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因為甘藍的血比較特殊,還是因為饑餓得到了暫時緩解,只是片刻,徐末就稍微恢復(fù)了些神智,在甘藍昏倒前及時松開了嘴。?.
他有些詫異地看著在自己懷里的人,這還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看著甘藍。
然而很快他就松開了手,站立不穩(wěn)的甘藍搖搖晃晃地差點一屁股栽倒在地,好在身后就是病床,讓她直接躺在了上面。
唐醫(yī)生探出腦袋看了看甘藍,又看了看徐末,然后回頭捅捅羅醫(yī)生,有些興奮地道。
“老羅,這個也感染了?!?br/>
羅醫(yī)生無奈地將他的腦袋按回去,見徐末的臉色恢復(fù)平靜,順勢站起來,去拿藥和紗布,順便再破費一點給甘藍掛個水,否則她撐不過幾天。
唐醫(yī)生蹭到他身后,依舊是滿臉喜色地道:“你說他現(xiàn)在就這么厲害,若是變成怪物還有人能控制得了?”
“別烏鴉嘴?!绷_醫(yī)生頭也不抬地道。
“還有啊,他的眼睛是怎么回事,戴了美瞳了吧。他竟然喝人血,有什么病的癥狀是喝人血么?異食癖?小姑娘真可憐,都感染了還被吸血。”
“聒噪。”
“我只是跟你討論討論,怎么就聒噪了,這倆不知道能撐多久,以前那些沒幾天就死了,真無趣?!碧漆t(yī)生抓了抓頭發(fā),一臉無聊的樣子。
羅醫(yī)生早就習(xí)慣了他這個樣子,依舊頭也不抬地忙著手中的工作,然后全副武裝地穿戴好才走到甘藍身邊,給她清理傷口敷藥纏紗布。
全身發(fā)冷到止不住顫抖,甘藍縮在床上竟然還在慶幸自己這樣都沒有死。若是從前,稍微割破了手指都要叫個半天,平日最痛也不過是姨媽痛,但是吃點止疼藥也就好了。
人永遠也不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里。
甘藍嘆息著閉上眼睛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羅醫(yī)生為她包扎好傷口后,貼心地給她蓋好了被子。
徐末眼神復(fù)雜地看著甘藍極其難受地睡著。比起直接殺人,他并不喜歡一點點的折磨別人,盡管他自己受到了非人的對待,但他又做不出相同的事來。
只是殺不掉甘藍,他心中的憤怒郁積,又無處發(fā)泄。
他們兩人之間的關(guān)系太過扭曲,互相牽絆在一起,卻又只能互相傷害。
即便甘藍以前只是無意識的傷害到了他,但事實就是事實,現(xiàn)在報復(fù)到了自己身上,她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而不能說不知者不罪。
不知才是最大的過錯。
看了甘藍一眼,徐末默默地走出了醫(yī)務(wù)室站在了外間。
跟著兩人下車的黑貓一直臥在外間的椅子上沒有往屋里去,見到徐末出來,他猛地爬起來,想順著他的腿蹦到肩上,然而看到徐末的臉色,他就止住了腳步,抖抖毛站了起來。
“還清醒么?”黑貓低聲問。
徐末坐在他身邊點了點頭,然后面無表情地道:“你早就自由了。”
黑貓伸了個懶腰:“不愿意讓我跟著?我這個樣子去哪都一樣,又不能一直以貓的習(xí)性生活。還不如跟著你們,至少我還能說說話而不是被當(dāng)做怪物?!?br/>
徐末搖搖頭。
“她呢?”黑貓問。
徐末看了眼里間。
黑貓一躍跳到他肩上,湊到他耳邊低聲問:“她到底是什么人?那些事都是她在操控么?她能不能……”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道:“能不能將我再變回人?!?br/>
徐末詫異地抬頭,單手托起他。
“她不是很厲害么?”黑貓有些哀傷地道,一雙爪子合在一起,試圖是在祈求著什么。“長鷹集團私下里做了很久人體試驗的項目,他們的目的是能將人轉(zhuǎn)移到另外一個身體上,以此來達到長生不死的地步。既然能將人變成動物,就一定有將動物變成人的辦法。能不能去求求她把我變回來?我真的不想再做動物了。”
“人,和畜生沒有任何區(qū)別?!弊鋈说故遣蝗缱鰟游?,至少還能少受一點折磨。
“我現(xiàn)在只希望能做個普通的人類,就算讓我贖罪也行?!焙谪埓蟠蟮难劬锍錆M了哀傷。
徐末的手指摸了一下他的毛,將他放在了地上:“她做不到?!?br/>
“什么?”
“她做不到。想要改變什么,靠自己,不要靠別人。”說著,他就徑自地走出了屋子。
出去就是一個院子,此時院子里沒有人,外面安安靜靜的,什么都沒有。
太陽依舊沒有看到眼底骯臟的部分,放肆地撒著光芒。
徐末看著自己的影子,影子很矮小,蜷縮在腳下,看著尤為可憐的樣子。他踩著影子,一步一步地往外走去。
院外有守衛(wèi),一左一右四個守衛(wèi),不遠處還有一隊巡邏,每個人手里都配著槍,腰里別著一把刀。
在沒有補給的情況下,他們的子彈早晚有一天會用光,所以除了遇到怪物,一般只能用刀而不用槍。
見徐末走出來,他們警惕地摸上了腰間。
然而徐末只有兇狠地瞪了他們一眼,就直接往大門外走去。
大門外遠遠地能看到一條寬闊的大河,往??倳羞\沙船經(jīng)過,如今上面冷冷清清地只有水花在打旋。
江邊上的原本算是名揚國內(nèi)的一座大橋已經(jīng)從中間斷掉,河邊矗立著一圈足足兩三米高的鐵網(wǎng),鐵網(wǎng)像圍墻一樣將城市圍在里面。
徐末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掂量了一下之后,用力擲了過去,石頭砸在鐵網(wǎng)上,在接觸到的瞬間,火花瞬間噼里啪啦地出現(xiàn),一整塊石頭,不過幾秒就變成了齏粉。
那些軍人看著他的動作,原本邁出去的腳又停在了原地。
站在原地又看了一會,徐末轉(zhuǎn)頭又默默地走回了醫(yī)務(wù)室。
這會唐醫(yī)生剛剛發(fā)現(xiàn)他出去了,正跑出來找他。
“徐末,不要亂跑,趕緊回來,我給你做個檢查,剛剛你喝了她的血,肯定也被感染了,趕緊的?!闭f著就用帶著手套的手去拉他。
徐末拒絕了他的碰觸搖搖頭。
他不能被檢查,他的身體如此特殊,一旦被醫(yī)生發(fā)現(xiàn),又會是另外一場災(zāi)難。
“我不是開玩笑的,一旦被感染了,就很難治愈,會變得與外面那些怪物一樣,沒有思想的活動尸體?!?br/>
“不需要?!毙炷┑吐暤?,再次拒絕了唐醫(yī)生的勸說,沒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身體的狀況,哪怕是吃了那些怪物,他都不會被感染。
回到醫(yī)務(wù)室,外間已經(jīng)不見了黑貓的身影,他不太在意地進了里屋。
甘藍還沒有醒,他就站在甘藍床邊,像一根柱子一樣一動不動,無論身邊發(fā)生了什么事,唐醫(yī)生說了什么做了什么,他都統(tǒng)統(tǒng)聽不見一樣沒有任何反應(yīng)。
氣得唐醫(yī)生直接一摔手套,表示愛死就死。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xù)到了傍晚,陽光如往常一樣慢慢地落到了世界盡頭。
天色一點點暗下去,基地的大燈打開,刺目的燈光照亮著基地門口。
站崗的軍人們長時間保持同一個動作,腿腳都有些麻木。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昆蟲的聲音,只有風(fēng)偶爾吹動樹葉,原本忽略不計的一點聲音,在這寂靜的夜晚,突然顯得無比響亮。
徐末微微側(cè)了側(cè)耳朵,唐醫(yī)生等著開飯,這會餓得趴在外間桌子上睡著了,還低聲地打著呼嚕。
很快,天色完全暗了下來,夜班的軍人還差一個小時過來換班,已經(jīng)站了很久的幾人也都有些放松地換了換腳,交換一個眼神,或者抓抓癢,亦或者去衛(wèi)生間放個水。
漫不經(jīng)心的守衛(wèi)們驟然間松散了起來。
是要吃晚飯的時間了,唐醫(yī)生猛地從睡夢中醒了過來,站起身將外間的燈打亮。探頭看了眼里屋,甘藍還在床上睡著,羅醫(yī)生依舊躺在床下,在玩那個已經(jīng)沒有信號的手機一遍又一遍看家人的照片。
而徐末,不見了蹤影。
他揉揉眼睛走出去伸了個懶腰,然而懶腰還沒有伸開他就驚呆了。
在燈光照耀下,他清楚地看到,外面站滿了東西,全都是躲在城中的,數(shù)不清的怪物。
他幾乎是瞬間就跳了起來,拼命地跑到了墻邊按住了墻上的一個按鈕。
瞬間尖銳的聲音響徹基地,所有人都懵了似得跑出來。
而甘藍,也在那時候猛地睜開了眼睛。
黑暗中,耳邊似隱隱傳來什么聲音,她像是感知到了似得,赤著腳下床,顫抖著手摸到了包里的紙筆,然后就著外間的燈光坐在地上瘋狂地寫了起來。
這行為好似不受她的控制一樣,明明心里在喊著不要寫了,停下來,不能繼續(xù)了??墒鞘謪s依舊自動自發(fā)地動了起來,將那些陌生的字句留在紙上。
劇情,不知道在什么時候就已經(jīng)失去了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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