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當真?”知縣大人追問了一句。
“倫家所言…”唐子柔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之中,擲地有聲:“當真!”
知縣大人大喜,心中算了算今日那五品大員到城時辰,急急對唐子柔道:“姑娘如若在城門關閉前,真能如姑娘所言破了此案,本官重重有賞!”
唐子柔抱拳道:“倫家有十足把握!”
知縣點頭道:“如此有勞姑娘!”
于是唐子柔當先引入,主簿和知縣緊跟其后。
“咦?這房間干凈整潔,沒有絲毫雜亂,何來兇案之說?”墻頭百姓人頭浮動,紛紛伸長了脖子好奇觀看,有看的清楚的互相嘀咕傳聲。
“大人請看!”唐子柔似是看穿眾人心中所想,掀開被子。還是干凈整潔。
眾百姓不免一陣失望。
唐子柔抓起褥子又是一掀。還是干凈整潔。
這下連知縣和主簿都有點不太信任了。
可當唐子柔再把這褥子再次上方,這才露出下層褥子的廬山真面目,端的是藏的深層了!
眾人和大人們看到上面血跡形狀,均是倒吸一口涼氣,再無懷疑這是一場兇殺,同時又好奇不已,這…也太詭異了吧?
所有人的目光均轉(zhuǎn)向在場那絕美少女,只見她面色沉著,指著上面的血跡道:“這里血跡分兩部分。上半部分成點狀,輻射擴散而且不是一般的擴散,中間還有斷痕。另一部分為不太規(guī)則的圈狀,聚集一處,兩灘血跡各不相同卻在同一個地方。”
“這又所為為何?”知縣大人問出了大家心聲。
“石木頭何在!”唐子柔不答反喊了一聲,“你去躺在床上?!?br/>
石木頭依言辦了,唐子柔卻道,“不是如此?!?br/>
只見唐子柔用手挪動石木頭身體,把他雙手雙腳叉開,成米字型,然后又把石木頭身體下移,雙腳曲起。
所有人看的莫名其妙,唐子柔卻還在繼續(xù),在命另一捕快站在石木頭兩腿之間。這一下所有人看得分明,卻是那羞人之事的動作!
頓時場面氣氛一變,曖昧起來。有百姓啞然失笑‘這女娃娃就是女娃娃,學人斷什么案啊?回家做點繡活不好么?”,也有書生喊道‘羞煞我也’,更有動作夸張者半掩著面喊著‘這姑娘羞也不羞啊?’,就連主簿和知縣都連現(xiàn)尷尬之色。
唐子柔面色不驚不喜,反而是場內(nèi)最自然之人,可她偏偏是個女兒家,反倒顯得怪異絕倫,讓人忍不住繼續(xù)觀看下去。卻見她動作不停,又拿一棍棒一瓷壺給那站著的捕快,命他拿著此物不停交替,輪流抵住石木頭胯下,然后才解釋道:“大人在看!”
這還有什么好看,不就是那事兒……誒?。?br/>
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仵作,他驚叫了一聲,愣了。
隨后主簿和知縣大人也愣了。
其后反應慢者如圍觀百姓幾番交頭接耳,說閑話的收聲,半遮面的睜大眼睛,全都也愣了。
所有人瞬間扭頭看向那一臉沉靜的唐子柔,而那先前曖昧的氣氛又是一變,仿佛空氣都成了固體,凝重非常。
“好兇狠的惡賊!”
“好狠毒??!人家一個女兒家手無縛雞之力,怎么還下此毒手!”
“該死??!”
半晌后百姓均義憤難填,整條街都響著如雷罵聲。
原來是被那官差拿著棍棒瓷壺一比劃,眾人明白卻是罪犯行了那奸污之事之后,還用諸多器具對受害人隱**施行,那受害人抵受不住,自然血如泉涌,在身下擴散出去。那不規(guī)則的圈形血跡登時得以全解。
“那另一部分血跡又有何解?”知縣大人追問。
那部分血跡更加詭異,不僅向外輻射,還有間歇性斷痕。
唐子柔又命那之前持著器具的捕快,在眾人莫名其妙的眼光中,讓他去取針線過來。
這一回所有人均靜靜等待,不再有嘈雜之聲,但都絕的呼吸不自覺的沉重,心中隱隱有了更不詳?shù)哪铑^。
那捕快取了針線過來后,唐子柔捻著針,給主簿和知縣大人,以及外面的百姓示意了一下:這僅僅是一個普通的針。爾后就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穿過石木頭的雙乳部位衣服,接著在命那捕快對石木頭的胸部做出擠壓動作。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登時明白為何有血液呈現(xiàn)向外輻射的星星點點模樣!
同時轉(zhuǎn)念又一想,要讓血跡如此之多,那出血量必須要更大,一根針尚且不足,定是插了諸多才能由此效果!
眾人不由得在腦中幻想出罪人奸污受害人,以器物折磨隱**還不夠,還要穿針雙乳,接著在用力擠壓的模樣。
氣氛更加凝重了,就連吞口唾沫都仿佛灌了鉛,沉重非常。
唐子柔再繼續(xù)動作,把其中同時帶著曖昧濕痕和血跡的枕頭翻出來墊在石木頭身下,正正好和那遺留在床上的血跡斷層處相吻合,這就說明之前奸污的推斷成立了:男子身高所限,才會如此,也只有男子才會行奸污之事。
“受害人雙手攤開,就導致胸部濺射出來的血液因為手臂,手掌等存在有所阻斷形成斷痕?!碧谱尤嵊职咽绢^的手部調(diào)整位置,達到和斷痕一致,這就解釋了血跡憑空消失,原來是濺落到受害人的手臂之上。
至此最難還原的第一階段告一段落,唐子柔沉聲道:“故此,倫家有十足把握推斷,兇手之一為一男子,行奸污之事后還折磨受害人,手段兇殘!”
眾百姓心中其實已有答案,但心中還是有所期待,此乃人之常情,總希望情況不是最壞的那一個。但聽那絕美女子口中吐出實情,眾人不由得還是深嘆一聲。
唐子柔也萬分不愿說明,但卻不得不說。
回想這三十多年的波折全部加起來,竟還沒有這幾天遇到的事情多。
女兒身,穿越,殺人,見血。
全部都是和平年代城市人無法想象的經(jīng)過。
她心中壓力之大誰又理解?
此刻她作為案件的第一偵破人早已推斷出現(xiàn)場,卻要一遍又一遍在腦中推演,如今還要當著所有人的面還原稱述,她心中絞痛又有誰人能體會?
她才是場中最痛苦之人,比之那哭暈的四位老人也不遑多讓。
“姑娘神斷?!敝h大人打斷沉默氣氛佩服道,“但聽姑娘之言,作案之人并非一人?可有證據(jù)?”
“倫家有問?!碧谱尤岵淮鸱磫?。“如若罪犯在犯罪之時,受害人該當如何?”
“奮力掙扎?!敝h大人答道。
“大人英明?!碧谱尤嶂钢稍诖采系氖绢^道,“受害人受害之時,雙手攤開,未防止受害人掙扎,所以左右必須要各有一人按住手腳。如此便是4人,在加上正在作案者,共計5人,只多不少!”
隨著情況剝悉,眾人眼前漸漸破除迷霧,看到了案發(fā)時候的真相,但唐子柔每說一句,都給案情加重一分,這兇殺案分析到這里就已經(jīng)出現(xiàn)5名手段兇殘,心理變態(tài)的罪犯,不知后面還會聽到什么更凄慘的事實。
知縣大人和主簿大人對視一眼,同時輕輕一點頭,情景還原分毫不差,科學邏輯通順,所有可見確確實實無不在證明至今為止的所有推斷。
唐子柔動作不停,又翻出另一個枕頭指著那一灘濕痕道:“大人請看?!?br/>
所有人均看到這個枕頭似乎也沒什么異常,就是那一灘濕痕無比顯眼。
“這枕頭又有何故?”
唐子柔二話不說,忽然一把把另一面枕頭劈頭蓋臉罩向站在邊上的一名捕快,單手按住。那捕快拼命掙扎,卻又沒有唐子柔力氣大,頓時只覺呼吸困難痛苦難耐。
此時唐子柔才把枕頭取下,先對那捕快抱拳道歉,而后在亮給眾人一看,全部人再次瞪大了眼睛!
卻見那枕頭一小片濕痕觸目驚心!由此可見悶久了之后會是如何一番情景。
“回大人話。”唐子柔這才解釋道:“據(jù)報案人陳述,這間主人為夫婦二人,那么女主人正待受害,男主人又去往何處?正是被這枕頭強制抵制!大人請看這濕痕范圍大小,還有牙齒磨印,定然是那罪犯反復為之,以此取樂?!?br/>
眾人已然無語,在之前的按鍵推想中又加了些許畫面:這五名犯人在侮辱女子的同時,還讓她的丈夫在邊上觀看,同時還用枕頭造成他呼吸困難的情景。
這些犯人已然不能用手段兇殘來形容了,簡直已然滅絕人性。
如若說之前眾人感覺吞口唾沫都沉重萬分,那么如今就是連呼吸都全然都是鐵粉,吸進身體里都痛苦非常,仿佛五臟六腑都被刀一層層磨刮一樣難忍。
眾人此時看向唐子柔的目光已然不僅僅是欽佩了,還有十足的敬重。
是她發(fā)現(xiàn)了真相,是她要讓案情得以昭雪,是她以一個女子之身反復忍受著和他們一樣的痛苦反復推演,也同樣是她明明可以把現(xiàn)場說的更貼合現(xiàn)實,更凄慘百倍,但她還是專揀了輕聲的詞語描述,中間殘忍處也是一語帶過,盡量不讓眾人心中不適。
唐子柔停了停,讓眾人有所消化時間后再繼續(xù)接道:“男子力氣比之女子更甚,故而挾制男主人四肢的另有四人,加上持枕頭的罪犯,共計五人,此五人均定為男子。除此之外女主人處罪犯五人,至少有一人為男子。至此罪犯共計十人,其中起碼六名為男子?!?br/>
眾人臉色在變,試想這么一個房間里面,竟然足足站了至少十個罪犯在犯案,受害人卻僅有兩名,那場景簡直想想都要做惡夢。
“姑娘所言,句句在理。”知縣大人好半晌才消化完畢,他實在沒想到原來以為僅只是一個殺狗模樣的民事案件,已然演變成一個無比兇殘的重案,“案件到此推斷已全部結(jié)束了吧?”
眾人也心覺現(xiàn)場已然全部還原,該去找受害人了吧?那姑娘可是說她有十足把握找到的。
可哪知唐子柔卻道:“大人稍待,此案現(xiàn)場還有一處疑點需倫家稱述?!?br/>
什么?竟然還有?。?br/>
百姓們已對唐子柔嘆服的五體投地,她說什么就是什么,已然全然不是先前的嘲笑懷疑,只得順著唐子柔手指的地方一看……卻是房內(nèi)餐桌上的放著兩雙筷子的殘羹冷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