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三月下?lián)P州,必來三月城,這邊春意最濃。
嫩綠新出,花朵含苞,冷清冬季已然過去。
這一日,三月城下了一場雨,一場蒙蒙細雨,春雨貴如油,滋養(yǎng)著萬物更加欣欣向榮。
三月城的百姓不但沒有因雨水而停止各項活動,反而愈加活躍起來。
雨中作樂,別有一番情調(diào)。
花溫香一眾沒有雨中逛街的心情,各自守在房間的窗口,望著街上的繁華熙攘。
人們連傘都不撐,任憑雨水打在身上,絲毫不覺。
小菊依舊待在花溫香的屋里,與其說著一些當年的趣事,偶爾也會說一些修行心得。
在她看來,花溫香如今戰(zhàn)藍境的境界太過低,很低,不應(yīng)該這樣的。
花溫香則說自己踏入武道一途比較晚,這可能是問題的所在。
小菊答應(yīng)年輕人以后會全心全意助他修行,早日到達巔峰時刻。
花溫香坐在窗前,聽著雨聲,望著窗外。
小菊坐在一旁桌前,呆呆看著自己的主人,歷經(jīng)千辛萬苦,他終于幻化成人。
天氣略有晦暗,看雨水勢頭,一時半會兒是停不了。
“啊!”
突然,街上傳出一聲尖叫。
花溫香立馬站起身,從窗戶之上一躍而下。
這一幕,所有人都親眼看到。
花溫香落地輕輕,不濺水花絲毫。
有一女子被地上水洼慢慢吞噬,已是沒了半個身子。
花溫香一把抓住女子的手,將其拉了上來,那漣漪陣陣的水洼恢復(fù)平靜,女子面若驚恐,跪伏在地,顫抖不停。
所有躲遠的百姓慢慢靠了過來,有女子的熟人認出了她,然后溫柔安撫著受驚的女子。
花溫香緊閉雙眼,傾聽著雨水之外的動靜,幾次喘息功夫,年輕人憑空消失。
所有關(guān)注著他的百姓愣在當場,這一切都發(fā)生的莫名其妙。
節(jié)日的熱鬧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好在其它街道的百姓并不知道這邊發(fā)生了什么,只聽到了剛才那陣有些模糊的尖叫聲。
雨水與人群嘈雜聲掩蓋了部分尖叫聲。
有城中修士安撫百姓,說是虛驚一場,這才慢慢壓下人們的不安。
熱鬧氣氛很快又重新恢復(fù)。
小菊坐在桌旁,托著下巴,不知在思考著什么。
董芊見花溫香身影消失,也并未追去,因為她實在趕不上他的速度。
黑球兒坐在桌前吃著亂七八糟的東西,問了一句怎么了,董芊說沒事兒,繼續(xù)盯著窗外。
以花溫香戰(zhàn)藍境的實力,很少會有威脅到他的存在。
花溫香一下子飛出去數(shù)里遠,然后對著一處泥坑水洼一拳砸去,只以拳風(fēng)擊中水洼,拳頭并不觸水。
水洼凝聚出一頭兇獸形狀,緩緩現(xiàn)形。
身纏戰(zhàn)藍氣的花溫香一手將那半死不活的兇獸提起,略有憤怒的問道:“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出現(xiàn)在人群中害人?”
看樣子,這頭兇獸大道很親水,不然以它英橙境的修為不可能跑這么快。
沒被打成半死,卻嚇成半死的兇獸哀求道:“懇請前輩不要殺我,我保證再沒有下次了?!?br/>
花溫香不由冷笑,這兇獸膽子也太小了,絲毫沒有兇獸那股戾氣,“你已經(jīng)通靈,就應(yīng)該好好修行,不該出來害人的。我想,這應(yīng)該不是你第一次出來害人了,說,之前一共殺過幾人?!?br/>
說著,便把手中力道加大幾分。
兇獸體型與花溫香差不多,被掐住脖子的它滿臉痛苦,看著倒是有些可憐,“小的向來都是抓人,從沒傷過人?!?br/>
花溫香微微皺眉,“此話怎講?”
臉色脹青的兇獸快要窒息過去,花溫香將其扔在了地上,兇獸大口喘氣,本是心生逃跑念頭,可很快又想到對方是戰(zhàn)藍境,便又只好打消了這個念頭。
“我捉人都是上交給我們老大,自己從來不吃人的。”
雨水看似打在花溫香身上,實則都被護體氣攔截在外,因此全身上下并沒有濕漉漉的感覺,“老大?”
心想著原來還是一個團伙組織,眼前這頭兇獸只是一個賣命的,又問道:“你們老大在哪里?什么境界?”
兇獸滿臉真摯,眼神中充滿祈求。
花溫香笑道:“要么說,要么死?!?br/>
他臉上雖是笑著,可表情卻沒有一絲開玩笑的意思。
兇獸仍是沒有要說話的意思?;叵惚l(fā)血魂氣,氣勢唬人。
兇獸連忙說道:“在留人城。與前輩一樣,同是戰(zhàn)藍境。”
花溫香問道:“你告訴我這個,是不是會惹來殺身之禍?”
兇獸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花溫香從樓倉玉中取出一枚藥丸,吩咐道:“吃下去。”
兇獸哪敢拒絕,只好服用下去。
花溫香說道:“這是一枚毒藥丸,與我心意想通,從今日起,你不可再跟著你那老大。我還你自由,今后自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前提是莫要再害人,你若是害人,我就會通過你體內(nèi)的毒藥得知消息,到時候只要我心意微動,你立馬就會毒發(fā)身亡。提醒你一下,我這毒藥無人能解,連我自己都沒有解藥,但只要你今后本分行事,這毒藥便一輩子都不會發(fā)作。”
兇獸跪在地上,豎耳聆聽,記下了每一個字。
它見花溫香表情認真,而其又是戰(zhàn)藍境神仙,所以對這些話只能半信半疑,貪生怕死的它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好不容易修出個英橙境修為,怎可就這么死去。
一番權(quán)衡,兇獸仍是有些不放心,喃喃道:“我老大要是得知我背叛它,肯定不會放過我的……”
花溫香說道:“這你就不用操心了,接下來我就會去留人城,然后殺了你老大,幫你鏟除后患?!?br/>
說著,湊到了兇獸的耳邊,小聲道:“我是一個驅(qū)魔人,專門宰殺各地兇獸,你說你沒害人,我便相信你且放過你,可若是它日我得知你說謊,那我便取你魂魄當油燈,讓你生不如死。”
兇獸嚇得一機靈,渾身止不住的顫抖了一下,跪在地上不斷磕響頭,雨水四處飛濺,“剛才我說的話句句屬實,請前輩一定要相信我?!?br/>
花溫香問道:“留人城在哪?”
兇獸跪在地上,抬頭不起,“在三月城東邊,差不多二十里路?!?br/>
花溫香也不再逗這個膽小怕事的兇獸,說道:“行了,你可以走了,記住,以后莫要傷人,最好躲在深山老林里一輩子,永遠不要出現(xiàn)在人群前?!?br/>
兇獸連連稱是,然后消散身形,化為流水,遠遁而去。
花溫香望了眼周圍的雨天景象,除了雨聲,萬物靜謐。
年輕人化虹而去。
回到客棧,小菊也沒問花溫香發(fā)生了何事,倒是董芊跑過來問了一嘴,花溫香就把剛才的事情一一講過,女子得知要去留下城替天行道,便覺得有趣,提議明日就啟程。
小雨淅瀝瀝,各大街道上仍是人山人海。
董芊回到屋子,繼續(xù)陪黑球兒嘮嗑?;叵阍诖采洗蜃o心聽著小菊的指點,年輕人醍醐灌頂,愈發(fā)覺得修行是一件奇樂無比的趣事。
雨水在深夜停止,各大街道中燈火輝煌,仍是有少許人在吃飯喝酒。
次日清晨,花溫香一眾啟程離去。
二十里路,以眾人腳步來算,黃昏之前絕對能走完。
這期間眾人路過了一個小縣城,不過只是稍作停留便又繼續(xù)趕路。
約莫黃昏之時,花溫香遠遠望見了一處城頭上掛著一枚大匾,“留人城”。
留人城,不知道是怎樣一個留人法。
……
……
傍晚,在揚州的另一個繁華城中,有著一座湖泊。
湖泊上漂著許多船舫,各色各異,閃著燈火。
這些船舫大多是喝花酒的地方,每到晚上所有船上都是座無虛席,極為熱鬧。
一座規(guī)模不怎么大的船上,有一女子坐在其中。
女子的船停浮在湖中央,周圍并沒有其它的船,只有女子這一艘小船。
湖中央雖說沒有燈火,可在遠處的燈火映襯下,依舊顯得很亮。
湖面波光粼粼,閃著紅光,映著月光。
船屋中有簾子作遮擋,女子坐在其中,看不清容貌。
突然,船屋內(nèi)傳出悠揚古琴聲,是女子在撫琴。琴聲悅耳,洋溢周圍,只是附近并沒有人流走動,所以沒人能聽到這天籟聲。
一曲奏完,船頭前不知何時坐著一個高大男子,男子英氣逼人,氣宇軒昂。
簾內(nèi)的女子開口道:“小師弟即將來咱清宗?”
許晨城說道:“來求天香草,到時候你是給還是不給?”
女子平淡道:“看心情?!?br/>
許晨城笑道:“若是我家先生求你給,你會不會給?”
女子想了想,說道:“若是他承認我是他的弟子,我就給?!?br/>
許晨城無奈道:“你不是一直喊我家先生為先生嘛,而且你剛才也說了小師弟?!?br/>
“性質(zhì)不一樣,他從沒有說過我是他的學(xué)生,我也知道自己頂多算他半個學(xué)生,或者說,一直就是我的一廂情愿。”
“就算你是他老人家的學(xué)生,又有什么意義呢?”
女子似乎想到了往事,嘆息一聲,自言自語道:“是啊,又有什么意義呢。”
許晨城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從而讓女子心情不好,立馬轉(zhuǎn)移話題道:“黯白這小子最近進步的很快,我覺得再過個一兩年,你可以給他個供奉頭銜?!?br/>
女子輕輕一笑,也不再回憶那些糟心事,“我記得你一向不怎么管宗內(nèi)事的,想給黯白供奉頭銜還要與我商量?你又不是沒權(quán)利。我說師兄啊,這天也讓你聊的太死了?!?br/>
許晨城尷尬一笑,“我還有事,先走了?!?br/>
語罷,這位清宗最強之人憑空消失。
女子再次演奏樂器,這次不是古琴,而是琵琶。
船內(nèi)再次傳出悠揚天籟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