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在字篇洪荒31
開始還以為它們也是因為感覺到了剛才的那個存在，所以本能的表現(xiàn)出了這種恐懼的樣子。可都到了現(xiàn)在，它們卻依然保持著那種詭異的模樣，更奇怪得是從開始到現(xiàn)在，連叫都沒聽它們叫一聲。
忽然間，方羽心里知道這次真不對了。
果然，在心念一閃的同時，又一次，他凝結(jié)的靈神感知到了那個存在。
和前面不同，那存在此時給他的感覺里沒了前面的那種狂暴和恐怖，當(dāng)然也感覺不到任何悲哀或者憤怒得沖擊。有的只是像此刻的天際一般，鐵一樣的沉重和令人窒息的壓抑。那是一種暴風(fēng)雨來臨之前的壓抑，無聲無色的平靜中卻隱藏著叫人以難以忍受的、窒息般的壓抑。
深吸了口氣，壓下氣機(jī)在瞬間感應(yīng)后的不適和反彈。又一次，方羽再也明顯不過的體會到了靈神想要立時遠(yuǎn)揚(yáng)的強(qiáng)烈波動和屢次被挑釁后的強(qiáng)勁反彈。
"這到底是怎么樣的一種存在？"長出了一口悶氣后，默默自問的方羽下了決心："一定要看看你到底是個什么玩意！"
"老爹！老爹，天已經(jīng)變了，你醒醒神。"下定決心后，身心頓時輕松了許多的方羽看到老薩滿還是半臥在地上發(fā)呆，于是上前去扶。
在伸手的瞬間，自得到天心燈以后，一種久違了的豪氣在方羽胸中緩緩激蕩了起來。靈神也在這一瞬，晉入一種前所未有的凝結(jié)，再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
"方羽，你剛也感覺到了是嗎？"踉蹌著站起來后，還沒等身子完全站穩(wěn)，老薩滿發(fā)顫的聲音就在方羽的耳邊響起。
"嗯，比前幾天的那次還要狂暴。"方羽輕輕的點頭說道。
"這到底怎么了？到底怎么了？"嘴里無意識的呢喃著，站穩(wěn)了身軀的老薩滿在一陣由恐懼和不解轉(zhuǎn)成的茫然和憔悴中再度的怔忡起來。
那種強(qiáng)烈的茫然和恐懼讓方羽看的都不知該不該把自己看到的那些畫面告訴他。輕輕嘆了口氣后，方羽說道："老爹，天也已經(jīng)變了。"
聞聲渾身一震，沉浸在自己強(qiáng)烈不安和恐懼中的老薩滿抬頭望向天際，隨即臉色變的要多壞就要多壞。
正午的天空，此刻在陰云籠罩下就像夜幕就要降臨般的昏暗，原本在原野上游蕩的小風(fēng)此刻也如變了性般的凄厲了起來，如刀的冰涼中還隱隱含著一些讓他心驚肉跳的信息。
莫非……
猛的搖了搖頭，拋開滿腦子蜂擁而來的可怕念頭，老薩滿的那雙老眼中暴起方羽還從沒看到過的精光："馬上回去，我要開壇請神。"
"把馬先丟在這里，你還是上車來和我一起走吧，格木爾。"強(qiáng)壓住心頭的焦躁，帖木爾再次把頭伸出車窗外勸到。
從前面猶豫著把車停下，到現(xiàn)在，這已經(jīng)是他第十五次開口勸了?？蛇@滿腦子牛糞的家伙還是那幅不理不睬的樣子。這讓他原本就焦躁的心里更添了無數(shù)邪火。咬著牙，忍著火，慢慢的隨著瘸腿的他和馬又走了一陣，心里焦躁的他實在忍不住了："上車和我一起走，格木爾，難道你永遠(yuǎn)這么不知輕重嗎？"。
格木爾還是前面那種死氣沉沉的樣子，彷佛沒聽到一般，依然只顧拉著他的瘸腿馬，一瘸一拐的頂著風(fēng)徑自走著。
再也壓不下去的邪火騰的沖上腦頂，重重的踩住剎車，還沒等車停穩(wěn)，紅云滿臉的帖木爾便已經(jīng)打開車門跳到了地上。獸性的怒吼從喉嚨里咆哮而出的同時，他一個箭步?jīng)_上去從后面扭住格木爾的雙肩就給來了個大背。
"蓬！"根本沒有防備的格木爾就像一個麻包一樣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還沒等他從瞬間的眩暈中回過神，兩記重拳就再度光臨他的面頰。與拳頭相伴而來的，是撲過來騎在身上的帖木爾變了調(diào)的吼聲："你這個死蠻牛，永遠(yuǎn)都是一腦袋的牛糞，現(xiàn)在是什么時候，你還在那里耍脾氣。"
挨了兩拳后明白過來的格木爾口中也發(fā)出一聲暗啞的狂嘶，腰腿一發(fā)勁便把帖木爾掀到了一邊，隨即又是一聲狂叫，翻起身的他圓睜著瞬間充血的雙眼餓虎一般的撲了上去，拳如雨落。
不知道自己揮出了多少拳，摔了帖木爾多少個跟頭，更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拳，被帖木爾摔了多少個跟頭。也不過幾分鐘后，氣喘如牛鼻青臉腫的他和同樣狼狽不堪的帖木爾都全身酸軟的癱倒在地上，只顧拼命的喘著大氣。但心里，在最初的怒火消失之后，卻有一種分外輕松的感覺在升騰，慢慢的消融著郁結(jié)了近十年的心結(jié)。
呻吟著努力的爬坐起來，呲牙咧嘴的雪雪疼叫著，帖木爾首先說話了："他媽的，你的拳頭還是和以前一樣硬，看，打的現(xiàn)在像個豬頭，這下你滿意了？回去一定被烏蘭罵死。"
心里一疼，心頭僅余的一點不快也都在這一疼里散去。意興闌珊的疲倦里，格木爾也忍著疼慢慢爬起身："事情剛不都給你說了嗎？你自己先開車趕回去告訴老爹就是了，干嗎非要拉我一起走？還是你先走吧，我沒事的。"頓了頓又放低聲音，略帶茫然的說道："回頭見了烏蘭帶我問好，還有你們的兒子"說道這里他心里又是一酸，越發(fā)覺得身子沉重了起來。
"這些年我也常在后悔當(dāng)年的做法，想去找你?？赡阋恢北苤灰娢覀儭榱诉@個，烏蘭常在背地里偷偷哭，她還以為我不知道。唉，咱們的事情回頭再慢慢說，你看這天氣，我總覺得不對勁，還是上車和我一起走吧。"帖木爾把他臉上的茫然和寂寥看在眼里，心里也是百味紛呈，說不上是什么感覺，盡量放緩聲音勸道。
"呀！那是什么？怎么會有這么多老鼠？"不能控制的，剛把眼光從陰沉沉的天空收回的貼木爾驚叫了起來。
聞聲扭頭四面看了一下，饒是格木爾此刻心境紊亂，也被眼下看到的東西驚了起來。陰沉沉的天宇下，陰風(fēng)呼嘯著的原野上，比平時多了好幾倍的老鼠瘋了一樣成群結(jié)隊的跑著。凝神再一細(xì)看，他心里更加發(fā)起毛來，大大小小的老鼠跑動這些年在草原上見多了，但還從沒見過這么多老鼠都朝一個方向跑的。眼下這一群群的老鼠卻恰恰正是朝著一個方向跑著，有些就直接從自己的身邊跑過，一點都不見怕人的樣子。自己的瘸腿馬這會也好像不知道疼了，就這一會功夫都已經(jīng)跑出去了老遠(yuǎn)，一顛一顛拼命的往草甸子方向跑去。那瘋狂奔跑的神態(tài)和口中不時發(fā)出的嘶鳴帶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東西。
莫名的激靈了一下，他低低的問倒："怎么老鼠都往一個方向跑？"
"不知道，你上來，咱們跟過去看看？"壓下心頭的不安，貼木爾答到。
緩緩的點了點頭，格木爾心里沒了剛剛的堅持，挪動著酸痛的身子上了車。他已經(jīng)從自己狂跳的心和帖木爾眼中的不安，隱隱猜到了個答案，一個讓任何一個草原人都不愿意去想的答案。
車飛一般的竄了起來。
"今天你不用上班嗎？怎么這個時候你會往家里跑？"愣怔了一會后，格木爾的聲音打破了車?yán)锏某翋灐?br/>
"我也是回去找老爹說個事情，大河這兩天恐怕要決堤了。"
"什么？"瞪大了雙眼，聞言驚叫了起來的格木爾黑紅的臉上頓時少了許多血色。
"是闊特爾大哥說的，他要我趕緊找老爹，看看能不能盡快找人去河邊支援。"沉重的嘆了口氣后，帖木爾這才有功夫把自己知道的告訴格木爾。
在格木爾聽完后發(fā)呆的空里，帖木爾偷眼打量著身邊的他，心里在亂的一塌糊涂的同時，也隱隱有點興奮和期待。同時他心里還暗暗的有些快意，因為他覺得，心結(jié)有了解開的可能。
前面有點猶豫的他剛把車停下，原本正掙扎著拉馬的格木爾便沖了過來。當(dāng)看到格木爾看見車?yán)锸亲约海汇逗蟊灸艿霓D(zhuǎn)身就走那會，帖木爾還在暗嘆是自己多事了，沒想到掉頭就走的格木爾只往回走了兩步，就又轉(zhuǎn)身走了回來，緊繃著臉開口就說："摩崖神刻剛剛齊中間裂開了，趕快回去告訴老爹。"說完掉頭又走，根本沒給他再說話的機(jī)會。要不是他隨后看到格木爾的人和馬都瘸了，而他這十年來也一直在等這樣一個兩人能再次接觸的機(jī)會，他不會五次三番的勸格木爾上車一起走，也不會發(fā)生剛剛的打架，更不會像現(xiàn)在這般平和的交流。盡管交流的內(nèi)容實在不怎么叫人舒服。
兩匹馬箭一般在草甸子眾多的蒙古包之間穿行，顧不上理會那些平時自己最注意的忌諱和禮儀，也不理會一路上，略顯慌亂，紛紛呼叫著自己名字的族人，縱馬如風(fēng)的老薩滿還沒等馬在自己蒙古包門口停穩(wěn)，便以不輸年輕人的敏捷從馬上一躍而下，喘著粗氣搶進(jìn)了自己的蒙古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