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又飄起了雪花,梁垣鶴閑庭信步的走向牡丹亭子,韓螢跟在身后。韓螢知曉九皇子喜歡在這里坐著,特意端了熱茶放在桌上。她遞過茶,說:
“殿下,暖暖身子吧!”
梁垣鶴接過來,里面的水溫不是特別熱,剛剛好的樣子。他放到嘴邊,不露聲色的輕嗅一下,之后喝了下去。嗯,是不錯,很久沒喝到這么好的茶水了,里面也沒有什么不該有的東西。韓螢觀察著九皇子面部表情有著虛微的變化,唇上還留有一點點的水印,真好,韓螢心里高興的是九皇子對此能夠滿意。她又上前說:
“殿下,奴婢去把披風(fēng)取來吧,殿下要保重身體,萬不可得了風(fēng)寒。奴婢對殿下絕無二心額,是實心實意的侍奉?!?br/>
韓螢生怕九皇子再次拒絕,所以趕緊表上自己的赤城忠心。
梁垣鶴此時心想的是:梁垣昭把這么一個宮女安排在自己的身邊,明顯的是不放心自己,怕自己會卷土重來。還是不要太過的拒絕為好,這樣,就轉(zhuǎn)移不了梁垣昭的視線了。
“好?!?br/>
韓螢沒想到九皇子這次答應(yīng)的如此痛快,高興的應(yīng)下來,便沖進雪里,向屋子跑去。梁垣鶴聽著那奔跑的腳步聲,抬起頭,感受著雪花的寒氣。母妃,您不是最喜歡下雪之時嗎?現(xiàn)在又下雪了呢!
“殿下,奴婢為您披上吧!”
韓螢回到了亭子,頭發(fā)上都是片片的雪花,她也來不及整理,滿心歡喜的來到九皇子身邊。九皇子默許之后,韓螢在他的身后,先把披風(fēng)搭上,又來到面前,輕輕的拽過披風(fēng),把九皇子包裹好,之后系上帶子。韓螢不讓自己的手碰觸到九皇子的皮膚,小心翼翼的。但是九皇子身上的那種清香之氣,還是飄進了她的鼻子。韓螢微微的有些害羞,畢竟之前沒有侍奉過主子,在賜陽宮,什么都是第一次經(jīng)歷,雖是皇子,但是也是孤男寡女,韓螢給整理好之后,站到了一旁。她看過去,嗯,不錯,大小還是很好的。自己雖不是刺繡院的,但是從小娘親教的縫制手藝,還是存在的。即使是九皇子出去的話,也能夠拿的出手。韓螢看著九皇子穿著披風(fēng),感覺上也暖和多了。
梁垣鶴轉(zhuǎn)身離開亭子,韓螢趕緊跟上去,說:
“殿下,帽子要戴上?!?br/>
梁垣鶴并沒有停下,韓螢把披風(fēng)的帽子拿起,費力的給他戴去。不自覺的,梁垣鶴稍微慢了一點腳步??墒牵膫€子太高,韓螢夠著最上頭有些費勁,偏偏有一角折上了,弄不下來,韓螢沒有想其他的,只怕加大的雪花浸濕了九皇子的頭發(fā)。她邁了一大步來到九皇子面前,梁垣鶴感覺到,忙止住腳步,不讓兩個人撞在一起。韓螢踮起腳尖,終于把帽子整理好,手放下的一瞬間,她看到九皇子那濃密無比的睫毛上,也沾染了一片雪花,剛伸出手,想將其弄掉,但是,卻愣在那里,她的面前,是九皇子那張毫無瑕疵的臉,如此的近距離,讓她突然心臟漏跳了一下。怪不得都說九皇子仙人之姿,見過都會為之情迷,果真是容易晃了人的靈魂。梁垣鶴皺起眉頭,這小宮女在自己面前干什么捅咕了這么久,便不悅的開口:
“你在干什么?”
韓螢下了一大跳,趕緊縮回手,說:
“殿下,是奴婢失態(tài)了,您,您的睫毛上有雪花……”
韓螢趕緊把實情說出來,免得讓他誤會什么。梁垣鶴沒有理會,徑直進了屋子。之后,他單手抱出了琴,韓螢一看,心一驚,趕緊過去:
“殿下,此等活計,奴婢來就可以,別傷到您?!?br/>
韓螢忙要把琴接過來,但是梁垣鶴并未放手:
“你要拿?”
韓螢不明所以:
“是,奴婢來拿?!?br/>
梁垣鶴眼瞼下垂,說:
“好?!?br/>
怎么能讓主子自己拿東西呢?還是這么大的家伙事,宮中是大忌啊,奴婢是干什么用的?就是干活伺候的,怎能讓主子動手呢?韓螢張開雙臂,抱住琴,之后還說:
“殿下,我拿到了,您小心的放手,別弄傷您,小心……小心……小……哎!”
韓螢接過琴之后,本意是不能傷到九殿下,可是沒想到九皇子放開手以后,琴的重量大大超乎了她的想象!整個的重心壓在了她的身上,關(guān)鍵是她還控制不住方向,結(jié)果,腳底動彈不得,琴在她的手里搖搖晃晃,大塊頭根本掌握不了,之后韓螢慘叫一聲,跌倒在地,但是她擔(dān)心摔到那琴,就想用肉身去護。但是,梁垣鶴直接回甩了一下衣袖,琴借風(fēng)騰空而起,穩(wěn)穩(wěn)的又落在了他的手上,之后慢慢的向亭子走去。
韓螢趕緊起身,偷偷的揉著后腰,委屈的皺著臉,九皇子這是知道自己拿不動,故意讓自己吃虧的。唉,誰想到琴怎么能這么沉重呢?不愧是男人,看九皇子輕松的就托走了,韓螢心中不禁愧疚,沒有做好本分,還差點害的九皇子的琴摔壞,凡事還是更加小心一點的好。
梁垣鶴將琴放好,之后彈奏起來。借著漫天飛舞的雪花,他身著墨玉的披風(fēng),坐在牡丹亭中,悠揚的琴音,透過了石板墻,在賜陽宮的院內(nèi)飄灑回旋。慢慢的,憂傷之音傳來,似是有著訴說不得的痛苦。韓螢站在一旁聽著,覺得,九皇子每次彈,都是開始愉悅一些,越往后,越悲涼,真的是應(yīng)了賜陽宮蕭條的景象。
因著炭火都放在了九皇子的寢殿內(nèi),韓螢的屋子還是凍人的不行。夜間睡覺之時,她將所有的厚衣物都壓在了被上,但是還好,窗戶關(guān)嚴(yán)以后,并不會透風(fēng)。賜陽宮,在當(dāng)初蓋建的確實非常不錯。各種標(biāo)準(zhǔn)要求都是非常高的。
韓螢去洗浣院取之前送去的衣服,已經(jīng)折騰好幾趟了,才拿了出來。因為她們知曉是賜陽宮的,便總是一拖再拖,根本不會放在眼里。韓螢的心里真的是無比的氣憤,卻又無能為力。拿了衣服往回走,忽聽有人說:
“唉,這楚飛燕也是夠倒霉的了,怎么就讓芊竹郡主給盯上了呢,唉!”
“誰要她生下一副狐媚子樣,看到了八皇子,就施展媚術(shù)。要知道,芊竹郡主可是早就與八皇子定下婚約的,知道此事,能饒得了她嗎?”
韓螢聽了,心一驚,飛燕是遇到什么事情了?還有什么八皇子?她實在是忍不住,便走過去,問:
“兩位姐姐,那個楚飛燕是怎么回事?”
這兩名宮女也是善嚼舌根之人,看到有人來問,便看了看周圍,拉過韓螢說:
“楚飛燕,就是在高皇貴妃壽誕上領(lǐng)舞的那個,不知道用什么邪術(shù),讓八皇子對她一見鐘情了,那芊竹郡主可就不干了!”
韓螢聽了,心中憤怒:
“話不可這樣說,飛燕不是那樣的人!”
兩個宮女不樂意了,嗆聲說:
“你哪來的?不想聊天就滾一邊去!那楚飛燕做的齷齪事情,還不讓人議論了?不然,八皇子都快和芊竹郡主成婚了,怎的又非要楚飛燕不娶呢?”
韓螢仍舊為楚飛燕辯解:
“胡說八道!你們親眼看到了嗎?就憑著你們的嘴,才給宮中添了骯臟之氣!”
楚飛燕是自己從小到大的姐妹,這樣在背后被人詆毀,傳出去,會多么影響她的名聲?所以,今日自己一定要給她討回公道。
“啪!”
韓螢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一個宮女直接一個巴掌就打在了她的臉上,她錯愕不已:
“你干什么動手?”
另一個宮女怒目圓瞪:
“教訓(xùn)你,要懂得規(guī)矩,你是什么東西,敢跟我們大呼小叫?”
韓螢一忍再忍,卻見她們又伸手上來,她趕緊躲閃。對方是兩個人,自己又不善打架,平日里都是能忍則忍,根本占不了上風(fēng)。她只是想在嘴上與她們爭辯,沒想到她們竟開始動手。韓螢手里的衣服也散落了一地,那兩名宮女直接上來拳打腳踢,韓螢只能抱住頭部,嘴里含糊的說著,還在為楚飛燕開脫。
“打死你個不知道好歹的家伙,也不打聽打聽我們是誰身邊的人!”
“和楚飛燕一伙兒的吧,這么向著她說話,也不是個好東西。”
韓螢的身上四處都傳來疼痛的感覺,她也反抗不過,那一拳一腳雨點般的落在自己的身上,發(fā)著“咚咚”的聲音,她只能滿地打滾,但是口上絕不求饒。
這周圍也不知怎的,就沒有人路過,韓螢也不知道她們打了多久。忽然,聽到有人喊道:
“干什么呢?快住手!”
那兩名宮女收回拳腳,望向來人,也是一名宮女,便不屑地說:
“干什么?多管閑事,也想像她一樣嗎?”
“我是青寧宮的,高皇貴妃要這名宮女來取衣服,許久不見回去,卻被你們?nèi)绱藢Υ?,被皇貴妃知道,有你們好果子吃!”
來人正是陶青鈴,她也露出了青寧宮的腰牌,那兩名宮女互相看了一眼,知曉青寧宮也不好惹, 便灰溜溜的走了。陶青鈴趕緊扶起韓螢,慌張的問:
“螢兒,你怎么樣?到底怎么回事?”
韓螢看到陶青鈴,眼淚這才流了出來。陶青鈴趕緊把她抱在懷里,說:
“你怎的惹到她們了?要不是我剛好來取衣服,認(rèn)出了你,你指不定還要被欺負(fù)到何時呢?”
“她們……他們詆毀飛燕?!?br/>
韓螢委屈吧啦的說。陶青鈴聽完事情的經(jīng)過,嘆口氣,說:
“確實是有這一檔子事,但是,那兩名宮女,下次見到了,要繞開走,他們是皇后宮中的,飛揚跋扈的不行?;屎髮Υ艘彩潜犚恢谎坶]一只眼,她們是皇后府上過來的,階品也要大一些。只是現(xiàn)在青寧宮與皇后那里,接近針鋒相對,她們不想把事情鬧大,才放過了你。下次一定要小心?!?br/>
韓螢點點頭。陶青鈴將韓螢送到了賜陽宮,抬頭看著那清冷蕭條的地方,回頭說:
“真是苦了你了。要不,想辦法你來和我一處吧!”
韓螢搖搖頭:
“不必了,這里習(xí)慣了?!?br/>
“可是,青寧宮,能看到五皇子。”
韓螢一聽,心里咯噔一下,腦海里立刻浮現(xiàn)出了五皇子面龐。但是,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馮姑姑,她就不會再變。
陶青鈴離開,韓螢收整好自己,渾身的疼痛讓她有些直不起腰,但還是要來到九皇子房內(nèi),把衣服送進去。
韓螢請過安,之后進來,九皇子在澆花,路過九皇子身邊的時候,九皇子眉頭微皺,微側(cè)頭,一股子的血腥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