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的幾日,蕓憐恢復得很好,但是也不曾踏出過后院半步,同樣的,諳然也不曾再來過,蕓憐大抵知道他在養(yǎng)傷,只是不曾想他竟傷得這般地重。
這幾日隨身伺候的侍女是禮樂,大抵是諳然有意將最好的丫鬟留下吧,只是這丫鬟好像心思并不在此處,整日都有些心神恍惚。
蕓憐看在眼里,嘴上卻也不說,只在心里疑慮,諳然怕是從未受過這般重的傷,惹得小丫頭甚是擔憂,不過兩三日,整個人便瘦了好幾圈。
“姑娘身體恢復得很好,只是臉上這傷...舞樂不才,怕是無能為力了?!鄙磉叺呐映领o內斂,極為溫婉,這幾日也是她一直在為蕓憐調養(yǎng)身子,蕓憐也很喜歡她,在她面前也不那么淡漠。
“我這傷如何,我自是知道的,舞樂姑娘不必介懷,倒是麻煩姑娘這幾日的照顧了。”蕓憐笑了笑,明媚如風,舞樂看在眼里,心里也對蕓憐的豁達多了幾分贊嘆。
“對了,這幾日都不曾見你家公子,他的傷可還好?”蕓憐似是不經意地問了她一句,不曾想她竟怔愣當場,眼神復雜地看了一眼蕓憐,默聲不說話。
蕓憐眸光一閃,知道自己是說中了,又道:“舞樂姑娘不必如此緊張,蕓憐別無所長,唯獨這醫(yī)術我還是很有把握的,前些日子見公子身體似有不適,怕多有冒犯,也不敢多問,近日看禮樂神色不寧,想是公子的身體未有好轉吧?!?br/>
舞樂聞言,臉色瞬間蒼白了不少,但仍舊沉默,蕓憐也不著急,悠閑地喝茶等著,心里默默地算著時間。大概有一盞茶的功夫了,蕓憐見舞樂神色稍緩,也就收了閑適的心情,等著她說。
舞樂最后嘆了一口氣說:“姑娘敏慧,我家公子情況確實不容樂觀,舞樂用了所有法子,也不見好轉,這幾日與姑娘交談,也知姑娘在醫(yī)理方面見解獨到,造詣頗深,只是我家公子...”舞樂有些為難。
蕓憐轉念一想,也對,哪有把自家主子無端交給一個陌生人醫(yī)治的道理,縱然這人是自家主子救的,可是畢竟對她一無所知,哪放心吶。
想及此,蕓憐便說:“姑娘多慮了,公子救我一命,收留我在府邸養(yǎng)傷,蕓憐很是感激,此番若有機會看看公子的傷,也算是報答了公子的一命之恩了,畢竟公子這傷,是因我而起,我也于心有愧啊?!?br/>
舞樂想了半晌,說道:“那勞煩楚姑娘隨舞樂走一趟了。”
從來沒見過有人能在府上不置一個家丁,全用女眷的,但是蕓憐一路從后院到別院看見的只有女眷,頓時心里有幾分戚戚然,只是也不多說多問,默默地跟著舞樂去了別院。
諳然的別院布置得分外雅致,隱在竹林中,入院見綠林,過林現(xiàn)竹屋,格局倒是很獨特。暗贊一番之后,便被舞樂領進了屋。
一進了屋便不得了了,一群鶯鶯燕燕圍著床榻,忙得焦頭爛額,嗅覺敏銳的蕓憐聞著就覺得頭昏腦漲,想著那諳然成天被這么圍著,就是醒了也得被熏暈了過去。
“你們都退下吧。”舞樂清靈的聲音一落,那些紅的綠的全都不做聲地默默退了出來,蕓憐眉眼一挑,這舞樂看著沉靜內斂,一開口竟能讓所有人都聽話,想必也不是個簡單的主。
“姑娘,這邊請?!蔽铇窙]有看到蕓憐微變的臉色,只徑自將她引到諳然的床邊,蕓憐也收斂了心思,認真地瞧了起來。
躺在床上的諳然,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比前兩日看到的他瘦了不少,臉部輪廓有些突出了,蕓憐心里一驚,有些心疼,她心疼這個人,莫名的覺得愧疚,而這愧疚讓她很不舒服,甚至給她一種無法補救的無力感。
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卻在要碰到他臉的時候,不知哪兒來的一股大力狠狠地將自己的手彈開了,彈得她的手腕幾乎都斷掉了,由此可見那個出手的人是有多惱怒。
蕓憐回過神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身邊赫然站著一個黑衣人,嗯...黑得她完全看不見那人的臉,只是能感覺到她的敵意,而且,是個女子,黑色斗篷下凹凸有致的身形,任誰看了都會浮想聯(lián)翩,蕓憐也不例外地想了一會兒。
“撫樂,這是楚蕓憐楚姑娘,專程為了公子的傷來的,你別傷了她。”舞樂極快地阻止了撫樂的第二次攻擊,蕓憐這才回過神來,不過也什么都沒說。
只是心里想著這諳然還真是艷福不淺,身邊的女子層出不窮,各有特色,這傷遲遲不好,莫不是...咳咳...想多了想多了。
蕓憐的思想就出軌了那么一瞬間,撫樂便又不見了蹤影,不過蕓憐知道她定然在附近不遠處看著自己的一舉一動,她修為太高,容不得蕓憐有半分不軌的行為。
雖然蕓憐并沒有要對他怎樣,只是想著自己被懷疑至此,心里還是有些不舒坦的,這諳然的暗衛(wèi)還真讓人膈應得慌。
“姑娘?”舞樂見蕓憐有些失神,擔心她心生芥蒂便道,“撫樂對公子關心至極,無意冒犯姑娘,還請姑娘不要往心里去...”
蕓憐回過神來道:“哪里的話,撫樂姑娘護主心切,蕓憐又豈會不理解姑娘的心情?!弊焐险f著,心思卻放在了諳然的身上。
他確實傷得不輕,蕓憐定定地看著諳然,背對著舞樂,眼底幽藍的眸光一閃而過,微皺了皺眉頭,想要探手進一步查看來著,手伸到一半想到剛才的教訓,又悻悻然地收回手來,反正看著情況,具體的也猜的八九不離十了。
“舞樂姑娘,可否看看你之前的藥方子?”蕓憐心中了然了,便多了幾分自信。
舞樂心中疑惑,但也照著做了,提筆寫下了之前的方子,蕓憐在一旁看著,說道:“就按這方子來?!?br/>
“可是這幾日也是按這方子來,未見公子的傷有何起色。”舞樂不解。
蕓憐淺淺一笑,但是扯著那兩道傷口,看上去有些不太自然,笑到一半便又不笑了,只說:“方子配得極好,之所以不見效,是因為缺了藥引子?!?br/>
舞樂問道:“什么藥引子?”
“這個...我就不方便說了,只是姑娘若是信得過我,便讓人熬了這藥送來,我自有法子救公子,只不過,前提是在我醫(yī)治公子之時,身邊不能有其他的人,即使是撫樂姑娘,也不可以,若是舞樂姑娘能接受這個條件,那我便能還姑娘一個完好如初的公子,若是不然,那就只能另請高明了,只是,這話說出來可能不太好聽,公子的傷,怕是除了我,難以找到第二個人能醫(yī)治了?!辈痪o不慢地說完這些話,蕓憐便悠悠地坐在一旁,等著舞樂的答案。
諳然這傷不是一般的傷,舞樂定然也知道,若是這次能治好,那以后就不用再忌憚什么了,只是舞樂還是不敢輕易答應楚蕓憐,畢竟這太冒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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