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fēng)呼呼的刮。
云層越來越厚,遮住了月亮,遮住了星光,伸手不見五指。
大G轉(zhuǎn)了一圈,駛過醫(yī)院,停在了賓館門口。
三樓還亮著燈,李定安應(yīng)該還沒睡。
瞅了幾眼,于徽音下了車,關(guān)好了門。
后座上的窗戶降了下來,陳靜姝看了看:“他肯定氣的睡不著,明天肯定會罵你……要不,和我們一起走?”
于徽音搖搖頭:“管好你自己吧……別剛進了機場,就戴上了銬子!”
但看李定安,感覺像是天都要塌下來一樣?
“這不是普通的玉器!”陳靜姝格外鄭重,“這是宋代玉斧!”
權(quán)英又無奈,又生氣。
算了,根本沒辦法溝通。
沉默了好久,她又捅了捅陳靜姝:“對了,于徽音到底給了你什么東西,讓李定安慌成那樣?”
“宋代的!”
“燭光斧影!”
呵!
陳靜姝愣了好久,無奈的揮了揮手:“別做夢了……上去吧!”
等于從前到后,從來沒有入過土,所以沒有土銹和玉泌,又放了差不多八百年,無人把玩,無人擦拭,自然就不可能有包漿、油光(人體油脂和汗水形成)……”
“好重?”權(quán)英的手一由的一沉,隨手又拿出了放大鏡和手電,仔仔細(xì)細(xì),認(rèn)認(rèn)真真。
權(quán)英終于明白,天不怕地不怕的李定安,為什么會那么緊張,那么害怕?
因為這件東西既便擺在故宮,更或是國博,也是獨一無二的鎮(zhèn)館之寶。如果本地的相關(guān)部門知道這東西的性質(zhì),還帶出去?
牢底都得坐穿……
“你說什么?”
權(quán)英被噎的說不出話來。
陳靜姝猛松了一口氣。
當(dāng)然,只是野史傳聞,沒辦法考證,但有“燭光斧影”這個成語就夠了。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花招都等于零……權(quán)小姐,她不是以前的陳總,這里也不是國內(nèi)!”
權(quán)英像是被攥住的脖子的雞,聲音戛然而止。
權(quán)英的鑒賞水平只是一般,所以乍一看,不由的有些失望。
你才想起來?
陳靜姝搖搖頭,拉上后座的隔板,打開燈,拉過后座下的箱子。
權(quán)英很不服:“她是專業(yè)的?”
好像有點道理?
權(quán)英一個激靈:“不可能!”
陳靜姝捏了捏眉心,又抬起頭,盯著五樓的某個房間。差不多兩三分鐘,燈光亮起,窗戶上映出于徽音的身影。
權(quán)英再是半吊子水平,也是國際拍賣行的大區(qū)總裁,必要的眼力和經(jīng)驗一點都不缺。
陳靜姝徹底放心了,輕輕的吐了一個字:“宋!”
“啥?”
“就改了一個字,能有什么區(qū)別?”
于徽音嘆了一口氣,轉(zhuǎn)身進了大廳。
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看的越久,她卻愈發(fā)迷茫:“我怎么看,都是新的!”
當(dāng)然,權(quán)英也很清楚,民國的東西跑不到元代的遺址里,所以大概率,還是自己的眼力不夠。
她不放心,又遞了過來:“你好好看!”
“李定安推測,這件東西應(yīng)該是靖康之變的時候,金兵從東京皇宮搜出來之后,帶到了金大都……元滅金之后,又落到了楊璉真伽的手里,然后被帶到了這里……
陳靜姝,你開什么玩笑?
宋揮玉斧……燭光斧影?
如果是真的,這東西已不僅僅是大宋皇權(quán)的象征,而是絕無僅有,世間惟一……
關(guān)鍵的是,這東西還這么新,怎么看都像是工藝品,又沒入過土,就蒙古國的那些機器,哪個能過的出來?
但換成私人,不確定的因素太多太多,萬一哪個海關(guān)起疑,覺得這件東西有問題怎么辦?
根本經(jīng)不起查……
這么新,這么亮,一沒有土銹,二沒有玉泌,三沒有包漿,甚至刻痕中連絲污垢都沒有……怎么看都是新東西?。?br/>
玉質(zhì)倒是挺好,雕工也不錯,兩條螭龍左右盤旋,砣工痕雖不多,卻極為精致。
“除非天下的男人全死光!”
原因很簡單:自有皇帝這種稱呼起,中原一統(tǒng)的王朝只有九個,而意外暴斃,死因撲朔迷離的開國皇帝有幾個?
陳靜姝都呆住了,一股火氣沖上腦門:“憑什么?”
陳靜姝靠上座椅,閉上了眼睛。
之前或許有可能,但現(xiàn)在……
圖什么?
是心中的那一縷牽掛,還是黑暗中的那絲希望?
司機發(fā)動了汽車,權(quán)英一臉的想不通:“都這種時候了,你還擔(dān)心她?這算什么,相愛相殺?陳靜姝,我就搞不懂,你說你圖什么?”
“新的……但不應(yīng)該啊?”權(quán)英撓了撓后腦勺,“這是李定安從遺址中帶出來的吧……那里怎么可能有新東西?”
李定安是誰?
中方考察團領(lǐng)隊,誰會閑的沒事干,一件挨一件的去檢查他的行李,一件一件的去過機器?
“還有燭光斧影!”
“你哪來的膽子?”
“你剛說了,我知道?。俊?br/>
于徽音再不理她,很認(rèn)真的想了想:“要不……都送給你?”
“李定安說的!”
她登時愣住,蠕動著嘴唇。想說點什么,腦海中卻一片空白。
她可以懷疑李定安的人品,罵他人渣、敗類都絕無問題。但要說讓她質(zhì)疑一下李定安的眼光?
還是洗洗睡吧……
“那色澤怎么這么亮,油光怎么這么飄?”
別說宋了,可能民國都不到。
就只有趙匡胤。
只是機場安檢而已,經(jīng)驗再豐富,還能超過她?
也就僅此而已,頂多說明不是機刻品,反正她怎么看,都不像是古董。
她輕輕的嘆了口氣:“如果換成你呢?”
“你知道的!”
嗯,不對?
她揮了揮手:“走吧!”
“為什么不讓李定安自己帶回去?”
“我?guī)С鰜淼?,就是我的!?br/>
“放心!”陳靜姝搖搖頭,“既便我不帶,李定安也會帶回去!”
一把玉質(zhì)的斧頭,不長,也就三十公分,但玉質(zhì)極好:上好的和田籽玉,晶瑩玉潤,明理剔透。
如果上拍?
“書白讀了?宋揮玉斧!”
“你的?好,就算是你的,然后呢?”
“既便是宋代的玉器……也就那樣吧?”
陳靜姝搖搖頭。
“你瘋了?”
陳靜姝嘆了口氣:“還有更瘋的……”(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