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淵笑道:“這是本王自創(chuàng)的字體!”
此言一出,全場一片嘩聲,隸書前中原所用的的篆字傳說是上古神靈所創(chuàng),而隸書更是唐朝大家諸良所創(chuàng),可見創(chuàng)造一種字體乃是足以震驚寰宇的大事,這句話被劉淵輕輕淡淡的說了出來,又加上事實就在眼前,不僅讓這些名士目瞪口呆。
劉淵沒有想到他們的反應(yīng),略有些尷尬道:“本王也只是試驗而已,暫定這種字體為行書(注),取其行走之勢,其實本王還創(chuàng)出一種楷書,一種草書,到時可請行家指教一下!”
除了驚嘆之外,全場再無別的聲音。
劉淵將條幅捧到李衡面前,道:“元日佳節(jié),本王實在無以為敬,僅以條幅一幅勸酒,還望李老笑納!”
李衡大喜道:“王爺此書可以說是開宗之作,如此厚禮,實為惶恐,各位,我們共敬王爺一杯!”
當(dāng)把這杯酒倒進(jìn)肚子,劉淵知道自己終于成功地折服了這些江南名士。
杜簡站在一邊尷尬地陪酒,看到他的樣子,劉淵心里忍不住暗笑。
酒過三巡,開始了即興節(jié)目,先是一些歌妓表演,接下來才是隆重出場的江南名妓,這些江南名妓的地位與一般妓女無法可比,與大族門閥的關(guān)系也是頗為密切。
一清脆的絲竹聲響起。
周圍的幾人都露出了關(guān)注的神情,尤其是杜簡更是如此,劉淵不由得心里大訝,也抬眼往前看去。
門口緩緩步入一個美人,輕紗遮面,兩名俏婢抬著一只古琴,劉淵大感這一幕非常熟悉,只是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古琴放下,俏婢退到一旁,那美女微微行禮,便在琴前坐下,全場頓時安靜下來,這些方才還談笑風(fēng)生的江南名士一個個都露出了傾聽的神情。
那美女伸手輕輕地扶弄幾下琴弦,出幾聲輕響,這幾下就像是撫在了人心上似的,劉淵忍不住心癢了一下,僅僅靠這樣撥弄一下就達(dá)到這個效果,技藝也夠驚世駭俗了。
本來還以為琴聲還會響起,哪知一個輕柔婉轉(zhuǎn)的聲音唱道:“彩袖殷勤捧玉鐘,當(dāng)年拚卻醉顏紅。舞低楊柳樓心月,歌盡桃花扇底風(fēng)。從別后,憶相逢,幾回魂夢與君同。今宵剩把銀釭照,猶恐相逢是夢中!”
劉淵愣住了,一者他聽出了這美女是誰,就是在保泰樓上獻(xiàn)琴的那個絕世美女柳朝云,一者這詞是他填的,本來也只是在平王府里玩的游戲,哪知竟然傳到了揚州。
柳朝云的聲音剛落,便有人起身贊道:“小姐的歌聲真如天籟,讓金某渾然忘世啊!”
劉淵心里暗笑,這個姓金的家伙擺明是想出個風(fēng)頭,若是渾然把世界都忘了,還不繞梁三日?人家剛剛唱完,就起來喝彩了……看來這些所謂的名士里面也有俗人。
由他開頭,各種喝彩聲當(dāng)然不斷,柳朝云卻安靜地坐在琴前,雙目望著手中古琴,頭并未抬起,也并沒有把輕紗取下來的意思。
這時有人道:“小姐的歌聲確實優(yōu)美,不過這詞曲卻也幽怨動人,婉轉(zhuǎn)流暢,不知是哪位所作,前朝好象未聞此類行文!”問話的正是許謹(jǐn)。
劉淵心中一動,柳朝云柔聲道:“這作詞之人便是福王殿下了!”說著美目往劉淵望來,劉淵心道今天自己還真多明,剛剛弄出來書法,現(xiàn)在又弄出了詞,只是奇怪柳朝云自從進(jìn)來后,一直沒有抬過頭,竟然一眼就望了過來,看來她早知道自己在這里了。
全場的嘩然就不用說了,許謹(jǐn)笑道:“福王果然文才風(fēng)流,真讓我們這些所謂的江南名士汗顏!不知這種文體又是如何稱呼!”劉淵聽出他這話里的自嘲之意,急忙謙虛幾句,道:“本王也沒有想好,只是一時興起所作,取名為詞好了,用以配曲,倒也相當(dāng)!”
眾人紛紛點頭,仔細(xì)體會這“詞”的奧妙。
劉淵干脆好事做到底,笑道:“本王以為,民間多是輕詞慢曲,多數(shù)婉轉(zhuǎn)動人,不過這詞曲子鄉(xiāng)土,還顯得稍差一籌,若是由才華之士按曲譜詞,再由像柳小姐一般高手唱出,定然會收到不錯的效果!”
這些名士都是家學(xué)極為豐富之人,馬上明白其中訣竅,表示同意。
“譬如柳小姐方才所唱的這一,本王定名為《鷓鴣天》,詞可以不同,但曲調(diào)一致,算是一種游戲吧!”
許謹(jǐn)笑道:“王爺想前人所未想,真乃是開宗創(chuàng)派之高手!”附和之人甚多。
劉淵急忙謙虛幾句。
柳朝云又唱了幾個曲子,幾乎全是劉淵所作,然后便退了下去,這時杜簡主動起身告辭,向劉淵道:“王爺,時辰不早,我我們也該回府了!”
劉淵也跟著站了起來,拱手告辭,兩人剛剛走到門口,身后卻傳來了許謹(jǐn)?shù)穆曇舻溃骸巴鯛斦埩舨剑 ?br/>
劉淵道:“許先生還有什么事么?”
許謹(jǐn)向杜簡笑道:“杜長史政務(wù)繁忙,何妨先行一步,許某深為敬佩福王的才學(xué),還想與王爺請教一二!”
杜簡知道得罪不起這些門閥望族,只好點了點頭,自己走了。
劉淵心道看來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只是個被杜簡看管起來的破落王爺,苦笑道:“許兄還算幫了我一個小忙!”
許謹(jǐn)笑道:“王爺這邊請,我知道李老的好酒藏在哪里!”
兩人邊往樓后走去,許謹(jǐn)邊道:“王爺真是個令在下感到神奇的人,后世不知有多少人會把這次逐浪樓的事傳為美談!”
劉淵道:“許先生言重了,本王自認(rèn)才疏學(xué)淺,一切所得都是天意罷了!”
許謹(jǐn)笑道:“當(dāng)然是天意,要不然也不會讓在下結(jié)識王爺這樣眾人物,許謹(jǐn)幸何如之!”
注:行書是繼草書、楷書之后,出現(xiàn)的一種書體。相傳是后漢桓、靈帝時一位書法家劉德升所創(chuàng),西晉時期的衛(wèi)恒的《四體書勢》里講:‘魏初有鐘(繇)、胡(昭)兩家,為行書法,具學(xué)于劉德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