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果然是個好天氣。
葉明靜一走進飯廳,便看見了坐在桌子旁的弟弟和安南秀,這讓她不由得愣了一愣。這時候的葉嘉樹已經(jīng)洗了澡換了干凈衣服,一臉淡然地坐著,看不出一點在外面呆了一晚的樣子;安南秀表情柔和,嘴角帶著一點幸福而滿足的微笑看著自己的老師,看上去像是一對小夫妻擺好了食物準(zhǔn)備吃飯的情景。
看見這一幕突然有種異樣的情緒在葉明靜的心頭如小蟲子一般啃噬著,有些心痛。好像和自己生活了多年的弟弟,在這一刻突然就變得有些陌生了。他會不會因為喜歡了秀而不會再像以前一樣了呢?葉明靜突然意識到這個問題,隨后便感到一絲哀傷。
不過很快地,葉明靜還是從那份突如其來的莫名情緒中醒悟過來了。讓安南秀接近嘉樹不正是因為她作為姐姐的私心嗎?如今看到他們之間的感情終于有了進步,自己也應(yīng)該感到開心才是。
葉明靜收起心頭的胡思亂想,神情隨意地向看過來的弟弟和少女打著招呼。
“誒,這么早就在一起了???”
安南秀甜甜地笑著回應(yīng)了她的玩笑,而弟弟依然那副什么都沒聽到,聽到了也沒什么的表情,之后三人到期,便開始吃東西。其間趁著安南秀進廚房拿東西的時候,葉明靜向弟弟問起了昨晚的事情。
“都解決了?”
“嗯?!?br/>
“那就好了。”
對于弟弟昨晚的舉動,作為姐姐的葉明靜自然也是能明白他的想法的。姐弟兩這幾年來一向都是保持著盡量避開外人的心思生活著,麻煩什么的自然是能躲就躲,不過有時候有些麻煩卻也是躲不掉的。這時候葉嘉樹都會試著一個人在外面解決掉,不讓它們影響到家里的正常生活。葉明靜自然是理解弟弟的心思的,以往這種事情并不是沒生過?,F(xiàn)在家里多了一個安南秀,和弟弟的心思一樣,葉明靜也不想將她卷進這些麻煩里來,所以也要特意地避著她。
不過葉明靜并沒有注意到弟弟yu言又止的表情,葉嘉樹此時仍在糾結(jié)著要不要告訴姐姐言愛的事情。自己躲了她這么久,知道了自己的下落之后,她一定會過來的吧?不過一想到姐姐和她以往的恩恩怨怨,這兩個女孩子似乎一見面就有永遠(yuǎn)都吵不完的架,而且私底下動的手估計也不少了,這倒是讓他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而且還有安南秀的事,如今他也不可能把安南秀從這個家里趕出去了吧?但是言愛看到她之后會又怎么樣的反應(yīng),他有些不敢想象,不過肯定也不會亞于她和姐姐的碰面吧?到那時候三個女孩子互相見了面……葉嘉樹覺得在可以感應(yīng)到的未來,這個家里可能會因為這個陷入一片混亂之中。
最后葉嘉樹還是沒有跟姐姐說這件事,只好打著能拖一天是一天的主意,等著言愛來到了再說吧?,F(xiàn)在跟姐姐說這件事她會不會氣瘋不知道,但是自己肯定是沒好ri子過的,而且說不定還要再搬一次家,以免被言愛找上門來??墒乾F(xiàn)在葉嘉樹并不想離開這個住了好幾年的地方,而且要面對的,遲早都是會到來的吧。他也必須要對言愛做出一個交代。
且不說葉嘉樹心里的不安和擔(dān)憂,平靜的ri子總是要過下去的。每天安南秀依然跟著葉明靜或者是老師學(xué)習(xí)各種神術(shù),這些天下來,她已經(jīng)能夠使用好幾種初階神術(shù)了。比如最開始學(xué)的、也是她最喜歡的懸空術(shù),現(xiàn)在的安南秀已經(jīng)能夠穩(wěn)定又持久地懸浮在空中,而且還能cao縱著風(fēng)元素緩慢地在空中移動,儼然像是漂浮的幽靈一般。不過安南秀對這種簡單又低級的飛行還是相當(dāng)滿意的,幾乎每天都要在房子里飄一圈,要不是jing神力的問題,估計她都不會下地走路的。而對于明靜姐姐,除了教導(dǎo)安南秀神術(shù)學(xué)知識和治愈神術(shù)外,大概也只剩下蹂躪小白和青青這兩件事可以做了。有時候她也會帶著安南秀到森林里找些小動物做些實驗,基本上就是讓小白把小動物弄傷,然后讓安南秀使用治愈神術(shù)治好它們這樣的情況。和半吊子懸空術(shù)比起來,安南秀在治愈神術(shù)上的進步還是很快的,至少那些骨折啊被咬傷啊的小動物這些在她手里都能完全治好了。接下去,明靜姐姐就準(zhǔn)備交給她更高階的神術(shù)了。
倒是葉嘉樹遇到了一點點麻煩,之前遇到的那個莫名其妙的男子還是經(jīng)常出現(xiàn)在白狼鎮(zhèn)上,有時候看見了就會跟在他身后,一副死纏爛打的樣子。在幾次交談都沒什么進展之后,兩人又動了得熱鬧,也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葉嘉樹對于這樣的麻煩總是能躲就躲的,但是在白天他也不太可能輕松擊敗對方,對方有那么難纏,所以只好逃之夭夭了。對方打著絕對不在晚上跟自己動手的念頭,到了晚上便不知道躲到哪里去,白天里遇到了葉嘉樹照舊上去糾纏一番。這么好幾次之后葉嘉樹也懶得管他了,反正這個人在他眼里也算不上什么一定要殺掉的敵人,而且似乎是被那個什么皇帝逼得只能躲在這種地方了,看起來很可憐的樣子,葉嘉樹便懶得再跟他動手了。
對于昭昱來說,這些天來的經(jīng)歷也讓這個身份尊貴、心高氣傲的皇子感到前所未有的氣餒。禁衛(wèi)團被葉嘉樹殺得一干二凈之后,那四個神殿長老也跟著消失不見了,原先被委派出來執(zhí)行任務(wù)的便只剩下他一個了。不過他原本就不打算去完成這個任務(wù)的,現(xiàn)在只不過是更方便了而已。只是那四個神殿長老的消失一直都是他心頭上揮之不去的yin霾,雖然知道昭曜派這四個強大的大神術(shù)師過來可不是為了他來的,但是他畢竟還是害怕。他已經(jīng)不可能回到didu去了,如果說之前在didu他還能有奮死一拼的勇氣的話,現(xiàn)在在這僻遠(yuǎn)荒蠻的角落里,他便只能自欺欺人地躲下去了,寄希望于昭曜會忘了他這個已經(jīng)失去了一切的皇兄,或者是那四個神殿長老被葉嘉樹干掉,從此再也不用擔(dān)心他們會接到昭曜的命令前來殺死自己。對于和葉嘉樹合作這個原本以為可以把握住的機會,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不抱任何希望了。葉嘉樹根本就不在意他說的那些似乎跟自己毫無關(guān)系的東西,他連昭曜的名字都是第一次聽說,關(guān)于昭曜如何如何厲害、有多狡猾狠毒、對自己有多感興趣這些,大概也只是當(dāng)做昭昱想拉自己入伙的托詞罷了,他還沒閑到有那么多jing力去關(guān)注一個遠(yuǎn)在東昭帝國、可能好久之后才會出現(xiàn)的潛在危險。而且葉嘉樹對昭昱的身份和遭遇也沒有半點興趣,如果能殺掉的話,他也許想都不想就下手了,哪有那么多耐心陪著這個莫名其妙的男人玩什么捉迷藏。
不過最近大概昭昱也接受了徹底的失敗,便不再糾纏著葉嘉樹了。
東昭帝國,didu。
皇宮里依舊一派安靜祥和的景象,與身在南蠻森林的昭昱恐懼沮喪的心情成了鮮明的對比。光明神殿前廣場上高高聳立的光輝之神神像沐浴著金sè的光輝,顯得神圣而莊嚴(yán)。穿梭于各個宮殿之間的侍女們大多神情自然、動作輕柔,偶爾抬起頭來看到那熠熠生輝的神像,便露出一絲純凈而滿足的微笑。往ri經(jīng)常在宮中閑逛鬧事的三皇子好些ri子都沒出現(xiàn)了,這些往ri里連走路都要小心翼翼的侍女,也突然感受到了生活的美好。負(fù)責(zé)守衛(wèi)大殿的神sè肅穆,身形挺拔,宛如整齊的雕像一般排排樹立,漠然打量著每一個從大殿面前走過的人影。大臣們都聚集在議事廳中處理政務(wù),白頭白胡子的老大臣互相含笑寒暄,風(fēng)得意的新晉大臣一臉傲然接受同僚的恭維,負(fù)責(zé)傳遞公文的小文官步履匆匆,神sè緊張,一派繁忙景象。這幾年來,東昭皇帝漸漸放松了對權(quán)力的控制,將大部分政事的決議權(quán)利都下放到大臣們手中。這些大臣以往雖然也能在帝國民生、貿(mào)易、行政、司法等方面一定程度上地左右皇帝的意見,但畢竟決定的權(quán)力還是把持在代表著神術(shù)師利益的皇帝手中,更不要說神術(shù)師在軍政上的一支獨大。如今看起來,東昭皇帝似乎有意要改變這種延續(xù)了數(shù)千年的、由神術(shù)師獨掌大權(quán)的政治制度,仿佛看到了美好未來的大臣們一時間都充滿了工作熱情。
不過這對于光明神殿中的昭曜來說,偶爾從高處看一看這座皇宮里,這些人一直努力地生存著、追求著的姿態(tài),也是一種不錯的消遣。就像是蹲在地上看螞蟻搬家的小孩子差不多一樣的心情。不過在大多數(shù)時間里,他還是窩在那張高高的皇座上看書,偶爾有內(nèi)侍輕手輕腳地走進來遞上一兩份情報,他便停下來看一看。
“呵,竟然真的是他,有趣?!?br/>
此時手上正拿著一份剛剛傳上來的急報,昭曜露出一個頗為開心的笑容。與昭昱腦海里的那個,在微笑間幾句輕言細(xì)語便將他嚇得不過回來的恐怖惡魔不同,這時候的昭曜顯露出的,也只是一個其實還未成年的小孩子的笑容。
“誰啊,曜哥哥?”
皇座上其實并不是只有他一個人,一個雪雕玉琢、模樣粉嫩的小女孩正趴在他的背后裝模作樣地看著他手里的急報,不過顯然她的年紀(jì)還太小,看不懂這些復(fù)雜的東西。只是對曜哥哥自己拿著東西看卻不跟她玩這一點有些不開心。昭曜便隨口對她說道。
“是一個很有趣的人啊,曜哥哥真想去找他玩一玩?!?br/>
小女孩大概只有六七歲的樣子,抱著他的脖子晃晃悠悠,看上去小小的身子就像掛在了他身上玩起來了一樣,根本沒在聽他講什么。玩了一會兒之后,大概是手臂累了沒抓緊,便從昭曜背后呼地滑了下來,一屁股坐到堅硬的玉石扶手上。吃了一痛的小女孩嘴巴一癟,眼里泛起一圈圈的水花。腦海里正思考著急報上的信息,昭曜并沒有做沒在意小女孩的舉動,這時候才現(xiàn)了她的異樣。
“小曦曦乖,不要哭啊?!?br/>
懷抱著相貌與他頗有幾分相似的小女孩,微笑著耐心安慰的昭曜看起來更像是一個溫柔美麗的大姐姐。原本就愛哭愛笑的小女孩在他懷里抽了幾下鼻子之后又變得活蹦亂跳起來。不過就算他很喜歡跟這個妹妹在一起,但是也不能時時刻刻陪著她玩啊。跟這些小孩子在一起久了,總是會讓人覺得自己會老的更加快的啊,而且他也找到了更加好玩的東西。
“小曦,景微姐姐呢?”
小女孩是昭曜一個年紀(jì)尚幼的妹妹,平時一直都是景微姐姐帶著,一向不會到處亂跑。不想今ri竟一個人跑到這大殿里找他玩來了,大概大殿前那些守衛(wèi)也清楚昭曜對她的喜愛,便沒有攔住她。小女孩對自己的曜哥哥自然是有什么說什么,不會稍稍隱瞞一點點,不一會兒,昭曜便也明白了這其中原委。
〖衍.墨.軒.小.說.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