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大隊長,你也知道,這么多年了,我跟玉貴也不指望有自己的孩子了,我們就想收養(yǎng)個孩子,以后好讓我們老兩口有個依靠,你放心,我跟玉貴鐵定把這孩子當親生的看待……”見李大隊長看著自己不說話,張金萍緊張得就差拍著胸說男人跟自己的好。
跟在后頭趕過來的陳玉貴也靦著臉直點頭,他們夫妻結(jié)婚十幾年了還沒孩子,能不心急嗎?其實按他們夫妻的意思是收養(yǎng)個男娃子好給他們養(yǎng)老送終,但誰家會把傳宗接代的男娃子送人?這是想都不要想的事,沒法子的陳玉貴夫妻就只好把注意打到女娃子身上,有孩子總比沒得強,省得那些人老是在背后指指點點,大不了以后招個上門女婿。
村子里不是沒有生了女娃養(yǎng)不起而送走的,但問題是張金萍跟陳玉貴兩口子看不上,他們怕挨得近,收養(yǎng)來的孩子懂事后又認回親生的爹媽。
所以一聽陳守成這里來個不知爹媽是誰的女孩,雖然心里遺憾咋不是男娃子,但張金萍夫妻心動了,尤其是張金萍這幾天沒少往林守成家里跑,只是她沒啥運氣,每回過來不是碰上女孩在睡覺,就是周圍擠滿了人,沒她說話的地方。
剛剛走親戚回來,聽說大隊長在商量女娃子的事,張金萍他們連自己家門都沒進就跑來了。
女孩本來還在想她怎么突然就回到了小時候,一聽到張金萍的聲音,她頓時控住不住地止打抖,不敢置信地抬起頭,一雙大眼驚恐地看向張金萍,目光觸及張金萍跟陳玉貴笑瞇瞇地看著自己,心止不住地發(fā)涼。
誰能想到口口聲聲說不指望自己親生孩子的陳玉貴給張金萍給自己取名叫有弟?誰又能想到他們現(xiàn)在說把自己當親生的,卻在收養(yǎng)自己第二年有了親生閨女后,對自己非罵即打?誰又能想到這對夫妻動了心思把自己嫁給一個四五十的老無賴,就為了那一千塊錢的彩禮錢?
女孩越想越恨,恨不得沖過去對著撕爛張金萍跟陳玉貴那張偽善的臉,但她不敢,多年來受到張金萍他們的毒打,女孩實在沒有勇氣反抗他們,唯一的一次,結(jié)果卻是陳玉貴眼睜睜看著她被張金萍給打死了。
在見到張金萍的一剎那,她想起她被張金萍活生生打死的事。
女孩睜大眼怒視張金萍,但在張金萍看來,只覺得女娃子是在高興,誰能想到一個四歲的奶娃子會恨人,恨得還是一個素不相識的人?
她笑著走了過來,伸長手就要抱女孩,女孩盯著那雙伸手來的手,仿佛看到那里有跟打過她無數(shù)次的搟面杖,尖聲大叫:“不要打了不要打……”說著話,她往后縮了縮。
頓時屋內(nèi)一靜,所有人的目光在女孩跟張金萍之間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唯有丁金寶不滿地瞪著張金萍,他可是聽懂了這女人要跟他搶平安,再說了,這女人還要打平安。
在丁金寶的心中,女娃子是他撿來的,那就是他的,誰都不能欺負。
張金萍臉上的笑一僵,假裝一副不在意似的繼續(xù)朝女孩伸手,“乖,我不打你,你……”
“啊……不要打我不要打我……”眼看就要碰上了,女孩驚慌失措地喊著,臉上充滿了恐懼與無助,她嚇得頭也不抱了,雙手在空中胡亂飛舞,好幾下打到張金萍的手。
張金萍這下是真的笑不出來,她訕訕地收回手,面對大伙異樣的眼光,還強裝鎮(zhèn)定地說:“這孩子也真是的,好好的我打你干嘛?我疼你都還來不及呢?”話是這么說,心里卻對女孩心生不滿,只是這么多人看著,她現(xiàn)在啥都沒干就惹來一身騷,要是再真的干了啥的,怕真的是說不拎清了。
想到這,她勉強擠出個笑,還不死心地想要繼續(xù)抱女孩,不管咋說的,先把人哄到手,只是她還沒碰到女孩,只見一旁的丁金寶就跟個牛崽子似的一頭撞了過來,張金萍一時沒個防備,再加上丁金寶讓周淑蘭養(yǎng)的壯壯實實的,張金萍被撞得四仰八叉坐到在地。
丁金寶不知干過多少回架,他業(yè)務熟練地站起身子,又咚咚地跑回了,挺著小胸膛張開雙手護在女孩的胸前,護崽子似的寒著一張小臉怒視張金萍,“不許你欺負平安!”
見張金萍臉色鐵青,一副強忍著怒火的樣子,周淑蘭忙上前扶起張金萍說道;“她嬸子,你別介意,金寶跟平安投緣,這孩子聽林老哥打鬼子的故事聽多了,還以為你在欺負平安呢,這下手就沒個輕重……”
聽到這,張金萍腦筋直蹦噠,周淑蘭這是說自己是個鬼子了?只是心里在不爽,她也不敢頂周淑蘭的嘴,要知道丁金寶在紅旗村能稱王稱霸,除了他自己能打,還有就是他有個誰都不敢招惹又把他放心坎上寵的奶奶。
說起來周淑蘭早年喪夫,一個人拉扯五個子女長大,還一個個給他們成家立業(yè),要是沒兩把刷子,哪還有今天的老丁家?
惹不起周淑蘭,張金萍只能憋著氣認了,周淑蘭繼續(xù)在那說:“你放心,我會好好教訓金寶的。”跟張金萍說完,周淑蘭把丁金寶拉在懷里,這模樣更像是在護著丁金寶,“你這孩子,你嬸子這是想認平安當閨女,想跟她親近,哪舍得打她???”說著話,她意思意思地打了一下丁金寶,然后看向張金萍,好像是在說,我打過了,也教訓過了,這一茬就過去了。
周淑蘭的意思很明顯,她這是打給人看的,壓根就沒舍得用力,高高抬起輕輕放下,別說張金萍了,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周淑蘭推了推丁金寶,“去,給你嬸嬸陪個不是?!辈还苷φf,乖孫當著這么多人推了張金萍是事實。
這話要是讓張金萍知道,一定會氣樂的,是不是說沒人在的話,丁金寶就沒啥錯了?她這是招誰惹誰?
正想著呢,丁金寶卻不干了,掙開周淑蘭,跳著腳叫囔道:“誰讓她欺負平安的?”梗著脖子就是不道歉,氣得張金萍胸脯一上一下劇烈起伏。
“好了好了,咱們還是先說事吧。”李大隊長跳出來打圓場,這張金萍也真是的,跟個小孩子有啥好計較的?他也不跟張金萍說了,直接轉(zhuǎn)向陳玉貴,“玉貴,你們還想養(yǎng)不養(yǎng)這孩子?”在李大隊長看來,陳玉貴夫妻是最好的人選,總不能真要林守成收養(yǎng)這女娃子,到時候還不知道誰照顧誰呢?畢竟林守成都快六十了。
哪想到陳玉貴還沒來得及說啥,那邊的丁金寶卻咋呼了,“不行,平安不給他們,平安是我的,是我媳婦……”說著話,他就抓女孩的手,拉著她就要回家去。
一聲媳婦,惹得所有人哄堂大笑,當然了,最后丁金寶也沒成功把人拉走。
周淑蘭本來想著乖孫這么稀罕女娃子,真領回家養(yǎng)也沒啥,只是女孩卻掙脫開丁金寶的手,她跑到林守成跟前,怯怯地開著口,“爺爺,你能不能收留我?我很乖很聽話,吃的不多,會做飯會洗衣服會種地會……”
張建國當初在這里受過幾個月的培訓,熟門熟路地帶著爺倆找到了醫(yī)生,拿著各種儀器檢查一番,除了林平安有點營養(yǎng)不良,得多補補,醫(yī)生也沒看出其他啥大毛病。
林守成再三問醫(yī)生,畢竟孫女燒了好幾天的,會不會有啥后遺癥的?聽到?jīng)]啥大問題,這心就落地了,沒毛病好,要是有啥事的,這個孩子也太可憐了太遭罪了。
“對了醫(yī)生,我這閨女不記得事了。這是咋回事?”林守成不放心地又問道。
張建國忙在一旁補充林平安的情況,醫(yī)生問了林平安幾個問題,然后沉凝半刻,慎重地說了一通,林守成一開始沒聽懂,還是在張建國的解說下才聽明白醫(yī)生的意思,反正就是孩子先受了驚嚇又發(fā)燒,忘了事很正常,要是擔心的話可以去省城看看,那里有檢查腦袋的儀器。
林守成有點心動,林平安卻不樂意,今兒到這里就花了幾毛錢了,那還是自個趕車來的,這要是去省城,可不是毛驢能到的。光路費就要十幾塊的,又何必呢?她一再表明自個沒事,再加上醫(yī)生在一邊強調(diào)林平安真沒事,林守成這才打消了念頭。
出了醫(yī)院,瞅著天兒不早了,林守成就找了家飯館吃飯,其實按照張建國跟林平安的意思,是趕回家吃,干啥白白費那糧票跟錢?
可這次林守成態(tài)度很是強硬,人張建國放下手頭的事跟過來的,哪能讓人白忙活一場?更重要的是,醫(yī)生不是說平安要補補嗎?他這是聽醫(yī)生的話,于是率先抱著林平安下走走進一家飯館,張建國見都這樣了,只好停好驢車跟著進來。
起先服務員看到林平安仨愛理不理的,瞅了一眼就厭煩地移開了眼,等林守成坐下開始點了兩個葷菜一個蔬菜,那態(tài)度立馬變了,笑呵呵地看著林守成。
“平安,建國你們還想吃啥?”別看林守成問的是兩個人,可他是看著林平安問的,可見他心更想問的是林平安。
林平安跟張建國坐立不安,甭管是哪一個,都是頭一回下飯館,尤其是那服務員一開始打量他們的眼神,讓他們很是不自在,聽了林守成的話,俱搖了搖頭,林守成想了想,又要了十個饅頭,加起來是兩斤糧票和一塊五分錢。
林守成還想要些酒的,讓張建國給攔了,雖然沒有酒,三人吃的也盡興,最后連菜湯都沒剩。
吃完飯,林守成不急著回去,抱著林平安奔向百貨商場,他早把家里攢的所有的布票都帶上了,就打算給孫女扯身衣服,本來看到周淑蘭一塊進城還想讓她幫忙掌掌眼,畢竟她一個老大粗也不懂布料的好壞,現(xiàn)在周淑蘭不在了,也只能靠自個了。
林守成在張建國無奈的白眼之下,一連給孫女挑了好幾塊布,后來還是林平安眼看著林守成就要把帶來的布票花光了,趕緊扯了扯他的衣角,拉著他往外走不讓他再買了,他這才遺憾地停了手。
“平安,剛才那女娃子身上那身紅棉襖看著不錯,咱再買塊這種布扯些棉花回去讓你周奶奶給你照著樣做一身?!北9鼙饶桥拮哟┑煤每?。
看起來周淑蘭一路的育兒經(jīng)沒白說,別的不知道,可“別人家的孩子都沒自己娃好”這點林守成就學得不錯,他此時說話的語氣跟往日里周淑蘭夸丁金寶是沒差,都是一臉的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