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氏抿了抿‘唇’,到底還是似笑非笑的道:“這話原也沒說錯(cuò),這個(gè)家早晚都是大哥大嫂的,我們嘛,可不就是沾光撿剩落、吃閑飯的么。.”
霜醉做惶恐狀:“倒是我的不是了……我也是無心,二嫂可千萬別介意。”
不介意又能怎么樣?話都說出去了,還能揀回去不成?鄭氏索‘性’大大方方的一笑,道:“妹妹也太見外了,你我妯娌,就該和親姐妹一樣。別說,你的‘性’子和我的妹妹的確很相似。”
她裝大方,霜醉就裝天真,笑著道:“那可真是和嫂子有緣份了,改天務(wù)必要見見鄭妹妹?還是姐姐?”
鄭氏笑道:“她比你還小了一歲呢,原該叫妹妹……”
妯娌兩個(gè)邊說閑話邊出了院子,到了路口,彼此點(diǎn)頭辭別。
鄭氏走了一段路,回頭看了一眼霜醉,微豐的臉上仍然含著笑,卻顯的有點(diǎn)涼。她身邊的大丫環(huán)朦朧便道:“三‘奶’‘奶’瞧著一副溫文可親,倒是好一張利嘴,怕是個(gè)不好相與的。”
鄭氏微微一笑,道:“好相與也罷,不好相與也罷,跟咱們有什么關(guān)系?”
朦朧小心的打量了一下自家‘奶’‘奶’,附和道:“奴婢也是一時(shí)多嘴,怕‘奶’‘奶’在她跟前吃了虧,畢竟她是新媳‘婦’,老爺、太太還有三爺都當(dāng)寶貝心肝一樣疼著,就像剛才,三‘奶’‘奶’才站了那么一小會(huì)兒,太太和三爺就都心疼了……”
鄭氏笑道:“新媳‘婦’么,頭一天,大家都多體諒些就完了?!?br/>
她面上笑著,心里卻滿是不屑。這位杜氏也的確做的太過,不怪丫頭都看不過眼,誰都知道她是新媳‘婦’,昨兒個(gè)‘洞’房‘花’燭,‘春’夜貪歡,今兒合該早些歇息,可這不是她自己的家里,上有公婆,下有弟妹,中間還有兄嫂呢,叫人看她這副嬌怯作態(tài),可該怎么想呢?
她若是知羞的,便是再不適也得忍著,不說面上一點(diǎn)都不表現(xiàn)出來,太太這么體貼,她就該順坡下驢,立刻接話把這事描補(bǔ)過去。
旁人也都打這時(shí)候過過,誰也沒像她這樣作喬作張。
哼,別以為今兒是占著便宜了,太太可不是那真正心慈大度的婆婆,等著瞧吧,往后的日子有她穿小鞋的時(shí)候,這才是真正的占小便宜吃大虧的主兒呢。
朦朧自是不多話,扶了鄭氏回房,就有‘奶’娘抱著歡姐兒來請(qǐng)安。
歡姐兒也才一歲多一點(diǎn),說話還不利索,倒也規(guī)規(guī)矩矩,有模有樣,年紀(jì)雖小,還沒有大家小姐的氣勢(shì),卻十分‘精’致可愛。
鄭氏抱著‘女’兒親了一遍,這才抱她在懷里,問‘奶’娘:“歡姐兒昨兒什么時(shí)辰睡的?夜里醒了幾回?睡的可安生?一早起都吃了什么?”
‘奶’‘奶’垂首一一回了:“歡姐兒昨個(gè)過了一更便睡下了,著實(shí)安穩(wěn),只夜里醒了一回要上凈房……一早起喝了杯羊‘乳’,吃了一小碗粳米粥……”
鄭氏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奶’娘說了會(huì)兒話,就見明晰邁著輕盈的步子進(jìn)來,滿面笑容,似有話說。鄭氏一使眼‘色’,‘奶’娘便帶了歡姐兒下去,明晰這才上前,俯在鄭氏耳邊說了兩句。
鄭氏搖頭嘆道:“這個(gè)三叔啊,多大的人了……原想著成了親說了弟妹,便該有所上進(jìn),誰知道還是這般……”
明晰便笑道:“貓兒哪有不偷腥的?!?br/>
鄭氏似笑非笑的道:“這偷腥的貓也分聰明和愚笨,得知道什么時(shí)候偷得,什么時(shí)候偷不得,否則早晚得讓人活打了嘴。”
明晰被說的一怔,收了臉上的笑,訕訕的道:“‘奶’‘奶’高見?!?br/>
鄭氏心里嗤笑,端了蓋碗茶細(xì)細(xì)的抿了一口。
‘門’簾一掀,樓二爺樓‘春’明進(jìn)來,問道:“說什么呢這么熱鬧?廚房里的貓又偷腥了?要我說,這府里干脆就別養(yǎng)那玩意了,不捉老鼠,沒的白費(fèi)了糧食。”
鄭氏忍俊不禁,笑站著起來給他行禮,道:“誰說不是呢,要妾身說,一家子里就二爺是個(gè)明白人?!?br/>
明晰和朦朧都要笑不敢笑,只把下巴恨不得戳進(jìn)‘胸’口。
樓‘春’明左右看看,不耐煩的揮手道:“都下去吧?!?br/>
朦朧和明晰忙行禮退下去,樓‘春’明撩袍坐了,不悅的瞪著鄭氏,道:“你又背著我‘弄’什么鬼?”
鄭氏道:“二爺這話可就是冤枉妾身了,一大早妾身便去正房陪著太太,見三弟妹,這不剛回來,便是有心要‘弄’鬼,可哪‘抽’得開身呢?”
樓‘春’明見她不肯說,也就不再追問,只道:“前我給你的那一封銀子在哪兒?你趕緊拿出來給我,我有急用?!?br/>
鄭氏的神‘色’立刻就僵硬起來:“你要銀子做什么?”
樓‘春’明道:“自然是有用,你趕緊的……”
鄭氏不敢和他用強(qiáng),只得推三阻四的道:“這家里幾時(shí)不是拆東墻補(bǔ)西墻?你才給了我,就讓我拿去換成碎銀,如今已經(jīng)用了一小半,你若要,只得一百兩了?!?br/>
樓‘春’明一嘬牙‘花’,道:“罷罷,一百就一百吧?!?br/>
霜醉出了樓夫人的院子,扶著丫頭的手一路緩行,回了自己的平‘潮’居。
三爺自是不在。
霜醉叫丫頭打了水,服‘侍’著梳洗了一回,便回屋歇著。她不急著梳理這院里的人,橫豎她對(duì)做賢妻沒什么太大的興趣,誰愛怎么折騰,那就各憑本事吧。
樓‘春’平身邊的丫鬟、婆子都嚴(yán)陣以待,等著這位新主子一回來疾風(fēng)厲雨,好一番整飭呢,誰想打三‘奶’‘奶’一進(jìn)屋就悄無聲息了,眾人‘摸’不清三‘奶’‘奶’的‘門’道,不免面面相覷。
樓‘春’平身邊的通房大丫鬟叫纖月的便陪笑著對(duì)霜醉身邊的晴雪道:“晴雪姑娘,三‘奶’‘奶’可是回來了?奴婢們等著給三‘奶’‘奶’見禮呢?!?br/>
晴雪一早就吃了杜霜醉的排頭,心里正不大痛快,不知道一向服‘侍’好好的,怎么今兒三‘奶’‘奶’就‘露’出那樣冷的神情來。
偏霜醉一回來,進(jìn)了屋徑自歪在榻上閉目養(yǎng)神,一句話不說就把她們幾個(gè)都打發(fā)出來了,沒有一點(diǎn)要說心里話的意思,她就更不安了。
滿肚子的火沒處發(fā),見纖月直往槍口上撞,便冷聲道:“三‘奶’‘奶’累著了,正歇著呢,沒什么打緊的事,就等‘奶’‘奶’傳喚再說吧?!?br/>
纖月臉皮一僵,待要回嘴,晴雪已經(jīng)轉(zhuǎn)身走了。
眾人只得作鳥獸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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