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漓帶著醫(yī)圣回到廂房的時候,顧寒熠已經(jīng)醒來。
一個暖融融的手爐塞到了楚漓手里,看著她被雪水打濕的衣衫,顧寒熠不悅地皺起眉頭。
見此,楚漓連忙拉起顧寒熠的手,柔聲說道,“快坐下讓醫(yī)圣給你看看?!?br/>
只是在觸及他的目光時,她的小臉驀地一紅,隨后若無其事的側(cè)過臉,拉著他坐了下來。
醫(yī)圣在給顧寒熠把過脈之后,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蟾血毒確實比之前更加暴躁,不受控制了。這兩天,我會加重藥量,看一下效果怎么樣?!?br/>
說完正準備離開,一抬眼便看見楚漓在一旁不住地給他使眼色。
“咳咳……”醫(yī)圣輕咳了兩聲,有些不情愿的開口道,“只不過……”
“不過什么?”顧寒熠抬起慵懶的雙眼,涼涼的道。
醫(yī)圣什么的,最討厭了,害的他的漓兒衣裳都打濕了,還不趕緊走。
看著醫(yī)圣一臉不情不愿的樣子,楚漓連忙接過話說,“之前醫(yī)圣所說的那味草藥,我曾經(jīng)見到過,我有辦法可以采到此藥?!?br/>
“嗯,如此甚好?!贬t(yī)圣習慣性的捋了捋沒有胡子的下巴,“那就由你去幫老夫把此藥采來。”
“你說什么?”四周的溫度驟然變冷,顧寒熠臉色黑如鍋底地看著一唱一和的兩人??此@笨拙的樣子,竟還想在他面前撒謊。
像醫(yī)圣這般的人物,何曾有人給他擺過臉色,向來都只有他給別人擺臉色的份兒,一聽顧寒熠這語氣,干脆兩手一背,丟給楚漓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奪門而出,什么也不管了。
如果不是遇到了世間罕有的蟾血毒,他來了興致,他才不會管這沒禮貌的小子死活。
看著醫(yī)圣憤然離去的背影,楚漓暗暗嘆了一口氣。
看來,還是得靠自己了。
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開口勸道,“寒熠,我們千辛萬苦來到南疆,就是為了能借醫(yī)圣之手,清除你體內(nèi)的蟾血毒,現(xiàn)在,好不容易找到了醫(yī)圣,就差這最后一步了……”
“你要去采藥?說什么我也不會讓你去冒險的?!鳖櫤诘哪樕]有得到緩和,反而是越來越黑了。
“漓兒,你根本不知道,你在我心中有多重要?!鳖櫤谝话殉兜袅怂砩媳谎┧驖竦耐馍溃o緊的把她,摟在懷中,“我們就這樣好好的在一起不行嗎?好好的陪著我,只要有你在身邊,就算每天被蟾血毒折磨,我也甘愿。”
“顧寒熠,你能不能不要這么自私?”楚漓抬起滿是淚水的雙眸,痛心的看著他。
所有人都在為他擔心,而他卻甘愿自暴自棄,若是早知如此,又何必這般辛苦地將他帶到這里來,所有人的努力到了他眼中,竟都是無所謂。
“漓兒,你……你別哭?!笨吹匠爝@個樣子,顧寒熠心中一陣慌亂,笨拙的抬起手拭去她臉上的淚水。
“你一直說,你想和我一起看日出日暮,花開花落,想來,都是你在哄騙我吧?”楚漓的瞳子深處一片黯然,仿佛之前的光彩都已經(jīng)隨著眼淚一起流盡了一般。
顧寒熠的目光終于漸漸的變得柔和,那骨節(jié)分明的大手,輕輕地劃過她的臉頰,“傻瓜,我怎么會哄騙你呢,我只是不想讓你去冒險,我很害怕,很怕會失去你?!?br/>
“那就讓我去采藥,只有把你體內(nèi)的蟾血毒清除了,我們才能安穩(wěn)的在一起呀?!背煲浑p泛著水光的美眸,眨巴眨巴的看著他。
眼前的少女哭得鼻子紅紅的,煞是可愛。顧寒熠覺得心中的某個地方,在慢慢的變得熾熱了起來。
低頭輕輕的吻在她的額上,“漓兒說去采藥,我們便去,別哭了?!?br/>
楚漓有點不可置信的看了他一眼,仿佛不敢相信他竟然就這樣妥協(xié)了。
似乎猜到她心中所想,顧寒熠貼在她耳邊,低聲呢喃,“我都聽你的?!?br/>
楚漓欣喜若狂,在他懷中狠狠的點點頭,“嗯,那我去準備一下,盡早動身,也好早日將草藥采回來?!?br/>
“嗯,我們一起去?!?br/>
!??!
楚漓錯愕的抬起頭看著他,半晌才回過神來。
柔柔的依偎在顧寒熠懷中,低聲說道,“寒熠,你身子不好,天又冷,蟾血毒不好控制,留在山谷里讓醫(yī)圣好好給你調(diào)養(yǎng),我很快就回來的。”
顧寒熠沒有說話,抬起手在她的頭頂摸了摸,毛茸茸的觸感將他心中的怒火平息了不少。
“寒熠……”久久沒有得到他的回應(yīng),楚漓窩在他懷中,有些不甘的開口。
眼前的景物一晃,顧寒熠已將她攔腰抱起。
“別說話?!彼统恋纳ひ魪念^頂上傳來,明明還是那個暖如春陽的聲音,但卻從中聽到了絲絲的壓抑。
當即,楚漓乖乖的噤了聲。
看到她乖巧的樣子,顧寒熠環(huán)抱著她的雙手緊了緊。他擔心,她要是再說下去,自己會忍不住要將她掐死。
此時,楚漓的心里正在盤算著要如何神不知鬼不覺的直接離開,反正眼下這情形,要說服顧寒熠是不可能的了。
想著剛剛的事情,心中也不免有點懊悔,她還是太沖動了,竟然以為顧寒熠會答應(yīng)讓她去采藥。
現(xiàn)在反而給了顧寒熠一個警醒,想要悄然的離開的話,難度又增加了,因為他肯定會盯得更緊。
正懨懨的想著,就被顧寒熠放到了床榻上。
一抬眼,正對上他那張冷酷的俊臉,此時正沉得如墨色一樣。
他捧起她的臉蛋,一字一頓認真的道,“漓兒,不管你去我都會跟你在一起,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我不會再讓你陷身危險當中?!?br/>
楚漓呆呆的看著他,眼睛有點發(fā)酸。
溫柔的聲音再次響起,“所以,你不要再想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你想去采藥的話,我會陪你一起去。”
楚漓心中苦笑了一下,什么采藥,不過是她跟醫(yī)圣臨時編出來的謊言罷了。
她要的是潛入陵東國盜取麒麟玉。不過,心中已經(jīng)打定了要悄悄離開的主意,便順著顧寒熠的話,乖乖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