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虎的爹不是死在什么陰謀之下,而是意外被入魔的武士殺死了。
他一死,城中還算平衡的各大勢力瞬間又分崩離析,而被城主苦苦壓制武士入魔的消息再無所遮掩,滾雪球一樣傳開了!
人最怕這樣,才看到希望,卻發(fā)現(xiàn)希望幼苗隨時會枯萎。
城主就小老虎這么個兒子,如果是好好的人形,就算年紀小,憑著城主留下的勢力自?;蛞粻庨L短都不成問題,壞就壞在它現(xiàn)在是獸,連本方勢力都將信將疑,打上妖物標簽不要太輕而易舉。
一方勢力如果倒了,他的家族會被連根拔起,他爹沒了,他還有娘,有其他親人,以及忠心的臣僚,小老虎沒有能力保護他們,所以它急壞了。
私心下,他也希望有個人站出來,用雷霆手段收復這座城池,他不希望父親付出巨大心血的基業(yè)就此毀于動蕩。
然后,就像那天一樣,它再次見識到什么叫雷霆手段,什么叫簡單粗暴!
有這樣的嗎?把人家頭目首腦抓到一起,宣布我要當你們新城主,服不服?不服弄死!
當然有人不服,下場很慘很慘很慘!
一個晚上都不到,劍拔弩張的城池就恢復平靜樣子,隔日城門照樣開,大家該干啥還干啥,戰(zhàn)戰(zhàn)兢兢等待的戰(zhàn)亂完全沒有到來。只是提心吊膽打聽北城情況,得到的消息恍惚不像真實,居然就這么平靜地換了個新城主……
只有參加過現(xiàn)場的人表示,不!一點都不平靜!
接管了新城,所有問題接踵而來。但真正的核心問題,還是關于解決“入魔”的事。
有長默在,暫時解決這件事并不困難。
殿下經過正統(tǒng)的皇室教育,不乏治理國家的理論,但實踐起來是新手,一座小小的城池和整個國家當然不能比,但接觸起來,事情同樣千頭萬緒,想將它管理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更讓啟淳興奮的是,這是一座全新的尚未形成成熟制度的城池,缺乏信仰的人們,一片空白的修行體系,大片亟待探索和征服的土地,兇獸和魔人的虎視眈眈——它就像一張空白的宣紙,可以讓自己肆意揮毫。
殿下很快就做出興趣起來了,這對他來說,是一次難得的學習機會。
這座城池在發(fā)生著新的變化。
不知什么時候開始,城池里流傳著圣者和先知的傳說,據(jù)說圣者先知會在危難時出現(xiàn),帶領他們走出黑暗,走向光明。阿大阿二兩位城主新官上任第一天,就派遣出一支專門的隊伍,去尋找圣者的蹤跡,現(xiàn)在,人們提起未來,不再是茫然沒有希望,而是有了希冀的光芒。
然后是關于“修行”。
是的。修行,這可是一個新名詞。
“異能者”“神血”“入魔”這些字眼漸漸更多地出現(xiàn)在人們的口中,被越來越多的人流傳了開去,人們對發(fā)生在自身的事終于有了清晰的認知,原來,覺醒異能力者的這種力量叫“神血血脈”,血脈越濃厚,天賦越好,甚至有血脈濃郁者會出現(xiàn)獸紋和獸態(tài),修練至高階,能修練出風雷電冰火之類的力量,甚至能凝結成強大的“域”,然而,神血血脈強大的同時擁有缺陷,那就是“入魔”……
據(jù)說,神血戰(zhàn)士之外,未來還將出現(xiàn)一種叫“藥師”的修者,他們能操控一種叫“疫”的力量,沒有神血血脈的普通人如果愿意付出相應的代價就能成為這種修者,“疫”能治療神血戰(zhàn)士的入魔,智者和先知會帶來這種力量的修行辦法。
而高階的神血戰(zhàn)士與藥師的組合,還有一個新鮮的名詞:結契。
再然后,市面上出現(xiàn)了專門針對覺醒了神血血脈戰(zhàn)士的丸藥,據(jù)說是城主府緊急集合城中最厲害的醫(yī)士研制出來的,針對神血戰(zhàn)士體質的藥丸,一種服用了能增加血脈的穩(wěn)定性。減少“入魔”的發(fā)生。一種可以增強體質,輔助加強血脈對身體的改造。
甚至,傳說,城主府已經得到了修行的方法,目前宣誓對城主效忠的部分高級武士已經得到這種方法……
總之,各方消息都很震奮,兇獸依然在活躍著進化著,魔人漸漸也不再安份的樣子,最近開始多了幾宗外出襲擊戰(zhàn)士的例子,但人們已經看到跟這些東西對抗的希望了。
城主府中很多人很高興,例如那些拿到修行方法的武士,因為城中很多勢力被震懾而乖乖不敢搗亂而輕松了不少的副城主。老道很高興,他現(xiàn)在有了正式的官名,底下領導了一批官員,護衛(wèi)隊更是城主府最精良的武士,出行威風又高了幾個檔次。
啟淳也很高興,因為他粉碎了長默想要跟他分床的想法,來到城主府,空房間太多了,以致他竟然產生了那樣的邪念。
雖然、雖然同床是種甜蜜折磨,精力活潑的殿下時不時就要忍著,令人十分羞恥,但沒有被揭穿之前,殿下是不會屈服的。
“嘶嘶嘶。”小紅也很高興,它表示,城主府的舞蹈猴猴看,舞女們額頭雙頰貼的那些亮閃閃的花鈿,它可以看一天——唔,膽小的舞姬們被僵尸怪一直盯著不怎么愉快就是了!
龍形怪同樣很高興,它跟著已經走出喪父陰霾,堅強了不少的小老虎獲得了在啟淳身邊學習的機會。最近已經能召喚出最簡單的雷電術,把其它三小羨慕得不要不要的。
就跟約好一樣,小鼠和小鳥則選擇跟隨著長默。兩小非常機靈,每當長默學習控制飺人對戰(zhàn)的時候它們就湊過去,偷偷蹭長默彈過來的疫力吃——它們也不明白為什么要這么做,但從內心深處非??释@種力量。
“見過二城主?!睜I里,一名級別不低的武士看到長默,立刻恭敬地深深彎腰行禮。
長默點點頭,路經之處,就是正在訓練中的出停下動作,朝他行禮。
等他完全經過之后,才有偷偷打量的視線,帶著好奇與敬畏,注視著少年離開的背影。
現(xiàn)在,幾座武士營對兩位空降的城主大人真是敬畏無劃,前者,據(jù)說是一位已修練到“域”上的超級強者,而眼前這一位,據(jù)說就是傳說中擁有疫力的疫者!
這么可怕的名字,但少年的形象與名字完全不占邊。所以看過一次就有些不確定了。但是,確確切切,“入魔”的武士就是這位二城主治好的。
就憑這一點,已經足夠令這位年輕的少年成為全軍營的寶貝疙瘩!更何況,少年還為了他們成立藥草局,給他們開云門針對神血體質的藥方,自從同時服用這些藥方之后,他們“修行”速度明顯快了很多!
現(xiàn)在,少年每天至少都要花費二個時辰為他們處理各種入魔的病例,有時候,發(fā)起狂來的武士的樣子連他們看了都怕,但少年總是面不改色地制伏了,他們有理由相信,這位二城主同時擁有不凡的戰(zhàn)力!
一個人擁有太靠前的力量,不是被打成異端,就是會被擁護成為圣者般的存在。在不知不覺間,長默已經在武士心中形成越來越神圣、無可比擬的威望。
也因為如此,總有不識相的蒼蠅……武士們想到這里,鄙視地掃了軍營門口一眼。
那里現(xiàn)在正穿著一個衣著富貴、看起來養(yǎng)尊處優(yōu)的男人。旁邊站著兩個五六歲大小,同樣衣飾富貴的孩童。
“呆會兒看到二城主要怎么行禮都記得嗎?”男人忍不住再一次督促兩個孩童。
長默到了營口,也發(fā)現(xiàn)了一臉陪笑的男人。
“二城主。”男人行禮之后,指著兩個小孩,這是家里兩個孩子,一個五歲一個六歲,求您收他們?yōu)橥桨?!?br/>
兩個小孩乖巧地跪伏在地,行了大禮。
長默退了一步,無奈道:“我早說了,我沒有接疫的藥方,沒辦法收徒。只有找到先知和圣者,他們才有接疫的辦法。”
“真、真的會有先知?”
“是啊?!?br/>
“先、先知愿意收徒嗎?”
“……”
長默繞開這一組急切的父子,長長吁了口氣。
哪怕提醒過接疫的危險,依然有不少人過來求他,希望得到傳承。
“他們沒辦法覺醒異能!當個普通人,這一生只能注定次一等的活著!甚至連保護自己的力量都沒有,漸漸脫離家族的權力中心,如果不幸,他們的后代繼續(xù)沒有產生異能者,那么他們這一支,將越來越被家族與主流上層淘汰!與其這樣,不如孤注一擲!”
這代表著一部分人的價值觀。
這些天,他一直在回想初穿越時在名府接疫大營的遭遇,那些腐爛的孩子,他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是對是錯。
終于,還是由他在這片時空種下“疫”的概念。
他很慶幸,他在未來只是一個小小的六級藥童,距離熟悉撐握這種力量還遠,而進行接疫的藥方亦是名府系統(tǒng)的最大機密,他和啟淳兩人根本無從得知,不用由他們去下那樣的決定,推行“接疫”的實際進程,否則他的負罪感更加無法排解。
他不止一次地做著假設,如果他有“接疫”的藥方……
一邊是存在重大缺陷的修行方法,千年來不知多少冤魂慘死其中,一邊是虎視眈眈的正在不停進化的威脅,事關人類的生存與進化,推行還是不推行,如果是你,你會怎么選?
怎么選?長默看透了自己,他只是一個怯懦的普通人,只愿意做點力所能及的好事讓自己的心靈愉快平靜,他承擔不起這樣重大的責任。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