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傾歌單手拄著那柄漆黑的長刀,笑的很是張揚,眼角略帶警惕的看著圍而不攻的十方尊主。低聲道。
“我怎么…..舍得……”
那聲音似是含著萬丈柔情,又似有千般不甘,萬般不舍。聽得顧云裳心中一痛。
這時那道金色的神魂看著顧云裳突然怔了怔,然后低喃道。
“原來如此,巫邪的女兒?居然是她!有意思?!?br/>
說完后便對雷滅傳音道。
“這個丫頭別弄傷了,我要吃了她完整的魂魄,介時,我就能恢復(fù)最少七成的實力!”
雷滅不由自主的看向了顧云裳,眼中含著一抹打量與喜悅,穆傾歌警惕的看了他一眼,心底有一種極為微妙的恐慌襲來,這雷滅怕是再打什么令人不安的鬼主意呢!
雷滅詭異的笑了一下。
“穆傾歌,你再強(qiáng)大又如何,與神級的差距依舊是天差地別,一道未恢復(fù)實力的神魂就能輕松擒住你,你拿什么護(hù)著你想護(hù)著的人?”
穆傾歌剛想反駁他幾句,突然眼前亮起一道金芒,身邊的人卻失去了蹤跡。
“?。 ?br/>
穆傾歌看著那道顯露出人形的神魂,似是野獸一般嘶吼了一聲,下一刻身體似是沖破了極限一樣,竟一往無前的對上了那道神魂。那道神魂隱匿在金光后的臉上似是掛著一抹慈藹的笑意,落在顧云裳的眼中,只覺的遍體生寒,她能看穿這層金光,她對這金光之后的人感到如此的熟悉。
顧云裳突然大聲喊道。
“傾歌,別過來!”
可是下一瞬,穆傾歌的身影倒飛了出去,那金光之后的人手中捧著一顆黑色的種子,穆傾歌直接倒在了遠(yuǎn)處,再沒有動彈過,要不是胸口處那不時的起伏著,顧云裳怕是會瘋了!然此刻的她也好不到那里去,傻傻的看著平躺在地上掛著微笑的穆傾歌,不斷的重復(fù)著。
“浮生......若夢.......浮生、若夢,這是浮生若夢!你居然給他種下了浮生若夢!”
“我怎么救他,我該怎么救他!你說,讓我怎么救他!”
顧云裳似是魔怔了一般,艱難的轉(zhuǎn)著頭,沖著身后禁錮著她的那具神魂歇斯底里的吼叫著。
那人卻輕勾著嘴角,金色的長發(fā)渡著一層閃閃的金光,俊美如斯,這是一個集圣潔與優(yōu)雅于一身的男人,然他唇邊的笑意卻讓顧云裳覺得毛骨悚然、遍體生寒!
“染青,好久不見啊”
顧云裳聽著這道神圣的聲音臉色瞬間一白,緊緊的扣著自己的手心似是失心瘋了一般不住的搖著頭否認(rèn)道。
“不、不、我不是.....我不是染青,我是顧云裳!我是顧云裳!”
那人似是看著孩子一般看著她笑道。
“傻孩子,你的信仰都沒了,你居然還沒有消散,到底在執(zhí)著些什么呢?”
顧云裳不住的搖著頭,從沒感覺到自己是這般的脆弱,她不知道他話的意思,但是又莫名其妙的感同身受一樣,她怕!她比看到蜘蛛還怕現(xiàn)在的感覺,她不敢想,不知所措!
“放開丫頭!”
突然一道身影如出一轍的自風(fēng)中而來,雍容的紫色下是一張娃娃臉一樣的稚嫩臉龐,陰骨老祖拿著一件輕飄飄的羽毛扇就沖了過來,所過之處倒下了眾多黑衣人。
顧云裳在看到陰骨老祖的那一刻,一個激靈回了神,心魂差點失守,瞥見那神魂略帶失望的眼神,不由后怕不已。
仲子期突然站了出來,神色張狂的哼道。
“陰陽尊主,躲了那么久,肯從你那個烏龜殼里現(xiàn)身了?”
陰骨老祖一邊向她快速的揮舞著羽毛扇,一面笑道。
“老朽這把老骨頭不值錢了,可是我的徒弟卻有著大好的日子......”
話還沒說完,陰骨老祖的氣息驟然一升,瞬間就來到了顧云裳和那道神魂的面前,在所有人都沒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突然伸手提起顧云裳的衣領(lǐng)朝后狠狠的拋去.....
“不好,他要自爆!”
“撤退!”
雷滅焦急的喊著,第一個鉆進(jìn)了身后的風(fēng)眼中。
而陰骨老祖卻死死的抓住了那道神魂,看著他微變的臉色突然暢快的大笑了兩聲,緊接著轟的一道巨響傳了過來,那些沒來得及跑掉的仙人表情凝固了起來,身體一點點的瓦解直至消失。剩下幾方?jīng)]來及的跑掉的尊主被震成了重傷,由屬下帶著狼狽的離開了。
一層灼熱的氣浪把顧云裳的身形推的更遠(yuǎn)了一些,接著一副巨大的太極圖升騰了起來,最后緩慢的湮沒在了空中。
顧云裳看著空蕩蕩的白業(yè)城門,突然就崩潰了。
“啊......!師父.....師父!”
直到禁錮著顧云裳周身靈力的威壓消失,她才急匆匆的拋出蛟菱紗,以最快的速度又跑到了白業(yè)城的門前。
看著地上的一片狼藉,還有傻站在原地的嵩國軍隊,顧云裳眼淚似是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噴薄而出,師父用自爆,保住了這些人,保住了她的命!
“云、云裳,你還好嗎......”
柳如煙捂著胸前那一道長長的刀疤,很是擔(dān)心的看著她,不知道該如何勸慰她,這個一身慵懶恣意的女人,第一次哭了,因為陪伴她長大的恩師為了救她犧牲了自己,一個修煉到頂峰的人,如父親般呵護(hù)著她長大,最后又因她而死。
她怎么勸?戀人又不知所蹤,柳如煙所有的話都哽在了喉嚨下,說什么都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顧云裳卻似沒有聽見一樣,一句話都沒說,不顧身上多處骨折的疼痛,在地上瘋狂的翻找著,直到雙手都鮮血淋漓了,也沒有停止。
柳如煙在她旁邊默默的幫著忙,眼中卻是一片黯淡,經(jīng)過剛才的爆炸,穆傾歌沒有在他們那邊,而是躺在爆炸的中心,估計早就被炸的粉碎了,可是她說不出口,顧云裳此刻的狀態(tài)隨時都要崩潰,一旦穆傾歌也死了,她緊繃著的弦就會徹底崩斷,到時候她會陷入何種境況誰也說不好。
從夜里找到太陽升起,顧云裳手上的傷痕深可見骨,仍是固執(zhí)的在翻找著,招兒是個沒心眼的,見此實在是忍不住了。
“顧神醫(yī),別找了,人可能沒了!”
說完后,招兒突然感到周身一涼,那個挖了一晚上的人正死死的瞪著她,身上的殺氣層層的彌漫了出來,周圍泛著一層淺淺的黑氣,殺氣竟然濃郁到了實體化的地步,眼睛血紅一片,嘴中突然喊道。
“殺!”
柳如煙大驚,她是知道顧云裳體內(nèi)有殺戮的存在的,完了!
她想也沒想瞬間就站在了招兒的面前,舉起手中的長弓抬手擋了一下,指甲滑在金屬上面那種尖銳的呲呲聲傳來,目光相對,柳如煙似是置身在一片血色中,身體被那紅似鮮血般的尖銳指甲劃破了一道道傷口,心里卻焦急不已,現(xiàn)在要怎么辦。
“小裳兒.....”
一道微弱的聲音響起,湮沒在了一片慌亂中,可是正在發(fā)瘋的那個人卻突然頓住了身形,朝著聲源處望了過去,也不知道是錯覺還是什么,她直接扔下了柳如煙,一步步緩慢的朝著前方走去......
“傾歌......傾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