。
她愣在那里好半天,像是沒聽清,“你剛才說什么?”
“我想搬出去住一段時間?!彼吐曋貜土艘槐?,顯然底氣不足,說完便不敢再看她,心里已經(jīng)做好了暴風雨降臨的準備。
可是,他靜靜的等了半天,什么也沒發(fā)生,不由得抬起頭,便立刻對上她的目光。
她居然在笑!她捂著嘴指著他笑說,“不就是想一個人住嘛,瞧你低眉順眼的樣子,這有什么好生氣的,我當初就不同意你搬過來。”
他一顆心任然沒敢落地,不敢相信的確認道,“你確定你沒有生氣。”
“我確定以及肯定!最好結(jié)婚之前都不要住一起,不過,”她揶揄的瞟他一眼,“你一個人住你確定你受得住嗎?你可千萬不要受不了半夜跑過來,那樣我可受不了。”
他只覺耳根發(fā)熱,他當然明白她說的是什么意思,他正準備怎么懲罰她一下,就聽見了她接下來的這句話。就是這句話,讓他剛有些發(fā)熱的臉瞬間失了顏色。
“對了,我們什么時候結(jié)婚?你上次不是說我出差回來就結(jié)嗎?那你現(xiàn)在搬出去是不是想在結(jié)婚前給大家一些自由空間呀?”
簡天逸愣在那里,只覺倍受煎熬,可憐他一顆心啊,被謝星晴弄得一會天上一會地下,一會火熱一會冰冷。
最后,他索性一想,死就死吧,被她這樣弄下去,只怕也離死不遠了。想法一定,他倒也不忐忑了,臉上也變得平靜,他看著她,平淡的說道,“我后來認真了想了想,目前公司的事情比較多,現(xiàn)在的確不是結(jié)婚的最佳時候,所以,我想先緩緩,暫時先不結(jié)婚了?!?br/>
謝星晴的臉上忽然就沒了笑容,她不可置信的看著他,甚至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可看他嚴肅的表情,就知道一切都是真的,就算遲鈍如她,也清楚了目前發(fā)生了什么事。
他先是說要搬出去,既而又反悔同她結(jié)婚。這一切一切,根本不是湊巧,事情再清楚不過,他是想同她分手!
謝星晴呆坐在那里,無法克制的悲傷在心底蔓延,身子因為難過而微微的顫抖著,她別過頭不看他,似是從胸腔里問出一句,“理由呢?”
“我剛不是說了嗎,現(xiàn)在公司困難,不是結(jié)婚的最好時間?!?br/>
“我是說分手的理由?!彼纯嗟恼f出這句話,聲間有些沙啞,身子依然側(cè)對著他,眼淚開始在眼眶打轉(zhuǎn)。
他顯然就懵住了,“我,我什么時候說我們要分手了?我根本不是這個意思好嗎?星晴,我沒想到你的理解能力是這樣。”
“這樣很差對嗎?反正也不重要了。不過你都決定要分手了還突然買花干嘛?因為愧疚嗎?我就說你怎么會突然送我花,原來,你早把什么都想好了?!?br/>
簡天逸整個人像被雷擊了一樣,徹底傻住了,這又干花什么事!她前一刻不是還夸贊花朵好嗎?現(xiàn)在怎么說翻臉就翻臉了。這花,跟她口中的分手有什么關(guān)系!
“你知道不知道你在說什么?謝星晴,分手兩個字是這么隨便說的嗎?你怎么能這么隨隨便便就說分手!”面對她的無厘頭,他也有些生氣。
“你都做了還怕說嗎?”
“我做什么了!”他站起來,生氣的朝她喊道,她不能這樣一二再再而三的誣陷他。
她滿臉是淚的瞅著他,聲音沙啞的回道,“你吼什么。你現(xiàn)在都可以這樣毫無顧忌的朝我吼了對嗎?”
看著她的淚水,他心里既焦急又煩躁,他努力做著深呼吸,以讓自己平靜下來。
他走到面前,扳過她的臉讓她對著他,深遂的眼底藏著看不見的哀傷跟痛楚,“好了別哭了,我錯了,我不該向你吼,是我不好,我沒有講清楚?!彼屗念^摁在自己懷里。
“你這樣,讓我怎么辦?”他心痛的說。
他的懷抱那么溫暖那么柔軟,他的氣息那么熟悉那么令人迷戀,她靠在他的懷里,心突然就軟了,她依然流著淚,但語氣已變得哀傷,什么尊嚴,什么面子,跟失去他的痛苦相比,這些根本不值一提。
此刻,她決定什么也不管了,她只想要挽留住她的愛情,她雙手環(huán)住他,眼淚汪汪的說著,“天逸,我們不要分開好不好?我不想和你分開。你不要拋下我,我真的會很難過的。如果我有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訴我,我改掉好不好?可是,我不想同你分開,我不想。我一點也不想?!?br/>
她的聲音聽起來那么凄惘哀傷,他只覺心里像有一千只蟲子在啃噬般難受,她一向把自尊看得那么重,她心底那么驕傲,是他,是自己讓她連這些也不顧了。
他知道她是真的受傷了,他更用力的抱緊她,一只手不停在她背上摩挲著,盡力安慰她,“我也不想同你分開,我怎么舍得同你分開。星晴,我永遠都不會同你分開的?!?br/>
“真的嗎?”她在他懷里啜泣著。
“恩,”他點點頭,“當然是真的。我剛才的意思只是說暫時,我們暫時分開一段時間。現(xiàn)在公司的事情真的太多,我每天兩頭跑,分手乏術(shù),我希望你能給我點時間,讓我在這段時間里全身心的去處理工作,等公司情況好轉(zhuǎn),我們就…..”
結(jié)婚兩個字還沒說出口便被她打斷,“所以說,你還是要分開?!?br/>
“只是暫時的。”
“那結(jié)果還不是一樣?!?br/>
“那怎么能是一樣呢?我們之間的感情是一輩子,并不差這幾個月,我們還要一起走很長遠的路,星晴啊,你要對我們之間的感情有信心,更要對自己有信心?!?br/>
“幾個月?你一開口就是分開幾個月?!北瘋械呐擞肋h只挑自己的關(guān)鍵詞來聽。
“不是,”他在那里絮絮叨叨的解釋著,但她似乎根本聽不進了,此刻在她的心底,她只清楚又絕望的認識到了一點,他決意要同自己分開,并且從分開幾個月開始。
環(huán)住他的手慢慢松開。
臉上的表情變得僵硬冷漠。
看出她的異常,他慌亂了,一雙眼深深的瞅著她,急促的說,“星晴你怎么了,你說話啊。你怎么這個樣子,我剛才說那么多,你怎么一點也沒有聽進去?!?br/>
“我聽進去了,聽明白了。你去上班吧,我想一個人呆會兒。”她語氣冷淡如水,身體卻微微戰(zhàn)栗著,虛空的的目光落在遠處,整個人像是被風連根拔起的小草,毫無生機,只是淚水還是無聲的源源不斷的往下掉。
“你這個樣子我怎么去上班?”他擔心的說。
“你不走,我走?!彼虉?zhí)的說,眼看就要站起來。
“好好好,你坐著,我去上班?!彼檬植林难蹨I,眼里悲痛不已。
他也會痛嗎?也會難過嗎?明明是他提出來的分手,他憑什么還一幅痛苦的樣子。
她打掉他的手,轉(zhuǎn)過頭,不再看他。
不知道過了多久,關(guān)門聲響起,她轉(zhuǎn)過身子,目光向四周掃去,屋里空無一人,哪里還有他的身影。
她扶在桌上,掩面而泣。
不知道哭了多久,估計是哭累了,她迷迷糊糊的趴在桌上睡了過去,等醒來的時候,感覺饑腸轆轆,突然間好想吃辣的,便拿起手機點了一份水煮魚。
打開外賣蓋子,一股辣椒油夾雜著魚香味撲面而來,她迫不及待的夾起一塊魚肉,還沒放進嘴里,就直覺胃里一陣翻涌。
她轉(zhuǎn)身就沖進了衛(wèi)生間,對著馬桶干嘔了半天,好不容易止住了,力氣也用盡了。抬頭瞥見鏡子里的自己,一張臉蒼白得嚇人。她打開水龍頭,抹了一碰水在臉上,突然就停了下來。
她的好朋友好像很久沒來了,算算日子,也早該到了呀。心里突然一驚,一個念頭滋生出來,她恍惚著腦袋走了出去,又在外面呆坐了半天。最后索性換了件衣裳去了醫(y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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