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爺??！”

    老管家站在門口，在推門的剎那，看著白色地板上的鮮血，慘白著臉沖進(jìn)去。

    來到老太爺床前，老管家顫抖著手指去試?yán)咸珷數(shù)谋窍?，“還好還好！”雖然呼吸微弱，但至少還是活著的，剛才他還以為老太爺去了呢。

    老管家喘著粗氣不敢怠慢，出門就往王伯的診所跑。

    因?yàn)樵萍覄e墅遠(yuǎn)離市區(qū)，位于郊區(qū)的島上，為了方便就醫(yī)，老太爺單獨(dú)把后院，相對僻靜的地方，劈出來給王伯做醫(yī)學(xué)研究用。

    這會短短的幾十米，老管家已經(jīng)跑得氣喘吁吁。

    “老王老王??！”王伯遠(yuǎn)遠(yuǎn)的聽到老管家的聲音，出門詢問之后，在得知老太爺吐血了，立馬帶著醫(yī)藥箱前往老太爺?shù)呐P室。

    老管家也不敢隱瞞病情，很快把這個消息告訴給云天笑。

    云天笑想著之前在偏廳的時候，顧言有可能受到了驚嚇，叮囑老管家，“老太爺吐血的事，你先不要驚動少卿，讓王伯看看情況再說！”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趕去老太爺?shù)姆块g。

    令所有人都呼吸一緊的是，剛進(jìn)門，就見原本昏睡在床-上的老太爺，忽然‘噗——’一口血水吐出來。

    鮮紅色的血，染紅了青藍(lán)色的被褥，更嚇壞了所有人。

    王伯醫(yī)藥箱一放，立馬上前替老太爺做檢查。

    隨著檢查，王伯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嚴(yán)肅，看得云天笑又是一滯。

    “王伯，老太爺怎么樣？他沒事吧！”

    “情況可能不太好！”王伯說著，又給老太爺試了體溫，有些納悶的說道，“早上給老太爺量血壓的時候，各方面還是不錯的，怎么一下子就病了？”

    之前老太爺就因?yàn)樾呐K不太好，做了搭橋手術(shù)。

    云天笑想著下午在偏廳時的狀況，蹙眉道，“之前發(fā)生了點(diǎn)不愉快的事，不過當(dāng)時老太爺除了臉色略差之外，并沒什么異常！”

    難道是因?yàn)楹托叹慕徽劊哉Z中受到了什么的刺激？

    云天笑這樣猜測的同時，王伯那邊有些驚慌的說道，“高燒39度，不行，得趕緊送老太爺去醫(yī)院！”

    ——

    云居。

    顧言站在傍晚的余暉中，打量著闊別了近15個月之久的家。

    去年沖動下，買機(jī)票前往瑞典散心時，怎么都沒想到，這一趟出行，險些讓她和這個世界說再見。

    車庫那邊，云少卿停好車子，見妻子站在門口看了許久都不進(jìn)門，拿著藥膏走過去，“怎么了，站在這里傻楞著做什么，進(jìn)去??！”

    說著。去拉顧言的手，然后想開鎖。

    不等云少卿的大手伸過來，顧言下意識的后退；見他再一次伸長，她繼續(xù)后退，直到距離云少卿遠(yuǎn)遠(yuǎn)的，這才罷休。

    逆光中，她看著外表俊朗挺拔的他。

    “為什么？”自從離開偏廳，一路返回安城云居，這是顧言發(fā)出的第一句話。

    “什么為什么？”云少卿敏感的意識到了什么，“你的為什么在指什么？”再一次，他把右手伸到她面前，要不要牽手進(jìn)門。都隨她決定。

    不管牽與不牽，他都尊重她的決定。

    顧言看著咫尺前的寬大手掌，張了張嘴，最后什么也沒說，轉(zhuǎn)身走進(jìn)去。

    房間里的擺設(shè)，除去掛在一側(cè)的日歷換新之外，其他的地方還和她離開前是一樣的，保持著原來的樣貌，特別是向陽的落地窗窗簾，沒有半點(diǎn)褪色的痕跡。

    往日里的甜蜜，也像沒褪色的窗簾一樣，點(diǎn)點(diǎn)的浮現(xiàn)在腦海。

    不知道什么時候。一杯冒著熱氣的清水?dāng)[在她跟前，聽到頭頂上方傳來云少卿的聲音，“你先在沙發(fā)坐一會，從你離開后，這里只有鐘點(diǎn)工定時過來打掃，我把空調(diào)敞開，再放好熱水，你一會好好泡泡！”

    云少卿這樣說完以后，直接把玻璃杯塞到顧言手里，然后轉(zhuǎn)身走了！

    好像他們之前根本就沒有任何矛盾。

    其實(shí)細(xì)想下來，在云少卿前往港城的時候，機(jī)場候客廳可是她在依依不舍的，但在經(jīng)歷了楊悠悠的事件之后，顧言感覺自己特別的累。

    是那種，連爭吵都透著無力的疲憊感。

    折騰了一天下來，顧言滴米未進(jìn)，這會早已經(jīng)餓得饑腸轆轆，沒幾口就把玻璃杯里的水全部喝光。

    再放下水杯，她怎么都沒想到，那個說要開空調(diào)的男人又突然冒出來。

    云少卿手上端著一碗芳香四溢的海鮮疙瘩湯，瞧著小妻子吞咽口水的模樣，不禁低笑道，“前幾天經(jīng)過安城的時候，我吃剩的！”

    勺子盛出一些，云少卿吹了兩口，送到顧言跟前，“之前一直凍在冰箱里，不知道味道是不是差了一些，你嘗嘗看，小心燙~！”

    顧言感覺自己有點(diǎn)沒用，原本想和他好好談?wù)劦模Y(jié)果勺子送過來，就忍不住張嘴。

    微燙，也不妨礙口感。

    清香，微微的咸，剛好符合她的習(xí)慣。

    不知不覺間，一碗疙瘩湯已經(jīng)被她吃下去，糟糕的心情也隨之好了許多。

    “最后一勺，來張嘴！”云少卿一板正經(jīng)的送到妻子跟前，等到顧言張嘴的時候，又一下子送自己嘴里，順道啄了顧言一口，“嗯，很甜！”

    這樣溺寵的開始，好像顧言有再大的氣，都不好意思發(fā)作了！

    “怎么了，這樣看著我，是不是感覺你老公我今天特帥？”見妻子瞪著眼。一雙漆黑的水眸里，明顯帶著太多太多的情緒，云少卿故意嬉皮笑臉的說。

    他知道，之前在偏廳發(fā)生的事，妻子一定受了許多委屈；這件事上，就算他不知情，也是因?yàn)樗鸬?，錯的人就是他！

    拉著顧言的手，云少卿因?yàn)楦共坑袀?，半坐在茶機(jī)一角，“對不起，今天讓你受委屈了！”

    察覺云少卿粗糲的手指。要摸她的臉頰，顧言本能的扭頭，領(lǐng)帶好巧不巧的映入眼簾，想著之前楊悠悠拿領(lǐng)帶去所說的話，顧言更氣。

    “走開，不要碰我！”撅著嘴，看著像生氣，實(shí)際就是一臉撒嬌的味道。

    “讓我上哪走？”她扭頭，難道他就不會伸長脖子？哄老婆開心，還講什么面子不面子？

    以至于，在顧言意識到他伸長脖子貼過來時，不斷的后仰身體。云少卿也不要臉的，你躲一分，他就貼一寸，直到你躲得沒有任何后路。

    的確，顧言是真的沒有退路了，再躲就得鉆沙發(fā)底了。

    推著他結(jié)實(shí)的胸膛，顧言說，“你走開，不要這樣??！”

    “不給這樣，那這樣呢？”盡管腹部的傷口很疼，云少卿還是伸著脖子，非親一口不可！

    “云少卿！”顧言是很委屈，并且把委屈一直隱忍著，這會沒有外人，她眼框水水的，“你答應(yīng)過我什么？你說！”

    要是到了這會，云少卿還不知道顧言指的是什么，他就該笨死了。

    之所以沒把去看楊悠悠割腕的事，告訴她；云少卿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哪里會想到后面還發(fā)生這樣的算計(jì)，要不是他剛好看到卓清林發(fā)來的視頻，意識到不妙，后果不堪設(shè)想。

    “阿言！”大手在妻子的腰上猛得使力，下一刻，顧言的姿勢就變成坐在云少卿的腿上，而非沙發(fā)。

    “不要亂動！”扣住妻子的手，云少卿嬌妻在懷，下巴更是抵在顧言脖頸里，“是這樣的……”解釋完那晚為什么去看楊悠悠，又順道把在港城受傷昏迷時，電話的誤會也說了說。

    也是直到這會，顧言才聞到云少卿身上的消毒水味。

    “你受傷了？”她緊張的，就要剝他衣服查看。

    云少卿，“……”

    好吧，找一位醫(yī)生做妻子，或許就是這樣。

    無奈的笑。他只能主動解開襯衣，萬萬沒想到，剛剛還不搭理他的小妻子，在看到他腹部的傷口，眼淚立馬掉下來。

    “阿言，別哭啊，我這不是沒事嗎？”她一哭，他就慌了。

    顧言的哭，不止是因?yàn)樵粕偾涫軅€有太多太多的委屈、心疼和無奈，夾雜在里頭，“少卿，我想唱首歌給你聽，好不好？”

    這待遇！！

    云少卿求之不得啊。

    沙啞的女聲，隨之響在寧靜的房間里，“如果兩個人的天堂，幸福是否象是一扇鐵窗，候鳥失去了南方；如果你對天空向往，渴望一雙翅膀，放手讓你飛翔……有一種愛叫做放手，為愛放棄天長地久，我們相守若讓你付出所有，讓真愛帶我走，我的……嗯嗯。”

    云少卿的心，從喜悅聽到了悲傷，最后惱怒的以吻封唇。

    瞧著顧言因?yàn)楹粑粫?，而大口大口喘氣的樣子，云少卿扣著她后腦勺，“每一次，蕭香替我做了什么決定之后，她總會說‘我都是為你好！’，阿言，是不是你也要變成第二個她？”

    “少卿，你……”不待顧言開口，云少卿又是低頭狠狠的一記深吻。

    這一次和剛才不同，即使感覺到顧言已經(jīng)缺氧。他依舊不放開，直到懸息的感覺在兩個人之間蔓延。

    云少卿這才放開，“我不想聽，因?yàn)樵谝黄穑屛腋冻隽耸裁词裁?，為了讓我重新重到什么，然后放你走??！阿言，顧言，如果你真的有心，就不該離開我，因?yàn)槟憔褪俏业乃校业娜澜?，你懂嗎？?br/>
    顧言差不多被吻暈了，原本準(zhǔn)備好的托辭，在這一刻也變成空白，“可是少卿……”又要吻過來，顧言趕緊拿手捂住他的唇。

    “聽我說，讓我說完！”坐在云少卿腿上，顧言還在喘息，“我們登記說長不長，說短也就是兩年而已，這兩年以來，差不多經(jīng)歷了常人一生才會遇到的危險；分開并不意味著，我不愛你！”

    四目相對的一瞬，他眼里的深情，讓顧言紅了眼圈，“我們已經(jīng)僥幸過那么多次，我怕沒有更多的僥幸等著我們，我……”

    “阿言……”云少卿吻上去，順著顧言眼淚淌下來的地方，一一吻干，最后吻著她濕濕的睫毛，“相信我，很快就能處理好，好嗎？”

    顧言剛張嘴，就被云少卿吻住。

    不知不覺間。到底是怎么吻到花灑下，顧言已經(jīng)是迷糊的。

    “傷口，少，少卿……輕點(diǎn)，你身上有……嘶~”顧言倒抽了口涼氣，趕在云少卿用力前，她說，“讓我來，等你傷好了再……再賣力?！?br/>
    有不知趣的鈴聲，從散落在一地的衣服里響起。

    顧言想接，云少卿哪里舍得？

    結(jié)束后，云少卿很后悔。暗罵自己不該這樣沖動，因?yàn)榛貋淼耐蝗?，云居這才沒有套。

    查看手機(jī)的未接來電時，云少卿捏了捏眉心：希望這次沒事。

    ——

    “老太爺住院？哪家醫(yī)院，病房號！”

    記下地址，云少卿快速換了一身衣服，來到臥室對顧言說，“你先睡，我去……”

    “我也去！你等下我！”盡管顧言已經(jīng)被折騰的沒力氣，可老太爺住院了，作為云少卿的妻子，不管怎么樣，她都不能不露面。

    兩人火急火燎的，很快趕往醫(yī)院——安城軍區(qū)醫(yī)院。

    乘電梯，來到病房區(qū)，顧言沒想到，入眼就看見老太爺躺在手推車，在護(hù)士的推送下，進(jìn)了搶救室。

    “爸！”云少卿跑過去，“爸爺怎么了？”

    如果因?yàn)槠珡d的事，萬一老太爺怎么樣，就算他可以自欺欺人的說沒事，顧言也一定會內(nèi)疚。

    云天笑沒說話，是蕭香蒼白著臉說。“高燒不退，來的路上還吐血，這不剛做完透視就昏迷了，你們也不要多想，一切等醫(yī)生搶救完了再說！”

    夜幕降臨，搶救室外頭的走廊，一片寂靜。

    因?yàn)槌鰜淼拇颐?，顧言穿得比較單薄，云少卿脫了外套罩在妻子肩膀上的時候，眼尖的蕭香看到云少卿脖頸下面的吻痕，隱約猜到了什么。

    “顧言，你陪我去洗手間，可以嗎？”

    蕭香聲音剛落，云少卿便叫住一名護(hù)士，“我母親不知道洗手間，謝謝你！”

    雖然護(hù)士是新來的，但云少卿她還是認(rèn)識的，立馬應(yīng)聲，氣得蕭香臉色一變，“突然又不想去了！”

    顧言沒說話，過了一會對蕭香說，“媽，這次換您陪我去，好嗎？”

    云少卿眉頭相當(dāng)不悅的擰了擰。

    “放心。我不會對她怎么樣的！”蕭香說，“這才是典型的有了媳婦，忘了娘！”

    不知道的，這以為她們的婆媳關(guān)系有多好。

    洗手臺前，顧言說，“有什么事，說吧！”

    不像剛才叫‘媽’時的微笑，精致的臉上是淡淡的神態(tài)。

    如果非要挑一項(xiàng)最討厭顧言的地方，那蕭香一定會選這份淡定，讓她莫名的想到了，之前另一個不愿意看見，卻又不得不見的身影。

    “坦白來講，我不喜歡你，一點(diǎn)都不喜歡！”蕭香直白的說道。

    “抱歉，我取向很正常，不喜歡女人的喜歡！”和云少卿談心后，顧言更坦然，“我還是那句話，你若是想我們離婚，不要找我，找你的兒子！只要你兒子說離婚，我保證立馬簽字！”

    沒給蕭香開口的機(jī)會，顧言又道，“但是在云少卿同意離婚前，就算你不喜歡我，就算你討厭我，只要你還是云少卿的媽，就得忍著！”

    聲音落下，她轉(zhuǎn)身走人！

    看著顧言離去的背影，蕭香腦中閃過，之前在偏廳時顧言的狠話：只要我不死，你們等著，今天這里的所有人，都給我等著，我——

    我之后，到底要怎樣。

    蕭香記得很清楚，因?yàn)樵粕偾涞脑议T，她沒說下去。

    現(xiàn)在看來，她果然變了。

    顧言從洗手間返回?fù)尵仁疫@邊，還沒走近，就聽到醫(yī)生對云天笑他們說，“病人現(xiàn)在的情況不樂觀，他身體和四肢已經(jīng)有明顯的水腫和斑點(diǎn)，算是尿毒癥中后期，至于治療的話……”

    后頭還有一大堆的專業(yè)術(shù)語，顧言聽得模糊，隱約間只聽到醫(yī)生說：一邊透析，一邊等待腎源。

    ——-老太爺竟然是尿毒癥??！

    王伯作為云家的醫(yī)生。居然一直沒發(fā)現(xiàn)？

    這個消息來得太突然，突然到顧言莫名的心悶。

    她自己也說不清楚到底怎么了，就感覺走廊這邊的空氣特別的稀薄，好在她及時來到露臺，呼吸著清新的空氣，這才緩解了突來的憋悶感。

    一連兩天，顧言和云少卿都陪在醫(yī)院。

    照顧老太爺是其一，其二就是云少卿身上也有傷。

    第三天早上，也就是一月的最后一天，老太爺終于從昏迷中清醒。

    顧言愿意待在醫(yī)院，并不是因?yàn)槔咸珷?，而是?dān)心云少卿。這會老太爺醒了，她不想面對他，直接轉(zhuǎn)過身走出病房。

    迎面看到兩名刑警走過來，問她，“云老先生醒了沒有？”

    三天以來，這兩位刑警幾乎每天都會過來問一遍，應(yīng)該有很急的事，顧言說，“你們先等一下！”

    “他醒了！”就在顧言想進(jìn)病房的時候，身后響起云少卿的聲音，“不過還要稍等一下，請主治醫(yī)生再給檢查一下，可以吧！”

    兩名刑警點(diǎn)頭，在醫(yī)生給老太爺做完檢查之后，走進(jìn)病房。

    因?yàn)樵浦刑斓陌盖?，也涉及到顧言，其中一位刑警對欲離開的顧言說，“顧小姐不用回避，還有云先生也一并坐下來，我們有重要的事要確認(rèn)！”

    云少卿抬高老太爺?shù)拇差^，給顧言搬了椅子，對刑警說，“是太太，謝謝！”

    “云太太！”刑警對顧言笑了下，開始步入正題，問老太爺，“老先生，很抱歉，在您身體抱恙的時候，還打擾您，是這樣的，根據(jù)云中天的交待，我們這次過來主要是想找您確定20多年前發(fā)生的命案！”

    “……命案？”老太爺虛弱的問道：20年多前的命案，難道是云雅？

    他的女兒雅雅，是他殺？

    “對，是20多年前的命案，在確定之前，老先生，我想先向您問一個人！”刑警說著，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張照片。

    照片里的人，顧言雖然只看到一個閃影，卻一眼認(rèn)出是誰，一顆心跟著狠狠的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