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麻煩你了,小林姐,”眼見小林拎著保溫箱,率先向圓臉眼鏡男走去,堀北真希這才將視線轉(zhuǎn)了回來。她腦袋向后仰了兩下,用后腦勺輕敲著我的下顎,興致勃勃的問道,“吶吶,小千里,你這么體貼可愛,我干脆就叫你奈特好了!”
“小心點(diǎn)呀!你又不是小孩子了,受傷了可怎么辦?”我步子不穩(wěn)的后退了半步,伸手急忙扶住隨著我一起,身形搖晃的堀北真希,無奈的暗嘆了口氣,“至于稱呼,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好了,隨你喜歡?!?br/>
“?。α?!”堀北真希大叫了一聲,軀體在我懷里挺了挺,幾口喝掉手上的熱咖啡,顧不得被燙得紅艷的小舌,毛毛躁躁的自我懷中竄出,拉著我走向那個圓臉眼鏡男,“快來快來!我的奈特!”
“別急!”少爺我的身體又是一歪,滿臉黑線的將她扯了回來,拿過她手中的空紙杯扔進(jìn)垃圾袋,再將被她搶去的帽子,塞回自己的大衣口袋里,順手為她理了理掉落的毛線圍脖,“可以了,我們走吧?!?br/>
她微揚(yáng)著小臉,任我慢條斯理的整理著,乖巧得像只被騷下巴的喵星人。直到我說了可以了后,才又一把撈過我的手臂,強(qiáng)扯著我繼續(xù)向前走。
“千里,這是平野俊一導(dǎo)演,”堀北真希的神色恢復(fù)到開始的一本正經(jīng),手肘卻在私下戳了戳我的軟肋,“平野桑,這是我的朋友若井千里,她之前曾和我一樣,在《神探伽利略》里有過出演,也是我在現(xiàn)實(shí)中找到的奈特原型。她今天是專程帶著慰問品,來我們劇組探班的?!?br/>
我自然的纏住她戳來的手臂,將她的攻擊化為無形,臉上瞬間拾回溫和乖巧的甜笑,有禮的深鞠了一躬,“平野導(dǎo)演您好,在下若井千里,請多多關(guān)照~”
“在下平野俊一,請多關(guān)照,”圓臉眼鏡男平野俊一也回了一禮,態(tài)度親和的舉著紙杯示意了下,隱藏在鏡片后的目光,卻帶著幾分嚴(yán)肅意味,仔細(xì)的上下打量向我,唇上的短須隨著他的笑容,可笑的向上翹了翹?!耙彩指兄x您送來的咖啡!”
這丫的眼神是什么意思?怎么奇奇怪怪的,難道是少爺我身上灑上咖啡了嗎?雖然心里一直犯著嘀咕,但我的神色卻絲毫未變,從頭到尾都保持著平靜。
平野俊一將目光自我身上收回,有些疑惑的望向堀北真希,“堀北桑指的奈特原型是……”
堀北真希被問得愣了一下,隨之歪著頭半轉(zhuǎn)過身,威脅的狠瞪了一眼,毫無反應(yīng)的站在她身側(cè),笑得要多甜美有多甜美的我。
我假作茫然的沖她眨了眨眼,看到她生氣的鼓起臉,眼睛瞪得越來越圓后,才忍笑的收回視線,滿臉認(rèn)真的回視,好奇的看著我們之間互動的平野俊一。
我學(xué)著堀北真希剛才的樣子,微微閉上眼皮,臉上的神色盡數(shù)收了起來,只余淡薄而濃烈的漫不經(jīng)心。再次睜開眼睛之時,純凈平和的瞳孔,變得深不見底復(fù)雜非常,隱隱自那慵懶的神色中透出倔強(qiáng)不馴。我動作緩慢的偏過頭,淺淺勾起的嘴角邊,露出一抹毫無笑意的笑容,彎腰行了個標(biāo)準(zhǔn)的紳士禮,微揚(yáng)頭淡然的望著平野俊一,用輕佻中帶著濃濃挑釁意味的語氣說,“不知可有什么能為您效勞的?先生?!?br/>
“哈哈哈……有意思!”隨著我臉上的神色變化,平野俊一突然笑了起來,臉上終于顯現(xiàn)出真實(shí)的笑容,“希望我們以后也有機(jī)會合作!”
“一定會有這個機(jī)會的!”堀北真希一臉鄭重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毫不自覺的搶過了話頭,隨后一臉陰謀得逞的偏過頭,促狹的沖我眨了眨眼,這才一臉小人得志的揚(yáng)起頭,“我的奈特可是很出色的演員!”
她這是……在幫我擴(kuò)展人際關(guān)系?搞……搞什么嘛!少爺我跟你丫又不熟!給你買杯咖啡就成了摯友,你這貨也太好騙了吧!
我不自在的斂下眼瞼,伸出食指蹭了蹭鼻端,視線游移著望向地面。
平野俊一再次被逗得笑了起來,若有所思的目光在我身上掃過,這才溫和的望向堀北真希,“好了,休息的時間就要過了,收拾收拾情緒,準(zhǔn)備下一場吧!”
“好的,平野桑,”聽到工作即將開始的堀北真希,認(rèn)真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那我先帶千里下去了!”
與平野俊一告辭后,堀北真希拽著低著頭的我,坐在樹旁的石椅上,隨后全身放松的倚在我身上,翻開原本放在石椅上的劇本,雙目專注的望向我的眼睛,“奈特,我一會兒還有一場戲要拍,你陪我到收工好不好?”
“恩……好啊,反正我今天也……也閑得很,在哪兒待著都是一樣的!”姓白的,你丫要不要用這么傲嬌的口氣,說出這么不靠譜的謊言啊喂!現(xiàn)在收回來不來得急?。?br/>
“太好了,”堀北真希的嘴角輕抿,勾出一抹小小的微笑,有些漫不經(jīng)心的詢問道,“們們收工后去吃火鍋吧?天氣冷的時候吃火鍋很舒服的?!?br/>
“我無所謂??!”算……算了,反正是這貨請客,又不是少爺我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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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明亮的天空之下,穿著顏色鮮艷的高領(lǐng)衫,穿著裙子的短發(fā)女孩,仰躺在依舊枯黃的草地上,用著回憶中的聲調(diào)說道,“但是有一件事放心不下……”
此時,一顆紅通通的蘋果滾動著,停在她的身旁,但卻沒能吸引住她的注意,“在治療的時候,我做了一個夢,”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誰一直在我身旁陪伴著,讓我變得非常堅(jiān)強(qiáng),應(yīng)該是我一個很重要的人,”
隨后她又用有些失落的語氣接著說道,“但就是想不起是誰……”
她的手指微微勾了勾,似乎是想抓住些什么,但顯然只是徒勞無功。周圍的空氣凝結(jié)了起來,陷入了久久的孤寂之中。
“cut!這條過了,堀北桑,你這次的情感控制得松弛有度,表現(xiàn)得很不錯?!逼揭翱∫蛔运膶?dǎo)演椅上站起,滿意的大聲宣布道,“今天辛苦各位了,收工吧!”
圍成一圈的工作人員,臉上終于露出了解脫的笑容,也不用誰來催促,極快的收拾起東西。
飾演男主角的寸頭男孩,友善的自旁邊走到中央,伸手將躺在草地上的堀北真希拉起,得到溫柔的微笑,和軟聲的真誠道謝。
早就等候在一旁的小林,急忙用大衣將她包裹起來,引領(lǐng)著她走向臨時充當(dāng)化妝間的車子,“堀北桑,你還好吧?”
“恩,你放心,我沒事的,并沒有很冷!”堀北真希回給她一抹安慰的淺笑,但身體卻還是忍不住的顫抖了一下,“小千里呢?”
“剛才還看到她在那邊的,”小林將堀北真希推進(jìn)化妝車,目光在人群中略略掃了一眼,隨后便關(guān)上了化妝車的門,將聲音阻隔在了車內(nèi),“現(xiàn)在不知道跑去哪了,您一會兒換完衣服再找……”
變得無人理會的道具蘋果,被收拾東西的人不小心踢中,快速的滾動過來,被坐在草地上的我伸手接住,隨即學(xué)著之前拍攝的某個鏡頭中的樣子,不緊不慢的上下拋動著。
沉靜了許久后,我將蘋果接在手中,敷衍的在衣服上隨便磨蹭了幾下,隨即張嘴咬下一大塊,粗野的嚼幾下便咽了下去。我自口袋里取出手機(jī),單手翻開旋轉(zhuǎn)蓋按下回播鍵,在對方按下了接聽鍵以后,不待他開口率先說道,“長谷大哥,我是若井千里,關(guān)于那個跳崖的替身工作,我不準(zhǔn)備做了?!?br/>
“你小子,終于想通了??!哥還以為你真的要錢不要命了呢!你說,你又不是個我這樣的糙漢,這要是萬一受了點(diǎn)傷,留下了疤那可怎么辦?!”電話里傳出聽來有些粗魯,但卻隱含著關(guān)心的年輕男子的聲音。
“是啊,長谷大哥說的對,是我當(dāng)初想得不夠周全?!蔽也徽\心的隨聲附和著,聲音中卻多了幾分釋然的意味,“不過,以后要是有不危險的替身工作,您可一定要想著我??!以我的身手來說,絕對是沒有任何問題的。我口袋最近實(shí)在是太瘦了,急需為它增肥?。 ?br/>
“沒問題!我這還有點(diǎn)工作,那我先掛了,我們以后再聊!”那男聲倒也沒客套,不等我回話便掛斷了通話。
我將手機(jī)蓋合上收回口袋,身體后仰躺在了草地上,迎著光線舉起缺口的蘋果,頗有些自嘲意味的笑了笑。
丫的!借來的東西總是要還的,雖然不指望著再借不難,但總要好借好還。若是還時已經(jīng)是具殘次品,若井千里那個家伙,還不得罵我不仗義、沒良心啊!算了,以后注意些就是了,暫時答應(yīng)杉山景找的平面模特工作好了,反正也不過就是穿得像個二百五,在鏡頭前擺造型,少爺我忍了也就是!
視線范圍中突然多了一張,笑得極其燦爛的臉龐,和一只伸來的白嫩小手,“奈特,你在想什么?快點(diǎn)起來,我們收工去吃火鍋了!”
自嘲被燦爛的笑容所驅(qū)散,我微愣了愣后,將自己的爪子放進(jìn)小手的掌心,重新露出甜美的乖巧笑容,“終于可以去吃飯了嗎?我都快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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