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來想去我認為不應該向亞美同學點明：與其追求連自身天賦是否合適也不得而知的妄想，不如腳踏實地做些至少有那么一丁點希望的實事，比如說獲取幾個有點含金量的博士學位、或者參與競選東京都行政長官？

    妄想指的當然就是“飛”，不依靠飛行道具的“飛”，以我對修行的粗淺見解，若沒有特殊的秘術，比如在魔法使中較為通用的空氣動力飛行方法，除了本就是鳥類出身的妖怪、修行人在達到那個不可思議的高度之前幾乎不可能飛起來，即使簡單一些的漂浮也難以做到，這個世界上真正能夠無視地心引力――或者按愛因斯坦的觀點來說叫做空間的幾何效應――做到自由翱翔的人，絕對不多――不論分母是全世界還是一個小村鎮(zhèn)的人口數(shù)目。

    “飛”對于絕大多數(shù)人而言就是毫無根據(jù)的妄想，可是此刻懷著極度興奮又極度害怕失望之色的亞美同學讓我不大敢于開口斷然拒絕。

    “啊總之，努力一把或許可以知道自己是否擁有天賦，嗯、修行人的天賦，或者成為魔法使的天賦，這是我目前所知唯二可能讓人飛起來的道路，但是我一點都不建議外界人嘗試，因為那幾乎等同于浪費生命浪費大好青春啊，這話由我來說可能比較奇怪，人生苦短，不如追求一點更有現(xiàn)實意義和價值的東西吧？”

    “咳對不起愛麗絲大人我還是沒聽懂?！?br/>
    “啊啊好吧我可以暫時答應你，教一點和‘飛起來’幾乎無關的基礎倒是沒有問題，不過如果你真正想學的其實是滑翔翼操作的話我可完全幫不上忙?！蔽冶硎就督?。

    “當然不是摔死人的滑翔翼！這么說您答應啦？太棒啦，愛麗絲老師請立刻、不、馬上就輪到換班啦等會請到我家做客吧務必把基礎交給我！”

    我想她選擇性地沒聽清楚我的原話，不覺得那基礎是和“飛起來”沒多大關系的東西。

    “你讓我想起了那些毫無道理的漫畫劇情，”丸子小姐把我拉過去湊著耳朵悄聲說，“出門就遇事件的主角，咳哼、不管好事還是壞事，總之消停不下來?！?br/>
    “……”點頭表示基本贊同，“我事實上是自己去找事，這幾天都是，不過這次倒是被人找上可也是之前行事方法不當留下的引子，這次不是好事也不是壞事就是件麻煩事，到底要不要跟她去呢？”

    “都好些天啦，一直想留你過一夜好好休息的，愛麗絲小姐覺得有必要立刻遵守承諾就去吧。”

    “一周兩周不休息都沒關系，我還沒試過自己的極限呢?！?br/>
    “不懂你們這樣奇奇怪怪的家伙，不要搞壞身體哦?！?br/>
    嘀咕完耳語，我回頭對努力睜大眼睛幾乎將之撐出眶外以表達期望之情的女仆服務生說：“喪氣話、不、實話說在前頭啊，我對教會你飛完全不抱期望，那比人里路邊撿到一塊石頭里邊竟然埋藏著一塊恐龍牙齒化石更不靠譜?！?br/>
    “我相信我就是化石！哎嘿、不是也無所謂啦，抓住機會努力過就算不成功也不會留下遺憾啦！”

    “您真樂觀，好像我認識的那個誰啊?！?br/>
    “那個誰？”

    “咳、沒啥沒啥，亞美小姐先忙去吧，芙蘭小朋友沒十幾分鐘是解決不掉這些甜死人的東西的?！?br/>
    “哦！回見愛麗絲師傅！”

    “不要把我叫得好像教中國功夫的老頭似的啊……”我想了想發(fā)覺還不如請來美鈴小姐教她中國功夫呢，至少我認為學中國功夫需要的不全是那虛無縹緲的天賦，努力和熱情更重要。

    魔法使當然也需要努力和熱情，甚至在確定擁有成為魔法使的可能之后，努力和熱情是魔法學徒們唯二必備的品質，想象力和聯(lián)動能力反倒不是首要。

    誒……我打算教她的既不是中國功夫、更不是魔法使入門，而是另一條我不大熟悉卻已經有過成功案例的道路――通向非現(xiàn)實意義永生的修行。

    昨晚，雅子拐彎抹角地向我請教過是否有辦法將人帶入修行的道路，從廣義上看，將普通人引入修行之路的方法不僅有、而且各個民族各個文明都擁有具有各自特色的無數(shù)方法，甚至連山野海洋間的大小動物也擁有步入修行的可能，否則這世上不可能存在所謂的神靈或高人或妖精鬼怪――第一代神靈似乎意義十分特殊所以不在此列暫時不做討論。

    我給她的回答是“不要妄想！”，原因之一就像我告訴雅子的那樣，用心念沖擊來刺激一個人進入初入修行的出神狀態(tài)幾乎等同于故意傷害，那本就是用來懲罰雅子的手段絲毫不帶有善意成分，若原樣照搬到雅子的妹妹杏子小朋友身上，后果八成是獲得一個智力和記憶倒退回幼稚園時代的新鮮幼女，而不是一個滿載著姐姐的期望踏上尋求永生之路的小蘿莉。

    至于另一個原因，我沒有說出口，那是我從博麗巫女的修行傳承中了解到的一些小細節(jié)，從本質上講，“修行”大概是不斷挖掘自我完善自我升華自我的過程，其中沒有好壞之分，以普世道德來判斷的好壞并不適用于修行人，所以歷史故事傳說中的邪神、魔怪――比如在日本家喻戶曉的八岐蛇妖――如果存在，那同樣也是修行人，與紫、萃香小朋友、茨華仙、記者射命丸和橙喵等人本質上沒有區(qū)別，它們的區(qū)別頂多是性格、手段方法和處世態(tài)度的不同。

    從這里就能看出我不打算為小女孩杏子研究如何進入修行之路的端倪，一個還處在幼年期的人類心智其實非常不應該踏入修行，那意味著對觀念和成長的束縛和扭曲，如果連自己是誰這樣的問題還處在懵懵懂懂的認知狀態(tài)，即使有幸成功進入修行之門，也不見得是好事，后果如何因為沒有對比參照我不敢立刻下判斷，但我內心底認為這絕對存在問題――我忽然想到了芙蘭和雷米莉亞，她們顯然是在幼年期通過奇特的方法進入了修行之門，是否強行不好說，但問題已經表現(xiàn)得很明顯，芙蘭的問題不就使得她的姐姐大人攪得幻想鄉(xiāng)雞飛狗跳嘛，我也因為各種原因被牽扯了進去甚至成為了上一階段最重要的棋子。

    總之呢，拒絕雅子的請求不僅因為我不愿意為杏子研究如何才能得以修行，更重要的原因是我之前的確不知道該如何入手研究，所以根本談不上引導一個普通人去修行。

    至于現(xiàn)在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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