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生怕自己會給小姐拖后腿,趕緊搖著手著急的解釋:“小姐不用了,現(xiàn)在正是非常時候,奴婢不要小姐為了替奴婢出氣而去招惹雀薇宮里的人;其實你看,奴婢雖說在菡萏院里走了一圈,但一點傷也沒
有,所以小姐,你真的不用如此費心?!?br/>
看著乖巧的在自己面前不斷說出為自己照相的話,楚星月含笑看著她的傻春杏:“笨丫頭,難道在你心里,你的主子就這么沒用,連替你出氣的手段都沒有嗎?”
“奴婢不是這個意思?!?br/>
“好了,知道你是在擔(dān)心我,但是春杏,我也要讓你知道,我不是那種眼看著自己的人被人欺負,還無力還手的廢物?!背窃碌难劬镩W過一道厲芒,“那個夢娥,一看就是個壞事做盡的毒辣丫頭,留著她在周嫣然的身邊,對我們來說也是百害而無一利;周嫣然重視她,滅了她就相當(dāng)于斷了周嫣然的半只臂膀,既能給你出
氣,又能讓周嫣然失去一個心腹之人,這樁買賣如此劃算,我若不做,豈不是傻了?”
聽見楚星月這么說,春杏這才不再阻止她,反而是好奇地問:“既然如此,小姐準(zhǔn)備怎么對付她?周貴妃不是個好惹的,若我們將她招惹急了,她跑到昭和帝面前告狀,那該怎么辦?”
楚星月笑成了一只狐貍樣兒:“誰說我要親自動手了?你忘了,上次我在宮里倒大霉,除了是拜周嫣然所賜,還有一個人‘功不可沒’?!?br/>
春杏立刻就想到了九皇子趙恒。
“小姐你是說恒王殿下?”
楚星月眉角靈活的挑了挑,說:“沒錯,就是他;上次老娘差點栽到他手里,聽說事后趙凌已經(jīng)狠狠地收拾過他,可是趙凌收拾了那是他解氣了,姑奶奶我還沒解氣呢。”說到這里,楚星月發(fā)出一陣哼哼的冷笑:“臭小子色膽包天,居然敢把主意打到老娘的身上,老娘就要讓他連本帶利的還回來;春杏,等回頭你就差人去了一趟恒王府,告訴趙恒那臭小子,如果不想死,就
給老娘圓潤的滾到飛羽院來?!?br/>
春杏對差點欺負了小姐的恒王向來是敢怒不敢言的,可是眼下聽見小姐要借著恒王的手來收拾雀薇宮里的人,自然是很歡快的接下了這個活兒。
她已經(jīng)想好了,等出了皇宮她就安排人去恒王府傳話,她就等著看這素有混世魔王之稱的恒王殿下會如何在小姐面前負荊請罪。
只是,就在春杏在腦海里想象著向來頑劣不堪的恒王殿下被自家小姐收拾的一愣一愣的時候,小姐忽然又開了口:“皇宮這種貴人居住的地方,怎么會發(fā)生鼠疫?”“關(guān)于這個,奴婢就不甚太清楚;就是在剛隨小姐進凌王府的時候,無意之間聽過府中的一名過去在宮內(nèi)伺候的老宮人提起過,說是在二十年前,宮內(nèi)的菡萏院曾發(fā)生過一場很厲害的鼠疫,那些老鼠各個個頭都極大,而且還會攻擊人,連御林軍都沒辦法;這件事對宮內(nèi)的每個人來說都猶如一場噩夢,再加上有昭和帝下旨封口,很多人都因為害怕不敢多提;所以慢慢的,這件事也就隨著時間漸漸被人遺忘了
?!?br/>
“既然當(dāng)年昭和帝命人火燒菡萏院絕了鼠疫,但為何此時宮內(nèi)還有這么大的老鼠?”
想到當(dāng)日之事,春杏的小臉有些發(fā)白:“奴婢也不知道,奴婢在醒來就看見了蕭剛統(tǒng)領(lǐng),統(tǒng)領(lǐng)交代奴婢不可將今日所見之事說給他人聽,所以奴婢除了小姐,再無對任何人提起過這件事。”
蕭剛是聽命于趙凌的,既然是蕭剛交代給春杏的話,自然也是趙凌交代的。
可是,趙凌為什么要將菡萏院還有巨鼠的事隱瞞下去呢?
楚星月擰了擰眉,下意識的就覺得趙凌似乎是有事在隱瞞;可具體隱瞞什么她也不知情,更不好開口問。
不過好在她知道他向來做事都十分有原則,既然下了這樣的命令,那他就有這么做的理由,她也沒必要為他多操心。
……
因為在路上碰見了周嫣然,楚星月這趟進宮算是徹底遲到了。
等她被人從御花園處的拱門外迎進來,御花園內(nèi)早已是衣香鬢影,四處笑聲不斷。
看得出來,皇后姜氏難得舉辦的一次賞花盛宴十分得在場的女眷們喜歡,不過,也沒人敢在皇后舉辦的宴會上放肆。
所以,大伙兒都撐著十二萬分的精神,各個牟足了勁兒的盯著園中盛開正艷的牡丹花欣賞,不時的對著坐在上位的皇后娘娘說出幾句夸贊之詞,每個人臉上逢迎巴結(jié)的意圖都極為明顯。
楚星月雖說是第一次見到皇后,但在腦海中,也憑借著看過的一些電視劇的印象,多少猜測了一下當(dāng)今大魏王朝一國之后該有的派頭和風(fēng)度。
可是,當(dāng)她親眼看見一個仿若五十歲出頭的中年婦人身著明黃色的九鳳華服,頭戴金光閃閃的鳳冠端端正正的坐在鳳椅上時,饒是楚星月性情沉穩(wěn),都嚇了一跳。
哎呦我去!眼前這位中年婦女當(dāng)真是大魏皇后姜氏?怎么瞧她這模樣,似乎比昭和帝還要老上幾分?
沒錯,此時此刻,被眾星捧月般的的姜氏就算是因為地位而成為眾人的焦點,可她臉上的老態(tài)和從骨子里散發(fā)出來的不好相處的氣息著實要人望而卻步。
她曾聽聞,姜氏在嫁人前曾在京中擁有美名,她實在難以想象,曾經(jīng)的一位艷冠京華的美人,為何會讓歲月如此清晰的在她的臉上留下痕跡。
其實仔細去看,姜氏的五官算得上是精致,不難看出曾是個美人底子??墒?,時間似乎對她格外的殘忍,那張曾經(jīng)明艷的臉龐早就掛上了歲月的風(fēng)霜,似乎是因為不茍言笑的原因,她的嘴唇總是喜歡抿著,也正是因為這個動作,讓她的法令紋顯得格外清楚,本就屬消瘦型的
臉頰因為那深深地兩道法令紋,讓她隱隱掛著幾分刻薄之相。
楚星月聽著從不少女眷口中發(fā)出的歡笑聲,真是由衷的敬佩,面對這樣一張連小孩看了都不敢哭的臉,這些女人該是有多強大的內(nèi)心世界,才能笑的如此歡快。
楚星月一出現(xiàn),就引來了在場眾人的注意。
那一雙雙紛紛望過來的眼神,有淡然,有冷瞧,也有漠不關(guān)心,當(dāng)然,還有不少艷羨。
畢竟,今日的楚星月絕對是光彩照人、風(fēng)華絕代的,就連擺放在御花園中的牡丹花,都成了她的陪襯。
楚星月自出現(xiàn)后就一直小心留意著姜氏,這姜氏果然是浸淫后宮多年,一張臉望過來卻是神色淡淡,一雙古井無波般的眼睛像是不帶任何情緒,就這樣直直的盯著你,讓人不由覺得心底發(fā)毛。楚星月裝作一副因為遲到而認錯的態(tài)度,領(lǐng)著春杏就快步走到姜氏面前,行了大禮:“月兒見過皇后娘娘,娘娘萬福金安。月兒因在路上遇見了一些小事,耽擱了來御花園賞花的時間,還請皇后娘娘降罪。
”
姜氏從楚星月出現(xiàn)在御花園的那一刻,她的眼睛就沒有離開過那張千嬌百媚的臉。
其實,她以前是見過楚星月的,不過是在畫像上。
大皇子趙煊養(yǎng)在她膝下,算得上是她名義上的兒子,對于這個兒子,她看得極重。
因為她沒有親生的子嗣,所以,她幾乎將這個掛名的兒子看成了親生子,對他予以厚望,給他最大的幫助,希望有一天他能夠坐上那張至尊寶座,帶給她和她的家族最極致的富貴。
可是,她的這個兒子卻是有些好色的,在青州歷練的時候,居然看上了靖北侯楚毅的女兒。要知道,靖北侯楚毅雖說是一代梟雄,可是他除了會領(lǐng)兵打仗之外再無其他用途,在京城中根基也無法跟其他的世家大族相比,故而,在知道趙煊喜歡楚毅女兒的那一刻,她就立刻做出決定,一定要掐掉
這個孩子的念頭。
自古以來,成王敗寇,若有一天登上皇位,就能君臨天下、坐擁四海,到時候,什么樣的絕色美人不能擁有?
所以,在趙煊回京提出要娶楚毅之女為妻的時候,她不僅拒絕了,還當(dāng)場將蘇家的女兒指給他當(dāng)王妃。像他們這種為權(quán)力而生的人,就算是娶妻也必須娶那些出自與名門望族的女子為妻,因為奪嫡之路實在是太難走了,你要抓住一切可能在將來路上對你有所幫助的人;你娶的不僅是妻子,還是你妻子背后
擁有的強大家族。
這些話都是她曾親口告訴趙煊的,事實證明,那個孩子沒有辜負她,咬牙娶了蘇櫻雪。
但是在大婚當(dāng)日,他卻對她說,“母后,兒臣今日聽你的話,娶了蘇家的女兒為妻,等他日,兒子執(zhí)掌天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將小月重新帶回到自己身邊,到那時,希望母后成全?!?br/>
這是她第一次在那個孩子的臉上看到那么深的執(zhí)念,她很懂那份執(zhí)念代表著什么,因為,她曾不止一次的在自己丈夫的臉上看到過這個表情。
那是一個男人真正對一個女人動心才會露出來的深情。也正是因為這樣,她才對楚毅之女好奇起來,派人畫了那青州第一美人的畫像來看;畫卷中的楚冰月嬌美如花海中最精致明艷的花兒,眉眼之間帶著純凈之色,羞怯的神情讓她看了都想要將她保護起來,
更何況是被熱血方剛的男人看見。
那時,她就在心里隱隱的記住了楚冰月的美,并且,悄悄地吃味。
但是今日,當(dāng)她看見曾經(jīng)畫卷中的美人真是的立在面前,她才算是徹底明白為何自己的那個兒子對她如此念念不忘。
畫卷中的她,只有七分美,可活生生的她,足夠讓無數(shù)男兒為她瘋狂。姜氏的眼底開始悄悄騰起了一絲霧氣,不知為何,她竟覺得在楚星月的臉上,看到了楊妃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