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山膏身側(cè)傳來一陣猛烈的水流攪動，仿佛有什么東西剛剛從那里游過。
山膏急忙伸手扣住身邊的峭壁，固定住自己浮擺不定的身子，同時握緊木棍，小心地觀察著周圍的景象。
不過那個東西沒有再出現(xiàn)，似乎只是一條探出水面用腸道呼吸的泥鰍，吸飽一口氧氣后便再次深深地潛入泥底，不肯再次露出蹤影。“MD這地方太邪性，我得趕緊找到老黃回岸上去?！?br/>
山膏把心一橫，身體再次擺動，向河底深處奮力游去。
說來奇怪，這次還沒有移動幾尺遠，山膏便看到了掛在峭壁上的老黃。
黃垂髫雙目緊閉，臉色慘白，身子隨著山膏靠近而攪起的水波四下擺動，不知是死是活。山膏上前將其撈起，解下了纏在他腰上的水草，四下觀察一圈后趕忙向上游去。
這一路平靜地詭異，直到黃垂髫悠悠轉(zhuǎn)醒，山膏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把老黃給救上來了。
而且這么輕松！
不過黃垂髫身子骨本就孱弱，這次被水鬼這么一嚇，再加上河水這么里外一凍，所以清醒了不到片刻便又立馬昏死過去，發(fā)著高燒躺了整整三天。
山膏請來了村子里的赤腳醫(yī)生，自己又跑到山溝里四下踅摸草藥，總算把黃垂髫這條小命給吊了回來，不過卻從此拉下了病根，每年但逢天氣陰冷，他便會渾身疼痛，仿佛骨頭散了架一樣痛不欲生。
“老黃，那天你被拖到水下之后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過了數(shù)日，山膏還是不敢相信自己可以如此輕易地把老黃給撈回來，所以在他在黃垂髫身體穩(wěn)定下來后立馬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不過黃垂髫沒有回答，表情十分僵硬，仿佛山膏撈上來的只是他的軀殼，卻把他的靈魂落在了河里。
“你TM倒是說話?。 ?br/>
山膏怒不可遏，但黃垂髫還是一副死人樣子，愣愣地看著墻壁一言不發(fā)。
又過了數(shù)日，黃垂髫除了不肯說話外已經(jīng)基本恢復(fù)了行動能力，于是山膏在為他自己檢查完身體，確認(rèn)沒有大礙后便搖著頭離開了，心里不住為這一對苦命鴛鴦嘆氣。
一個死了一個傻了。
不過山膏卻萬萬沒想到，自己前腳剛走，那水鬼便有了行動。
因為它早已在村子里埋下了殺戮的種子，只待山膏這唯一一個有些道行的人離開，這種子便要生根發(fā)芽······
老黃被山膏撈回來之后，村里逐漸流傳起山膏的傳說，人們互相流傳著山膏一個人大半夜?jié)撊氩赜兴淼乃?，將被水鬼拖去的人給救回來的故事，聽到的人不由直為他豎大拇指，然后再將這個故事講給其他人聽。
就這樣，山膏能降鬼的傳說便在附近幾個村子廣為流傳了起來，山膏儼然已經(jīng)成為了人們眼中的保護神。
而黃垂髫做為山膏最好，也是唯一的兄弟，自然也成了人們巴結(jié)的對象，于是自從山膏走后不多久，黃垂髫家便是酒席不斷，村民們紛紛提來酒肉果蔬，就著黃垂髫家的爐灶做了飯菜，接連不斷地請黃垂髫吃飯喝酒。
而怪事便發(fā)生在這之后的一個月，隔壁村的陸萬年突然一病不起，渾身冰冷好似死人一般，但醫(yī)生看了卻說找不到病根，從脈象上看這人根本沒病。
可這人明擺著就要斷氣了，怎么可能沒病呢？家里人說是不是大夫看走眼了？便央求醫(yī)生再給看看，不過醫(yī)生搖著頭走了。
黃垂髫所在的村子左右分別還有兩個村子，三個村子之間相隔不過五里地，所以平時大家都和一村人無二。
就在陸萬年病倒后不足一天，另一個村的王癩子也病了，與陸萬年的癥狀一般無二，還沒來得及請大夫給看，村里的馬二狗也病了，癥狀也是那樣。
就這樣，短短數(shù)日內(nèi)，附近三個村子里的男人幾乎都病倒在床，說生不生，說死不死，只是那么僵硬地躺在床上堪堪度日，而三個村子里那個唯一的醫(yī)生也來回奔波了幾圈，鞋底都磨爛兩雙，卻連一個人都救不了，一個藥方都開不出來，留下的只能是一句無奈的：
“脈象上看這人沒病?！?br/>
就在村子里的男人即將全部倒下的時候，不知是誰發(fā)現(xiàn)了規(guī)律。
“這些人都和黃垂髫吃過飯！”
對啊，這些人連病倒的順序都和去黃垂髫家吃飯的順序一樣，難道這之中會沒有什么聯(lián)系？
于是那些去和黃垂髫一起喝過酒但尚且沒有發(fā)病的人們紛紛跑到了黃垂髫家，揪住黃垂髫瘦弱的身子，大聲喝問他到底動了什么手腳。
不過黃垂髫還是和原來一樣，只是木訥地看著墻壁，一言不發(fā)。
人們看到他這幅樣子也只能面面相覷，心想黃垂髫莫不是早就傻了？一個傻子能對他們動什么手腳？
有人臉色一黑，心里一沉，一屁股做到地上，斷了活下去的念頭；有人眉頭一皺，心中一想，一嗓子喊出個姓名，救了所有人——
“我們?nèi)デ笊礁喟?！?br/>
“好！”
人們一拍即合，當(dāng)夜便哄哄嚷嚷地跑向了南方的山嶺，漫山遍野搜尋山膏所在的山洞。
“山膏大神~~~”
“山膏大神，求您幫幫忙吶~~~”
“山膏~~~”
當(dāng)夜，山膏正在熟睡，突然被門外漫山的呼喊吵醒，心里不禁大怒，一把摔了手里的酒缸，怒氣沖沖跑到洞口，沖著大山大聲罵了起來，一直罵的所有人都不敢再說話。
不過這下人們可算找到了山膏，激動地爬在洞口，懇求山膏救他們性命。
山膏口干舌燥地看著這一群俯首乞憐的人，不禁一臉懵，于是挑個人將事情的前因后果講給了他。
不過山膏在陽世時本是個劫掠路人的山精，雖說打起架來有股子莽勁，但這治病救人可不是他在行的啊。
可是看著面前這一群人期待的眼神，山膏的炫耀心卻悄悄冒出頭，猶豫了一會后一口答應(yīng)下來：“我可以跟你們回去看看，不過我可不敢保證能治好你們的病?！?br/>
“好好好?！?br/>
人們見山膏答應(yīng)，仿佛即將淹死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趕忙連連點頭，畢恭畢敬地將山膏請回了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