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廣勝明顯的不懷好意,卻因為孫雄志的酒醉和疏忽,并沒有受到任何的懷疑。
“我聽說——膳坊出事了?!?br/>
孫雄志不想在外人面前說起女婿有關(guān)的事情,孫家的女婿一直是他最隱晦不愿意提的事情。季廣勝明知他這個脾氣,卻偏要在他面前說,讓他心情很不爽。
“好好喝酒,提他做什么。他膳坊是好是壞,由著他們折騰。我從來不指望他能做成大事。喝酒——”
孫雄志拿起醒酒器,給季廣勝倒了半杯,再給自己倒上,捏著高腳杯去碰季廣勝的酒杯。
季廣勝舉著杯子,卻并不喝,拿在手里搖晃著,說道:“你們家大業(yè)大的,當然不指望靠女婿做成什么事情,只是你人不到他的店里,眼睛可得盯著點。萬一出了事情,牽扯的還是你們孫家。”
“他不過甩甩手走人,什么不帶來,也什么不帶走。可是你們不一樣,半輩子掙下來的孫氏集團不能說丟就丟了?!?br/>
季廣勝邊說邊留意孫雄志的神色,看他的表情越來越嚴肅,馬上換了個話題:“我喝多了胡說,膳坊里不是還有丁浩哲幫你盯著。有什么事情他還能瞞著不告訴你?說膳坊出事了的人,肯定是詆毀?!?br/>
季廣勝摸準了孫雄志的脾氣,凡事疑心重,越是這樣說,孫雄志的心里就越容易懷疑。
“丁浩哲自從去了瑾瑜那里,就和他們一條心了,他就是再不待見岳林淵,也看著瑾瑜的面子上,瑾瑜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他怎么還肯好好幫我盯著岳林淵?!?br/>
原本是想利用丁浩哲替自己時刻監(jiān)視著林淵,也是孫雄志擔心他開了膳坊之后架空了孫氏對膳坊的所有權(quán)。說到底還是孫雄志并不相信林淵,防著他的心始終沒有減少過。
這個主意還是季廣勝想出來的,不過是想加深孫雄志和女婿之間的矛盾。
季廣勝的話說得很圓滿:“丁浩哲再怎么說也是外人,瑾瑜是你的女兒,還會不向著當爸的只向著女婿啊。這是你多心了?!?br/>
孫雄志的心事被季廣勝的一番話勾起,想到瑾瑜結(jié)婚以后她的心也逐漸向林淵靠攏,最近更是連娘家都回得少了,肯定是和岳林淵時刻膩歪著,一股氣堵得他憋悶。
“真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br/>
午飯兩個人隨意喝了點酒,孫雄志為了季廣勝的話心里一直存著個疙瘩,不免煩悶多喝了兩杯,祁太太怎么都勸不住,孫雄志很快就醉了,歪在沙發(fā)上,嘴里還嘟嘟囔囔,說些抱怨著女兒女婿的話。
祁太太歉疚地說季廣勝說:“真是讓你看笑話了,也不知道他今天是怎么了,喝這么多?!?br/>
季廣勝心里得意,喝酒卻很控制,仍能保持著清醒寬容地對祁太太說:“讓他睡一覺就好了,我先回去了,不打擾他休息?!?br/>
孫雄志酒醉,腦子里迷迷糊糊全都是女兒和女婿的樣子,交疊著像是電影一樣來回出現(xiàn)。他不顧祁太太的勸阻,大著舌頭給司機打電話,一定要他去一趟林淵的膳坊看一眼情況,他想知道膳坊是不是像季廣勝說的一樣,經(jīng)營蕭條,員工懈怠。
司機回來了,孫雄志的醉意還未醒,也能聽得清楚司機匯報的每一句話:店面關(guān)門,員工盡散。
孫雄志不聽便罷,聽完醉意全無,騰地坐起身,手里拿著的蜂蜜水灑了大半在身上,慌得祁太太忙不迭拿著毛巾去擦。
司機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低著頭等著孫雄志的怒火襲來。
“好好的店怎么突然關(guān)了門?”
“是……聽說是被顧客舉報,賣了發(fā)霉變質(zhì)的食品,工商局來查封……”
孫雄志怒火中燒,對著祁太太冷笑道:“你聽聽,這就是你袒護的女婿做出的好事,我給他開店,他還能做出這種事情來?!?br/>
“雄志,別上火。林淵不是那樣的人,一定是有誤會?!逼钐彩腔帕松?,還要盡力安撫孫雄志的情緒。
孫雄志見司機還站在眼前,喝道:“還站著干什么,看我家的笑話嗎?出去出去?!彼緳C點頭哈腰連忙躲出去,心里暗暗叫苦,好好的怎么攤上這么個事,連累著自己也跟著挨罵。
祁太太擔心孫雄志上火傷了身子,一個勁地幫他捋著后背順氣,苦苦勸道:“你也知道,做餐飲這一行多不容易,要籌備的東西多了去了,有些時候或許是他們照顧得不周全,犯了點小失誤。你就別生氣了,當心氣壞了身子?!?br/>
“我生氣,我還不是氣他們什么都不告訴我,就算是一時失誤,我怎么說也和工商局通著點門路,怎么還不能大事化?。楷F(xiàn)在倒好,店門被封,白白讓人家看我們孫家的笑話?!睂O雄志怒道,“我說瑾瑜怎么最近也不回來了,這是覺得丟人不好意思見我們呢。”
孫雄志說著,要祁太太拿來自己的手機,就要打電話。
“雄志,你這是要打給誰?”
“我問問你的寶貝女兒,發(fā)生了這種事情,為什么不告訴我。”
孫雄志這么快就知道了膳坊的事情,甚至連已經(jīng)被工商勒令停業(yè)的事情都知曉,瑾瑜沒有料想到發(fā)生的這么突然,她明明是上下吩咐過了,這件事情絕不能在董事長面前提起。
知道膳坊事情的人,也只有膳坊的員工和公司的幾個人。瑾瑜和林淵已經(jīng)很久不見孫雄志,她相信浩哲絕對不會把事情說給孫雄志知道。
孫氏金融的人都是瑾瑜親自招聘的,和孫雄志幾乎沒有關(guān)聯(lián),孫雄志無事絕不來她的公司,這些員工見到孫雄志的次數(shù)更是少之又少。
膳坊的人就更不可能,膳坊開業(yè)孫雄志都不愿意出席,更是從來不提膳坊的事情,界限劃得清清楚楚,膳坊的人更不可能接觸到孫雄志。
身邊有人極了解他們的動向,已經(jīng)夠讓瑾瑜覺得恐懼。更讓她覺得可怕的是,自此事后,爸爸對林淵的印象會更加惡化。
電話里孫雄志的脾氣已經(jīng)按捺不住,瑾瑜隔著話筒都能感覺得到孫雄志的怒氣和不滿。
“我原以為他是個有本事的人,沒想到也不過是一個遇事莽撞,什么都不懂得變通的傻子。如果不是靠著我們孫家,他能做成什么事情?現(xiàn)在好端端的連店都丟了,我看他不過就是一個吃軟飯的窩囊廢!”
孫雄志的話重重地砸在瑾瑜的心里,瑾瑜甚至不敢多想,如果這些話落到了林淵的耳朵里,不知道以林淵倔強要強的性子,他會怎么想,又會做出什么事情來。
“我不管你們現(xiàn)在的情況怎么樣,馬上來見我,你無論如何不能被這件事情牽連到。”孫雄志最后的一句話不是商量,而是命令,容不得瑾瑜再做任何推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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