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龍聞言,燦爛一笑,凝神對她看了半晌,方道:“青荷,咱們夫妻,果然心有靈犀。自從有了你,每每進家門,我只有一念:與你相擁,上床入夢?!?br/>
青荷聞言,先是一愣,繼而一驚。她雖不解人事,卻瞬間想起與他相擁而眠的情形,登時雙頰緋紅。
她生性豁達,但凡不開心,從不細思量。事到如今,再不能渾渾噩噩,得過且過。
低頭一想,更是大吃一驚:“原來,我的潛意識,和他一般齷齪。我最最渴望,最最向往,就是與我的阿龍,成雙入洞房,成對臥婚床,同暖春秋被,同睡做鴛鴦。”
念及往昔,悲從中來。
“變色龍”卻如尋到真愛,笑得春色關(guān)不住,鮮花任我采。
他這采花淫賊,大獲全勝的神情,更讓她上追碧落,下恨黃泉,永無止境。更因思龍,沉浸在傷痛之中。
他卻情不自禁,深深一吻。
松香陣陣,破空來襲,甜美而窒息,清新而癡迷。
唇如劫火,魅惑人心,細膩而溫存,體貼而溫馨。
她迷亂至極,只覺沉醉,只剩飆淚,更是萬念俱灰。
不知今夕何夕,只剩一片癡迷。不知上一世迷失在何地,更不知這一世掙扎在何方,只知此地絕非故鄉(xiāng),只知此生已是迷茫。
迷茫之中,她更覺懵懂:“因何他的熱擁,這般溫暖,酷似阿龍?”更是茫然:“生與死不過曇花一現(xiàn),愛與恨不過一念之間,何事天長地久?誰能一世豐收?”心下一痛:“反正我命不長久,何必執(zhí)迷擁有?”
耳畔又傳來阿龍的囈語:“青荷,因何我擁著你,更覺患得患失?因何我見著你,更要迷失自己?幡然醒轉(zhuǎn),卻什么都抓不住、摸不著?你雖近在眼前,更是遠在天邊。”
她極力逃脫:“不,是你一直都在蠱惑,更讓我失魂落魄?!?br/>
他更是迷惑:“青荷,你似愛我愛到深不可測,又似愛我愛到極度冷漠。究竟是我大錯特錯,還是你不愿割舍?”
她涕淚滂沱:“世事不可捉摸,你又變幻莫測,我怎敢不自量力,去追尋可望不可即?事到如今,不能沉迷,只能忘記?!?br/>
他只覺傷心,幾乎脫口而問:“因何但凡你清醒,從來不喚我阿龍?難道在你心中,還有另外一個阿龍?”
她極度傷心,捫心自問:“他究竟是不是阿龍?我若連這都分不清,如何再尋阿龍?”
他終是忍下淚
水,萬千疑問,化作暖暖一笑:“想忘夫君,我不怪你。只是,千萬莫忘家門。為了御敵,我在圍墻、腳樓之處,遵循太極八卦之術(shù),設(shè)了幾處機關(guān),每日規(guī)則變換。我如今走給你看,務(wù)必牢記心間?!?br/>
話未說完,他再度捧著她的臉,更是大大詫異:“青荷,你怎么哭了?”
直到此時,她才恢復(fù)神志。連她自己都不知,已經(jīng)哭得波濤翻涌,不知所終。
傷痛之中,更不知何去何從:“他是阿龍么?是?不是?既然是,因何格格不入?因何素不相知?既然不是,因何讓我癡迷?寧愿同生共死?”
念及于此,只剩心碎,更是涕淚交織。平生第一次,只盼著速死?;蛟S輪回下一世,可以從從容容,尋到阿龍。
阿龍心痛如錐,又急又悔:“青荷,你為什么哭?從前被打被殺,你都不掉一滴眼淚。今日怎么哭了?哦,我明白了,是我神魂顛倒,鬼迷心竅,傷了你的心。青荷,你放心,我再不會胡說八道?!?br/>
兩情相悅,兩懷相擁,一樣的相愛,不一樣的心痛。
忽聞腳步輕輕,一個熟悉之聲,響在院門,肝膽相照,畢恭畢敬:“屬下參見大將軍。”
阿龍登時醒轉(zhuǎn),急將青荷護在身后,這才轉(zhuǎn)過身來,眼望川縱,微微頷首:“縱弟,來的正好,我正欲尋你可曾探到卓嘉父子消息?”
川縱插手施禮,一一回稟:“啟稟大將軍,昨日卓嘉被大將軍一掌擊中,傷勢不輕。屬下已按大將軍吩咐,在城周密布精兵;長江索道、兩江渡口,皆被封鎖;出城三個方向,無論東、南、北,卓嘉都是插翅難飛。事到如今,雖未搜到他父子蹤跡,卻能斷定,他必是流竄西向,藏身匿形?!?br/>
阿龍連連點頭:“不錯,他便是藏身天劍山,更是賊心不死,時刻伺機反攻?!?br/>
川縱面色凝重:“屬下這就再去天劍山,秘秘設(shè)伏,只等他狗急跳墻,自投羅網(wǎng)?!?br/>
阿龍低聲叮囑:“卓嘉太過狡猾,未必輕易上當。更會卷土重來,瘋狂報復(fù)??v弟切記,明日天朝盛會,他必將傾巢而動,難免藏頭露尾,咱們做好充足準備,爭取將他一網(wǎng)打盡。”
主帥打了十七年光棍,好容易泡個妞,川縱身為電燈泡,不敢久留,討定主意,深施一禮:“屬下告退。”
腳步聲漸去,阿龍的聲音,又回到耳畔:“青荷,餓不餓?”
青荷餓過了頭,反而沒了胃口。
說話之間,
他的右手,已經(jīng)攬住她的纖腰,略一提氣,雙足一點,飛身炫步,騰空而起,當真是飄行無聲,不起輕塵。
不及反應(yīng),她已跟著阿龍,飛在半空。萬萬不料,桃橙之下,遠籬數(shù)步,居然是碧綠的菜園,瓜果菜蔬,水靈新鮮。
阿龍在園中三繞兩繞,左手輕揮數(shù)番,身下風聲盡起。
頃刻之間,兩人又飄然落地。接連是幾個縱躍,便近身一樓廚房。抬頭觀望,洗菜盆中,已經(jīng)多了一只南瓜、兩棵青蔥、三個青椒、四只茄子、五個柿子、六根黃瓜。
青荷甚至還在懵懂,灶膛之火,已是烈焰熊熊。
阿龍右手抱定青荷,左手填柴灶膛,火勢蒸蒸日上。
再看廚房角落,整整齊齊,擺好木柴數(shù)垛,想來都是從前阿黑的杰作。
正在她目瞪口呆之際,他已經(jīng)裹挾著她躍步移身,取水淘米,頃刻之間,躍回灶旁。
所有這一攬子活計,都出于他一只左手,而且做的有條不紊、從容不迫。
她瞬間想起這一生,與火抗爭,經(jīng)歷慘痛,無不一敗涂地,不由對他欽佩至極:“看他生火做飯,確有阿龍之風。倘若他不是變幻無窮,得他朝夕相擁,也是不枉此生?!?br/>
瞬間打消此念:“他若是阿龍,怎會將我忘得一干二凈?我再是饑渴,也不至于指雁為羹。”
她做著劇烈的思想斗爭,他卻不改初衷,抱著她飄然而走,回至灶邊,左手一揮,菜蔬紛紛落入洗菜盆中。探手一炫,水波蕩漾,瓜果旋轉(zhuǎn),洗干甩凈,飛上菜案。
灶中火旺,鍋中油歡。他左手持刀,輕擊案板,菜蔬騰空而起。但見刀光炫目,如無數(shù)道閃電劈空,頃刻之間,碎尸數(shù)段,落入滾油。
不過眨眼之工,他一手攬荷,一手已將三菜一湯飛拋桌案。
滿堂食色關(guān)不住,絡(luò)繹菜香撲鼻來。
她倚身龍懷,觀賞他飄身采摘、隔灶生火、神刀拍案、龍調(diào)鳳烹、蔬飛菜翔,驚得嘴巴未能合上。
她下巴極痛,一時又難閉攏。無可奈何之下,唯有雙掌合十,強行端了回去。雖是如此,還是因觀瞻夫君曠世之舉,驚詫之余,損了下頜骨,唯有三緘其口。
他煞費苦心,她卻毫不領(lǐng)情,更是廉者不受嗟來之食。
阿龍又是氣惱,又是心疼:“青荷,你不吃飯,待咱夫妻新婚**,豈非有氣無力?”
她未經(jīng)人事,懵懂無知,只覺區(qū)區(qū)小事,何必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