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蕭蕭班馬鳴(06)
這樣的話,并非沒有道理。(更新最快讀看網(wǎng))云似傾閉上眼,陷入沉思。
自救下徐幽至今,多年過去,二人早已結下深厚的感情。
徐幽在九霄藏匿多年,她如何能將她暴露于眾人眼前,任由南宮一家宰割。
她到底不忍心啊。
喧囂鬧市迎面而來,云似傾向著泛紅的夕陽,漸漸有些力不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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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已日上中天。一行人頭頂驕陽,馬不停蹄地趕了一個上午的路程,也不禁有些乏累。
“就在此處休息一下。”云似傾便開口道。她率先拉住韁繩,跳下馬來。
跟沉醉一同前來的兩位女子,分別是妝和與花亦。陸續(xù)下馬后,妝和一聲不吭地從幾人手中接過韁繩,合成一縷,在不遠處一棵樹上打結系好;花亦性子較為開朗,一路與云似傾兩人說說笑笑,相處得頗為愉快?,F(xiàn)下她從隨身的包袱中拿出干糧點心,一一分與眾人。
溪水淙淙,清澈碧透,自眾人身旁緩緩流過。
沉醉望著去路,忽而問道:“傾兒平姑不該是在另一側,為何我們要往這邊去?”
云似傾取出絲帕,沾水擦去手間贓物,說道:“平姑帶我進入高伊之時,在落雁山下的一座城內(nèi)歇息了幾日——便是撿到木雕的那個地方。離去之際,我曾和那里某人有所約定,現(xiàn)下便是前去赴約。”
沉醉撩起衣袖,雙手捧著一捧水,聽見這話,便好奇地問:“落雁山下的城?莫非是紹城?”言語間,冰涼的水順著指縫流下,沿著白皙的手臂形成一道道蜿蜒的軌跡。(請記住讀看網(wǎng)有些打濕了衣襟,有些落入溪流,悄無聲息。
紹城與舟夜國交界,離新封尚且還有一段距離。云似傾方才記起,她并未告訴眾人這個,便解釋道:“是新封城,從玉珂翻過落雁山即是?!?br/>
“新封城?”沉醉手心之水已所剩無己,她一把松開雙手,余下的瞬間傾瀉而出。她匆匆在云似傾身旁坐下,道:“平姑好大的背景!聽說那新封城只允許高伊國民進入,旁人可不成。”
云似傾臉色漸發(fā)蒼白。
一直不曾開口的妝和淡然說道:“樓主,屬下曾因公去過一趟新封,故有所知曉。那新封城進城之時,需持有能證明其高伊國人身份的文件?!?br/>
沉醉心中已有盤算,面色漸為緩和,又道:“傾兒,無妨。徐幽方才不是有給你一塊令牌,我們只要帶著它,這高伊的天下,哪里去不得。”
南宮家在高伊的地位,舉足輕重。
云似傾怔了怔,晦澀地說道:“沉醉,不是我不想,只是這東西太過招搖,且那新封城距離南宮老巢太近,萬一暴露……”
云似傾未說完,但沉醉心中明了,便道:“徐幽被逐一事乃南宮家密事,誰會料到它由徐幽帶出來,現(xiàn)下又落在我們手中。傾兒,旁人只道我們是南宮家之人,定然不敢阻難?!彬嚾唬謸u頭嘆道:“你還是狠不下心?!?br/>
天邊光芒炫目,云似傾卻眉目暗沉。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再回神,神色凜然,已不復方才的頹唐,只問道:“倘若被南宮家人認出,該如何處置?”
沉醉笑道:“天下之大,豈會有那樣巧合的事。傾兒無需擔心,我們只用那一小會兒,礙不了什么事。”
云似傾徑自站起身來,道:“既然這樣,我們便出發(fā)吧?!?br/>
四人絕騎而去,不多時,便不見了蹤影。
惟有馬蹄聲響亮,在幽靜的山林間回蕩,經(jīng)久不息。
不過一個時辰,一行人已來到新封城。
如此站在城樓下觀望,云似傾尚是第一回。此時陽光已不復日中的熱烈,林間樹木在風中搖曳,沙沙作響;前方城壁恢弘氣派,燙金的“新封”二字,在微光中熠熠生輝。
當真不負“高伊第一城”的名號。云似傾暗嘆。
沉醉在一旁說道:“這是高伊王御賜的匾額。新封城榮華皆具,圣寵至極,一時間聲名煊赫,無可匹敵。”
云似傾頷首。
高伊王筆墨略帶潦草,一橫一豎,一撇一捺,皆透著一種睥睨群雄、傲視天下的君王之勢。那兩個字,便是不鍍金,也不會叫人忽視了去。
而且新封城地勢險要,又是四國間進行貿(mào)易的重要場所。高伊王此行此舉,到底也存了心思。
云似傾忽而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如今四國雖是偃旗息鼓,可表明越平靜,內(nèi)地里越是波濤起伏。高伊王如此大膽的向天下昭示他的野心,恐怕實力不容小覷。
可這與她何干?四國便是狼煙四起,民不聊生,也不再與她有任何關系。
四人面貌不凡,這般若無其事地駐在路間,表情各異,不禁引得路人頻頻觀望。沉醉駕馬行了幾步,在云似傾耳側道:“這便是新封的外市。我們來得巧,這外市只月初與中旬那幾日開放,那些不能進程的商人,會在這幾日將商品進行買賣?!?br/>
云似傾道:“無怪乎這樣多的人。沉醉,莫在這里耽擱,快快進城?!眲傄撸掷〕磷?,往她手心塞入一個物什,說道:“這玩意還是由你收著,我不便露面?!?br/>
沉醉翻手握牢。眼見她去了守城人那處,未有多久,便回首向云似傾致意。幾人緊跟其后。
待進了城,云似傾問道:“那人可是還說了什么?”
“不過閑扯幾句?!背磷砗卮穑骸八粏柦袢赵趺床灰娢壹疑僦?,我便隨口回了幾句,說他有事不在。”
云似傾又問:“那城守可會亂說?”
沉醉道:“傾兒未免也太過謹慎了。南宮家家主乃是高伊權貴,那些個下人哪敢明目張膽地議論他家私事,莫不是活膩了。”
這樣的話,并非沒有道理。云似傾閉上眼,陷入沉思。
自救下徐幽至今,多年過去,二人早已結下深厚的感情。
徐幽在九霄藏匿多年,她如何能將她暴露于眾人眼前,任由南宮一家宰割。
她到底不忍心啊。
喧囂鬧市迎面而來,云似傾向著泛紅的夕陽,漸漸有些力不從心。
不久。還是曾與平姑住過的客棧。
金玉客棧。
云似傾來來去去兩回,皆未注意。方才瞧見,這名稱竟是這般,低俗。她心思紛繁,嘴角卻噙起一抹笑意。
幾人被小二領著向樓上走去,云似傾忽然叫住沉醉,道:“夜間我尚且有事,你便在房里好生歇息。勿要找來?!?br/>
沉醉允諾,又問道:“可是去見……那人?”她不知該如何說來。
云似傾微微頷首,不再多話。
輕紗晃動,步步生蓮,幾人款款落入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