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覺自己正隨著一股神秘的力量,向未知的黑暗里流去。
難道,這便是空間流?
柳云裳想起了之前聽到的傳聞,一旦墜入空間流,便會再也無法掙脫桎梏,永遠(yuǎn)的只能隨波逐流,即便她變成一具干尸,變成白骨,直到消失,都無法擺脫。
那兩道影子還在廝打,似乎,誰也沒有注意到鵬船內(nèi)掉出的一個少女,或者他們即便是注意到了,卻也不會理會少女的死活。
柳云裳只感覺自己隨著那洪流,越飄越遠(yuǎn),然也只能眼睜睜的任由自己飄遠(yuǎn)。
就這樣死了嗎?
柳云裳看著漆黑的虛無,深深刻刻的品味了一把回天無力般的絕望。
衣襟內(nèi),兩個紅石頭突然蹦了出來,黏住柳云裳的衣袖,用力的想要將她拉出去,而漂浮在半空的半身怪人,也倏地祭出黑發(fā),一把纏住了柳云裳的腰肢。
柳云裳感覺自己隨波逐流的身子終于停住了,可身后依然有一股巨大的吸扯力,想要將她扯進(jìn)去。
柳云裳面色微白的攤手,藤蔓竄出,纏住兩塊石頭,另一根藤蔓纏住半身怪人的頭發(fā),想要脫離空間流的桎梏,可下一瞬,又一股恐怖的波動涌來,將她又推了進(jìn)去。
“青蛇、紫燕,你們打打就夠了。..co虛空內(nèi)突然傳來沉沉的聲音。
正在撕斗的兩道身影驟然分開,竟然一個是青衣蛇瞳的瘦削男子,一個是紫衣雙翅的妖魅女子,而在那兩人周圍,不知何時聚集了四五道身影,那五道身影,卻是有男有女,其中一道,穿著件繁復(fù)奢艷的火紅錦袍,銀雪似的長發(fā)飛揚,遮住了蓬松的狐尾,毛茸茸的兩只狐耳懶懶的翹著,正漫不經(jīng)心的聽著藍(lán)袍男子說著話。
“洛玉堂,這兩人便是青蛇、紫燕,見過便算熟識了。”藍(lán)袍男子開口,他頭角崢嶸,面容清俊,脖頸修長,一舉一動,萬分典雅,宛如一只翩翩的仙鶴。
青蛇、紫燕一怔,接著上前拱手道:“久仰?!?br/>
洛玉堂漫不經(jīng)心的“恩”了一聲,便算是打招呼了。
“啊啊啊……”
突然一聲大哭傳來,幾個人皆是偏首向那大哭的方向看去,卻見一個半身怪人,長長的黑發(fā),正裹著一個墜入空間流的少女往外扯。
洛玉堂漫不經(jīng)心的掃看了那少女一眼,接著長睫下的眼瞳微微的一頓。
“呵,一個墜入空間流的人類,還妄想逃出來?”紫燕冷笑開口,“這個半身怪物倒是有意思,只剩個殘缺的魂魄,竟然也敢與空間流的力量相抗?!?br/>
青蛇亦冷笑一聲,接著青光一閃,驟然刺了過去。..cop>艱難中掙扎的柳云裳,被空間流拉扯的感覺身子都快被撕扯開,劇痛使得她意識昏沉,可就在下一瞬,與半身怪人糾纏的藤蔓突然被割裂,她只覺身子一松,猛地便陷入了空間流內(nèi)。
青蛇道:“如今七魔齊聚,我們痛飲一場,鬧他個六界不寧!”說著他大笑著便來勾洛玉堂的肩膀,可手卻驀地?fù)淞藗€空。
柳云裳宛如一片葉子,被無形的空間流帶著向前。
劇痛未散,她微微凝眉。
這空間流的力量太過可怕,若是她不松手的話,很有可能會被生生的撕扯成兩半。
注定,她要做這茫茫虛無中的一具干尸么?
柳云裳突然苦笑了一下,原來,多么傲人的天賦,在遇到如此可怕的力量時,都像是個脆弱的雞蛋,可就這么死掉,并不甘心……
一只手伸了過來。
修長,潔白,蔥段般的手指,漂亮,卻沒有一絲血色。
柳云裳眼睫倏地一顫,瞳孔里,緩緩映出一道灼人的紅,若烈烈的火,又似妖冶的血,又艷又魅,就那般直直的出現(xiàn)在她的眼前。
“呦,又見面了?!甭逵裉么浇且惶В敛谎陲棾爸S的開口。
柳云裳的指尖驀地一縮,視線落在遠(yuǎn)處,打翻她的鵬船,使她深陷空間流的,原來是他的人。
“就算想引起本座注意,也沒必要如此不要命啊姑娘?!笨此荒芄怨缘奶稍诳臻g流里,連掙扎都不能,他才發(fā)現(xiàn),原來咬人的小老虎也有束手無策的時候。
柳云裳移開視線。
她從未見洛玉堂穿著這個樣子,這樣的……灼人,不知怎么的,讓她有些不能直視。
“洛玉堂,你認(rèn)得她?”一個穿黃衣的女子有些難以置信的開口。
洛玉堂什么人,誰都清楚,沒想到竟然會與一個人類的小姑娘牽扯,還是個如此普通的小姑娘。
洛玉堂懶懶道:“想不認(rèn)識都難啊。”他掃了掃狐尾,慢聲道:“這丫頭為了追本座,手段,心機用盡,人類的小姑娘都這么難纏么?”
那幾人聞言,不由放聲大笑起來。
“洛玉堂,區(qū)區(qū)人類而已,要么吃了,要么殺了,跟她廢話什么!”綠衣男子大笑開口。
洛玉堂慢悠悠道:“你們這些渾人懂什么,本座殺人,像捏死一只螞蟻一般容易,可貓捉老鼠,總要先玩一段時間才會吃掉,本座看上的食物,你們誰也不準(zhǔn)碰,懂?”
眾人又是哄笑:“一個普通人類而已,你留著好好玩吧,哈哈哈!”
但凡嘲笑,柳云裳向來置之不理的,可這一次,不知為何,卻滿心的惱火。
他要救便救,不救她也無二話,何必這般譏笑于她?
何況她這幾次碰到他,實在是巧合,根本不像他所說的什么手段心機用盡……
然她一向懶于解釋什么,只冷冷的看他一眼,不說話。
天魂的洛玉堂,雖極美,卻也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
人不可貌相用在他身上,簡直不能更合適?
他突然抬手將她拉住,俯下身子來,低聲道:“現(xiàn)在能救你的只有本座,不說些好話來聽嗎?”
柳云裳冷冷道:“生死由天命,無需你救?!?br/>
他笑意懶懶:“由什么命啊,本座讓你活你便活,讓你死你便死,你的命由本座來決定,本座便是你的天。”
柳云裳凝眉,他要救便救,要撒手便撒手,偏偏廢話這么多!
“你究竟想怎樣?”她一定瘋魔了,這樣一個渾人,她竟然還拼死拼活的為他尋找織魂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