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是近期最后的一次任務(wù),江雨一個人在山上我不放心?!表椃橥陮Υ蠡飪赫f到。
索塵幾人就起初驚訝了一下,之后也就表示理解了,畢竟這段時間隊長這么瘋魔地尋找江雨,如果這時他能眼睜睜地看著江雨進這詭異的大山,那可還真是奇了。
江雨知道項烽在關(guān)心他,要是平時他肯定很感激,可如今他最怕的就是和他近距離待一塊兒,最怕的就是被人發(fā)現(xiàn)自己是喪尸這個秘密。
雖然按他現(xiàn)在這樣特殊的情況,只要注意規(guī)律作息,日日有飯吃,有覺睡就應(yīng)該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
可他還是不想冒這萬分之一的風(fēng)險,不管是行為上還是心理上,他江雨都是個膽小鬼,他不想讓人發(fā)現(xiàn)自己是喪尸這個秘密的方式不是在人群中想方設(shè)法隱藏自己的秘密,而是想方設(shè)法盡量遠離人群。
“你,你去干什么?我都說了很安全,我自己能照顧自己,不用你管。而且你又不是我,你在山上肯定很危險!”
江雨有些急地想甩開項烽的手,項烽沒料到江雨力氣這么大,一時不查被他掙脫掉。不過項烽反應(yīng)很快,又立馬重新逮著他手臂,依舊不放。
“我不信,我要親自考察安不安全再說。”項烽面無表情地說著。
世間事千奇百怪,有些時候需要人說過分的好話才能辦成事,有些時候又需要說過分的壞話才能辦成事。江雨此時的狀況就是第二種,他盯著項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項烽,你不用這樣,真的。其實我們并不是很熟,各自對彼此的了解也很少,你并不是我什么人,你不用這樣。如今這個世界我只想自己一個人待著,就一個人。”
項烽聽著江雨的話,逮著江雨手的力道明顯頓了頓。江雨感覺得到這細微的變化,心里砰砰直跳。
“小雨,你別這樣,隊長是真擔心你。你不知道,這些日子以來,隊長找你都快找得瘋魔了,滿城那么多喪尸,他硬是什么地方都去找過。其實在這亂世,我們幾個早就覺得你肯定已經(jīng)死了要不就是變成了喪尸。只有隊長,只有他一直不相信,一直找,從沒放棄過。他是真的非常擔心你?!?br/>
索塵一股腦地給江雨講,項烽此時倒是沒有如在農(nóng)家樂那般打斷索塵,邊聽他講邊看著江雨。
都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項烽這樣聽著別人說起自己,回憶起這段日子里的自己,他這時才突然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對江雨是如此的不同。
江雨聽著索塵的話,望著看著自己的項烽心里脹脹的,悶悶的。對待感情,他從不是奢侈的人,也從沒那能力可以奢侈,他很高興有人對自己好,也很珍惜別人對自己的好。
“隊長,既然江先生不愿意,那就算了吧。以他的能力看來確實是沒問題的?!痹谝慌栽驹拸牟欢嗟那锒?,此時卻突兀地插了一句嘴。
大伙兒沒有說話,江龍這時轉(zhuǎn)頭看了秋娥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長。秋娥朝江龍看過去,又飛快地轉(zhuǎn)過頭看向另一邊,似乎是察覺到自己的失態(tài),之后就再也沒有開口。
項烽沒理會秋娥的話,沉默了一會兒,看著江雨說:“你想一個人待著就待著吧,我不會待很久,幾天后確定你沒事我就離開。我給杜教授承諾過好好照顧你,我這人從不食言。如果你在山上確實比在我身邊更安全,更自在,你放心,我會尊重你的決定?!?br/>
不知道為什么,看著這樣的項烽,望著他黑沉沉的眼眸中的自己,江雨突然很想念江院長。
他的理智在此刻似乎斷了層,他很想縷清這里面所有的利害關(guān)系,也很想在縷清之前先拒絕了再說。
可他低下頭點了點頭,輕輕地,幅度微微的。
他望著項烽抓著自己手臂的那只大手,看著那手背上凸起的血管,他突然很想用自己的手去握住,他突然很好奇當他握住這一只大手時,自己會是什么樣的感受。
項烽見江雨點點頭,望著江雨的頭頂微微笑了笑。他的笑很輕,眉目間似乎并沒有變化,如果是第一次見他的路人也許見著他此刻的表情并不會知道他在笑。
可見多了項烽真正面無表情的眾人卻知道,他此刻百分之一百在笑。
秋娥愣愣地看著此時的項烽,腦袋像被悶棍打了一棒一般。她呆呆地,一轉(zhuǎn)頭就又看到江龍看向她。
她回望過去,她知道,她的秘密被發(fā)現(xiàn)了……
她直視著江龍,拳頭捏地緊緊的。
“看什么呢!你色瞇瞇地盯著人家秋娥干嘛!”索塵一瞟就看見江龍和秋娥兩人“含情脈脈”地望著對方,心里有些氣急敗壞!好你個江龍,之前還教訓(xùn)他,他以為這人是真的為大局著想呢,沒想到是自己有后手!
江龍轉(zhuǎn)過頭來看著急紅了眼的索塵,突然就笑了笑,那神情甚是明媚,說了句“笨蛋”就沒有再說話。
索塵看著江龍的笑愣了一下,之后更是生氣!對!他就是個笨蛋,竟然會以為江龍這小子是個正人君子。沒想到竟然早就和秋娥勾搭上了。
項烽轉(zhuǎn)頭對其他人說:“你們先回去把任務(wù)交了,有事情可以通訊聯(lián)系我?!?br/>
之后他轉(zhuǎn)頭回去對江雨說:“走吧?!?br/>
江雨看著他點點頭,再朝其他人點點頭,然后開始和項烽往回走。
項烽還逮著他的手,秋娥看著他兩越走越遠,身影越來越小,遠遠地,竟像是兩人手牽著手。陽光透過他兩的身影,此情此景她突然有種他們和那兩人如是有兩個世界般遙遠。
幾人看著項烽和江雨走遠,嘆了口氣就跟著上車往回走。
索塵說:“哎,隊長可真夠意思,看來他是把江雨真當生死兄弟了!”
“兄弟?你在和我開玩笑嗎?項烽那模樣分明就是喜歡人家!”劉達朝遠去的兩人看了眼,嘴角勾了勾,跳上車前留下了一句。
“胡說!隊長怎么,怎么可能!他之前可是有女朋友的!”索塵覺得劉達這話太過了,怒視著車里的他說到。
“隊長有過女朋友?”正呆呆地準備上車的秋娥聽到索塵的話,轉(zhuǎn)頭看著他問到。那眼神似是精亮又似是喪氣。
“對啊,就是研究室里的沐容,你應(yīng)該見過。”江龍側(cè)身繞過她,在她背后留了一句,沒看她。
索塵朝江龍憋憋嘴,也不搭理秋娥,上了車。他覺得既然秋娥已經(jīng)有主了,那他就不能再多搭話了,本來他還以為自己能來段轟轟烈烈的戀愛呢。
.........
“其實你可以放開我了,我又不會跑掉?!苯赀€被項烽逮著,只有他們兩人了,江雨覺得這么被人逮著有些尷尬。
項烽轉(zhuǎn)頭看了江雨一眼,眼睛黑黝黝地,深邃異常,吐了兩字兒“你會?!本陀洲D(zhuǎn)過頭去了。
江雨一下子就被噎住了,他覺得他應(yīng)該好像也許并沒有什么壞記錄吧......
“你往哪走?”江雨看著這人逮著他就往前走,停下腳步看著他。
項烽轉(zhuǎn)過頭看著江雨,“你之前不是在農(nóng)家樂收集了那么多東西,你不要了嗎?”
“當然要!”江雨這時也想起了這茬,那可是他到半山腰來的目的!“可那也是我去,你不能去。你,你又沒有我這么厲害,那里還有些喪尸,我去就可以了。你先跟著我去釣魚場等著?!?br/>
說著江雨就先轉(zhuǎn)了一個方向,帶著項烽望釣魚場走去。雖說還是項烽逮著江雨,可讓項烽這么乖順地跟著自己走江雨想著這還是第一次。
他突然有種莫名地高興。
其實江雨此刻的心情是有些矛盾的,他即想平靜一些,讓自己能好好想想到底讓項烽住幾天,自己又該怎么謹慎點,有沒有什么沒注意的漏洞;可他又想高興一些,能和其他人說說話,這人還是項烽,他有些抑制不住地想要高興。
不管了,應(yīng)該沒事兒,即使不出去找吃的,就是直接拿現(xiàn)在找到的東西吃也該是能挺過好些天的,項烽不會發(fā)現(xiàn)的。
一路走去釣魚場,江雨一直在給自己做這樣的心理建設(shè)。他覺得短時間的相處,只要自己稍稍注意點就應(yīng)該沒事的。
到了釣魚場,江雨心里放松了些,他把項烽帶到屋里,指著那幾包的東西對他說:“你先在這等等,把東西看著,我先去把農(nóng)家樂那里的幾包拿過來?!?br/>
江雨說完就想轉(zhuǎn)身離開,可他發(fā)現(xiàn)項烽抓著他手臂的手還是沒有松開。他轉(zhuǎn)頭看著項烽,見他看著自己,連忙用眼神示意了下他的手還拉著自己。
項烽定定地看著他,最后還是慢慢松了手。
江雨朝他笑了笑,留了句:“那你在這待好了,我去去就來?!?br/>
江雨快步走了出去,他沒有回頭,可他總覺得項烽還在盯著他。他不知道這是否是他的幻覺還是他身為喪尸的直覺在作用,他沒有回頭,快步跑到了農(nóng)家樂拿東西。
東西有些多,他沒有全提,藏了一些在其中的一家屋子里,計劃著等過幾天送項烽離開的時候再來取。
當他提著大包小包往釣魚場走的時候,嘿!他又遇見了那已經(jīng)變得干瘦如材的小狼狗的前小主人喪尸。
江雨在道路的一端看著他搖搖晃晃地走著,心想這喪尸這么弱,竟然還沒死,不知道是算運氣好還是運氣差。
他搖搖頭,繼續(xù)朝著釣魚場走去,當他遠遠能看見釣魚場的時候,他發(fā)現(xiàn)項烽已經(jīng)把大包小包挪到了屋外。
此刻他正靠著那幾包東西左腿曲起,右腿伸直地坐在地上,左手還搭在左腿的膝蓋上。兩眼直勾勾地盯著靠近的江雨。
雖還隔得遠,但江雨還是能看清項烽的眼睛,他有些躲閃,看看地面又左顧右盼地看看周圍,偶爾瞟一眼發(fā)現(xiàn)項烽依舊還那么盯著他。
漸漸地,江雨耳朵就紅了,他也不知道為什么,只是覺得被人這么看著怪不好意思的。
項烽看著越來越靠近的江雨,心里松了一口氣,發(fā)現(xiàn)他眼神有些閃躲,看到他耳朵漸漸變紅。他心里突兀地生出了一股暢快和不多不少的癢。
這還是他第一次正面看著江雨害羞的全過程。
江雨快步走到項烽身邊,也不看他,說:“你怎么出來了,你這么暴露出來,萬一把喪尸引過來了怎么辦!”
項烽沒起身,仰著頭看著側(cè)逆光站在面前的江雨,說:“不會的,你那么厲害?!?br/>
江雨愣了愣,沒反應(yīng)過來項烽說這話的意思??粗f完起身來提包,他才想起之前自己還和項烽說過自己比他厲害的話。
江雨的耳朵更紅了,他古怪地看著項烽,心想,說他那么厲害,意思不會是讓他保護他吧?
他覺得項烽是在調(diào)侃他,可他又覺得如果是項烽又怎么可能會調(diào)侃他?
他和項烽兩人都提著東西往山上走。
經(jīng)過釣魚場通向小別墅的那片樹林時,項烽見江雨走得頗有些淡定從容,問道:“這樹林這么亂,你怎么找到方向的?”
江雨眼神閃了閃,沒告訴項烽實情,“你跟著走就行,反正不會把你帶丟?”
項烽看了看周圍,“哦”了一聲。
“你一般都吃什么?”
江雨說:“吃野菜啊,山上很多的?!?br/>
項烽又“哦”了一聲。
“那你那有水嗎?”
江雨走在前面繼續(xù)說:“有,馬教授之前把這些都弄好了的。小別墅不遠處還有口井呢。”
項烽“哦”了一聲。
“那你平時沒事做些什么?”
江雨在前面本走著,此刻卻是停了下來,他轉(zhuǎn)過頭皺著眉頭看著項烽,不確定地問了句,“項烽?”
項烽也跟著停了下來,看著江雨,答到:“怎么了?”
江雨疑惑地搖搖頭,又轉(zhuǎn)過頭去,他怎么覺得在他身邊的這人是個假項烽?話怎么這么多!
“你還沒說你平時都做些什么呢?”
正當江雨奇怪時,項烽又重復(fù)了之前的問題。
江雨轉(zhuǎn)頭看了項烽一眼,又轉(zhuǎn)回頭看著前面的路,說道:“你...你今天怎么說這么多話...好奇怪?!?br/>
江雨豎起耳朵準備聽項烽怎么說,可他發(fā)現(xiàn)后面的腳步聲停了。
他轉(zhuǎn)回頭看著項烽,項烽此時也正盯著他,見他轉(zhuǎn)過身來看著自己才問道:“不好?”
江雨訕訕地笑了笑,說:“沒有,挺好的,挺好的?!?br/>
他怎么感覺項烽把他當小孩子在說話...
“小雨?!?br/>
“嗯?”
江雨心里有些異樣,這還是項烽第一次沒有叫他全名江雨,而是叫的小雨。
“你...叫我烽哥吧,我叫你小雨?!?br/>
“啥?”江雨瞪大眼睛,停下腳步轉(zhuǎn)過頭看著項烽。這人是真不正常了嗎?為什么他覺得在他面前的項烽和平時見到的不一樣!
“我想認你當我弟弟,想照顧你?!?br/>
江雨看著項烽,見他眼神如此認真,愣了愣神,提著東西的手連忙搖晃,嘴里直說:“不用,不用,你別這樣,我真的不用別人照顧。”
項烽看了江雨一眼,提著東西超過江雨往前走,說:“那好吧。”
江雨見項烽分明是已經(jīng)找到這樹林方向的規(guī)律,心里嘆息。
他覺得項烽應(yīng)該是恢復(fù)正常了吧,正當他打算跟著走時,只聽見前面的項烽又補了句:“不過我比你大,你還是叫我烽哥吧?!?br/>
江雨愣在原地,心里有些五味雜糧,他能說他現(xiàn)在才覺得這項烽臉皮很厚嗎?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