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神醫(yī)聞言，當(dāng)即將手搭在殷霜的腕上，一摸之下，眉頭慢慢皺了起來，思索良久，忽然嘆了口氣：

    “唉，這可真是天意！老夫先前多有怠慢，二位若不嫌棄，請到內(nèi)室一敘。”

    見莫云松口，二人喜上眉梢，忙跟著他來到了內(nèi)室。

    “阿星，填壺好茶！”老人家沖門口喊。

    不多時，小男孩拖著一個茶壺走進來，怯怯地看著兩個姑娘，哈了下腰又退出去了。

    “這是老夫前些年收養(yǎng)的一個孫兒，膽子小，但腦瓜兒聰明，要是沒有他，老夫可要寂寞咯……”

    何千嵐賠著笑，聽他絮絮叨叨說了半天這個小孫兒，沒敢打斷。

    “哦喲，你看，我都給忘了?！蹦埔慌念~頭，笑得滿臉褶子都疊了起來：“人易老，就容易忘事。這位姑娘，我來問你，你可是練了什么稀奇古怪的功夫？”

    殷霜皺眉點點頭，心里有些不滿，她練的明明是蕩山正宗的太陰陽功，名門正派，光明正大，怎么能叫稀奇古怪的功夫？

    老頭子清了清嗓子：“你說你們這些武林人士，那武功本來是強身健體的，卻一個個都給練死了，這圖個什么呀？”

    殷霜聽他說話頗為放肆，大為不快，眼中流出一絲慍色來。

    “怎么，小娃娃，老夫說的不對么？你這個功夫練了，會導(dǎo)致經(jīng)脈崩潰，沒幾年好活咯！”

    何千嵐聽莫云一下便倒出了玄機，忙道：“老人家，既然您看出來了，必有解救之法，是不是？”

    莫云搖搖頭：“我二十年前遇到過一個和你一樣脈象的病人，想必小涵都和你們說過啦。當(dāng)時我心氣高，當(dāng)做疑難雜癥，醫(yī)了他整三個月，結(jié)果一絲起色都沒有。后來想起個法子，再想找他試試，他便走了，這是我很大的遺憾……”

    “敢問老先生，那人是不是從封國來？”

    “正是，他來自封國的蕩山派，說練了什么功才弄成這樣的，咦？莫非你認(rèn)識他？”

    殷霜道：“認(rèn)識倒不認(rèn)識，不過我們倒是同出一門，很可能他是我的一位師祖。”

    “誒呀，那可是個好人啊，天生一副隨和性子，精通棋數(shù)，老夫最愛和他下棋……”

    何千嵐眼瞅著莫云又要跑題，連忙打斷：

    “老人家，既然您已經(jīng)看出門道，可否給咱們說說如何診治？”

    “恩……”莫云猶豫了一下：“你們是要治標(biāo)，還是治本??？”

    “治標(biāo)如何，治本又如何？”殷霜問道。

    “治標(biāo)嘛，就是老夫想辦法控制住你的病情，令病情發(fā)展緩些，續(xù)你幾年的命，治本嘛……老夫也沒什么把握，只能試試，可是這個手段……怕你一個女孩子忍受不了……”

    殷霜道：“您盡管說，我不怕疼的。”

    莫云搖搖頭：“我先和你說說治標(biāo)吧。你這個病，來源就是內(nèi)功，本來類似的病狀，廢掉內(nèi)功即可，但據(jù)老夫所知，你們這個內(nèi)功，不把大半經(jīng)脈打碎是廢不掉的。可是要打碎大半經(jīng)脈，那豈不是直接死了么？據(jù)二十年前那位俠士所說，你們這個武功是遇弱則弱，遇強則強，一旦動了殺意，就收不住，但每次大肆運功后，都會讓病情忽然加重，是不是這樣？”

    殷霜默默地點了點頭。

    “所以啊，你要治標(biāo)，關(guān)鍵就是修身養(yǎng)性，不要妄動殺意，更不要與人交手，尤其是強敵。最好是找個地方隱居下來，養(yǎng)養(yǎng)鳥，賞賞花，如此一來，興許能再活個五六年，我在給你配點藥，內(nèi)服外用雙管齊下，又能再多活個五六年。這樣也有十年快活日子過，你看怎么樣？”

    “呵呵?！币笏湫σ宦暎鲇诙Y貌沒有頂撞。讓她去隱居修身養(yǎng)性？那她還學(xué)這功夫干嘛？還不如現(xiàn)在就死了算了。

    “嘖嘖嘖?！崩先藢χ笏B連搖頭：“你看你這個女娃子，怎地那么不以為然？功名利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好好活個十年，有啥不好？”

    殷霜穩(wěn)了穩(wěn)神：“老人家，不瞞您說，我有大事在身，不能去隱居，更不能避免與敵交手。若此事不辦，我在這世上也沒有什么意義，還不如直接死了的算?！?br/>
    “這說的是什么混賬話！”莫云忽然惱怒：“年紀(jì)輕輕的，死什么死！安生活著就沒意義了？非得爭名奪利才有意義？說句大話，你就是當(dāng)了皇上，又能怎么樣？我看不比老夫這養(yǎng)花種草來的快活！”

    殷霜聽他說皇上二字，心中一凜，下意識地去按劍，何千嵐連忙抓住她的手，二人的小動作，莫云并沒有看見，還沉浸在自己的說教當(dāng)中。

    “老先生?！焙吻挂还笆郑骸盁┱埬僬f說治本的法子吧？”

    莫云咳了兩聲：“好吧。老夫后來冥思苦想，忽然想到一點。既然經(jīng)脈盡碎才能廢掉武功，那么，能不能用什么方法，在人不死的情況下，打碎全身的經(jīng)脈呢？后來終于讓老夫想起了一個法子，就是以特制毒藥刺入經(jīng)脈，將主要經(jīng)脈毀去而不傷筋骨，這樣一來，人就不用死了——只不過，還是會全身癱瘓，但是只要在心脈崩潰前進行治療，命就能保住?！?br/>
    殷霜聽了腦袋直發(fā)暈，氣不打一處來，這算是個什么法子啊，那太陰陽功還算是一點點麻痹下去，進行治療卻要直接把她弄殘了！

    莫云饒有興味地看了看殷霜二人，見兩人面面相覷，大笑道：“害怕了吧，所以老夫說了，還不如好好去活個十年，何苦要為了保住一條命，一輩子臥床不起呢？”

    何千嵐越看這個老人越奇怪，似乎他作風(fēng)怪異，并不像個常年行醫(yī)之人。

    便試探著問：“敢問老人家，您是什么時候開始行醫(yī)的？”

    莫云道：“老夫三十八歲開始行醫(yī)，至今也快四十年了。怎么，你懷疑老夫的醫(yī)術(shù)？”

    何千嵐道：“莫神醫(yī)遠近聞名，妙手回春，怎能懷疑，我只是奇怪，三十八歲才行醫(yī)，您之前做什么了？”

    莫云臉上的笑意忽然斂去，目光躲閃起來：“那……那自然是跟著師父學(xué)啊，我腦子笨，三十八歲才出師嘛?！?br/>
    “我只是奇怪，您怎么會想到以毒藥施救？”

    “以毒攻毒嘛，這有什么奇怪，行醫(yī)的，誰這輩子還不用點毒藥……”

    殷霜經(jīng)何千嵐一點，似乎也看出點端倪，上前一步便抓住了莫神醫(yī)的手腕，莫云掙扎不開，一臉怒色。阿星正巧進來添茶水，看見殷霜欲對神醫(yī)施暴，直接沖進來，將一壺的開水就像殷霜腳上倒。殷霜的腳沒什么直覺，只感到有些熱，但她知是開水，連忙跳在一邊。

    結(jié)果那阿星確實自己哇哇大哭起來：

    “你們是壞人，欺負(fù)爺爺，讓爺爺毒死你們！”

    莫云本來氣急敗壞，聽見阿星胡亂喊，連忙捂住了他的嘴。

    何千嵐將殷霜拉過一旁，低聲喝斥：“你這是做什么呀！”

    殷霜沒理會她，指著莫云道：“你聽，你的孫兒都說了，你根本就不是個大夫！大夫怎么會毒死人！”

    莫云嗨了一聲，將阿星趕了出去，向床上重重一坐：

    “我早就不用毒了，你們別揪著不放！”

    “那您之前……”何千嵐不禁后退了一步。

    “行啦行啦，我告訴你們，反正我一個老頭子，也不怕人家來尋仇。我就怕阿星沒人照顧。”

    “老人家，殷霜的命還得靠您呢，我們不會把您的事說出去的……”

    沒想到那莫云忽然大睜眼睛：“殷霜？她是殷霜？”

    沒等殷霜搭話，莫云忽然站起來，急切地問道：“我問你，馮大海是不是你殺的，他真死啦？”

    殷霜覺得馮大海這名字頗為熟悉，想了一想，赫然想起是當(dāng)日桔子峰頂那個用毒的老人，已經(jīng)被她一氣之下給撕碎了。

    于是點點頭：“是我殺的，如何？”

    “哈哈哈，不如何，不如何！”莫云大笑起來：“這可真是天意，真是天意！二位快坐，待我和你們細(xì)細(xì)說來?！?br/>
    莫云親自為兩人添茶，何千嵐連忙接過來，再怎么說，也不能讓一個老人伺候年輕人啊。

    “其實老夫早些年也是武林中人，精通下毒之術(shù)。后來封國來了一名異士，自稱馮仙人，就是那個馮大海。他挑戰(zhàn)焉國各路用毒門派，說他配的毒藥無人可解。確實，一連兩月，和他比試的人都輸了，為此害死了不少無辜的人。當(dāng)時老夫年少氣盛，一時氣不過，就去應(yīng)戰(zhàn)，結(jié)果僥幸真解了他下的毒。那馮大海當(dāng)時認(rèn)輸，可是過了一月，又找我比試，暗中給我妻子下毒，逼我認(rèn)輸才給解藥。我那時自負(fù)，認(rèn)為解得了一次，便能有第二次，于是沒有認(rèn)輸，嘗試自己解毒?？墒亲罱K，我也沒能破解他的毒藥，當(dāng)我再去找他，他已經(jīng)遠走高飛。唉，我的妻子，連同肚中的孩子，就這樣被活活害死了。

    “后來我一直想去封國找他報仇，可是屢戰(zhàn)屢敗，又害死了更多的人。我覺得這樣下去毫無意義，便心灰意冷，棄毒從醫(yī)，希望能多救些人，以彌補我的過失。但是你也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我的醫(yī)術(shù)只能算是中上水平，每每遇到雜癥，我便只接些身中劇毒之人，以毒相救。一來二去，便不知怎么得了個神醫(yī)的稱號，實在是慚愧之極。七八年前，一個病患來我處求醫(yī)，看起來也是身中劇毒的樣子，我便配藥解救。但誰知我判斷失誤，那人壓根就沒中毒，而是得了怪病，本來只是渾身潰爛生瘡，卻反倒被我毒死了。從此，我便閉館不再行醫(yī)，從肅南城搬離至此?！?br/>
    “原來如此……老人家的經(jīng)歷，也實在是……”

    “都是過去的事了，我妻子的死，也不能全怪別人，但后來那些無辜的人死，倒全是我的責(zé)任。不知道我這輩子到底是救的人多，還是殺的人多，唉……對了，女娃娃，”莫云轉(zhuǎn)頭看著殷霜：“你殺了馮大海，當(dāng)真算是治了老夫一樁最大的心病。起先聽說他死，我還不大信，只當(dāng)是他出的幺蛾子，現(xiàn)在聽你一說，老夫總算是可以瞑目了。”

    何千嵐總算松了一口氣，她差點以為這又是殷霜的一個仇人。

    莫云喝了口茶：“你們放心吧，老夫這半月就配藥，你們也考慮考慮。半月后你們再來，若是還想治本，老夫親自為你施針?！?br/>
    殷霜還是一臉愁容：“老人家，真的除了終身癱瘓，再沒有別的法子保命么？”

    莫云搖搖頭：“除非你有其他辦法廢掉你的武功。這個老夫可就不懂啦。哈哈，天色不早，二位可要在我這吃頓便飯？”

    何千嵐想著打擾了大半天，總不能在這白吃一頓，連忙識趣告辭，莫云也沒有多留，因為他這的飯菜，無非是些清粥野菜，人家姑娘也未必吃得慣。

    莫神醫(yī)聞言，當(dāng)即將手搭在殷霜的腕上，一摸之下，眉頭慢慢皺了起來，思索良久，忽然嘆了口氣：

    “唉，這可真是天意！老夫先前多有怠慢，二位若不嫌棄，請到內(nèi)室一敘?！?br/>
    見莫云松口，二人喜上眉梢，忙跟著他來到了內(nèi)室。

    “阿星，填壺好茶！”老人家沖門口喊。

    不多時，小男孩拖著一個茶壺走進來，怯怯地看著兩個姑娘，哈了下腰又退出去了。

    “這是老夫前些年收養(yǎng)的一個孫兒，膽子小，但腦瓜兒聰明，要是沒有他，老夫可要寂寞咯……”

    何千嵐賠著笑，聽他絮絮叨叨說了半天這個小孫兒，沒敢打斷。

    “哦喲，你看，我都給忘了。”莫云一拍額頭，笑得滿臉褶子都疊了起來：“人易老，就容易忘事。這位姑娘，我來問你，你可是練了什么稀奇古怪的功夫？”

    殷霜皺眉點點頭，心里有些不滿，她練的明明是蕩山正宗的太陰陽功，名門正派，光明正大，怎么能叫稀奇古怪的功夫？

    老頭子清了清嗓子：“你說你們這些武林人士，那武功本來是強身健體的，卻一個個都給練死了，這圖個什么呀？”

    殷霜聽他說話頗為放肆，大為不快，眼中流出一絲慍色來。

    “怎么，小娃娃，老夫說的不對么？你這個功夫練了，會導(dǎo)致經(jīng)脈崩潰，沒幾年好活咯！”

    何千嵐聽莫云一下便倒出了玄機，忙道：“老人家，既然您看出來了，必有解救之法，是不是？”

    莫云搖搖頭：“我二十年前遇到過一個和你一樣脈象的病人，想必小涵都和你們說過啦。當(dāng)時我心氣高，當(dāng)做疑難雜癥，醫(yī)了他整三個月，結(jié)果一絲起色都沒有。后來想起個法子，再想找他試試，他便走了，這是我很大的遺憾……”

    “敢問老先生，那人是不是從封國來？”

    “正是，他來自封國的蕩山派，說練了什么功才弄成這樣的，咦？莫非你認(rèn)識他？”

    殷霜道：“認(rèn)識倒不認(rèn)識，不過我們倒是同出一門，很可能他是我的一位師祖?！?br/>
    “誒呀，那可是個好人啊，天生一副隨和性子，精通棋數(shù)，老夫最愛和他下棋……”

    何千嵐眼瞅著莫云又要跑題，連忙打斷：

    “老人家，既然您已經(jīng)看出門道，可否給咱們說說如何診治？”

    “恩……”莫云猶豫了一下：“你們是要治標(biāo)，還是治本??？”

    “治標(biāo)如何，治本又如何？”殷霜問道。

    “治標(biāo)嘛，就是老夫想辦法控制住你的病情，令病情發(fā)展緩些，續(xù)你幾年的命，治本嘛……老夫也沒什么把握，只能試試，可是這個手段……怕你一個女孩子忍受不了……”

    殷霜道：“您盡管說，我不怕疼的?！?br/>
    莫云搖搖頭：“我先和你說說治標(biāo)吧。你這個病，來源就是內(nèi)功，本來類似的病狀，廢掉內(nèi)功即可，但據(jù)老夫所知，你們這個內(nèi)功，不把大半經(jīng)脈打碎是廢不掉的。可是要打碎大半經(jīng)脈，那豈不是直接死了么？據(jù)二十年前那位俠士所說，你們這個武功是遇弱則弱，遇強則強，一旦動了殺意，就收不住，但每次大肆運功后，都會讓病情忽然加重，是不是這樣？”

    殷霜默默地點了點頭。

    “所以啊，你要治標(biāo)，關(guān)鍵就是修身養(yǎng)性，不要妄動殺意，更不要與人交手，尤其是強敵。最好是找個地方隱居下來，養(yǎng)養(yǎng)鳥，賞賞花，如此一來，興許能再活個五六年，我在給你配點藥，內(nèi)服外用雙管齊下，又能再多活個五六年。這樣也有十年快活日子過，你看怎么樣？”

    “呵呵?！币笏湫σ宦?，出于禮貌沒有頂撞。讓她去隱居修身養(yǎng)性？那她還學(xué)這功夫干嘛？還不如現(xiàn)在就死了算了。

    “嘖嘖嘖?！崩先藢χ笏B連搖頭：“你看你這個女娃子，怎地那么不以為然？功名利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好好活個十年，有啥不好？”

    殷霜穩(wěn)了穩(wěn)神：“老人家，不瞞您說，我有大事在身，不能去隱居，更不能避免與敵交手。若此事不辦，我在這世上也沒有什么意義，還不如直接死了的算?！?br/>
    “這說的是什么混賬話！”莫云忽然惱怒：“年紀(jì)輕輕的，死什么死！安生活著就沒意義了？非得爭名奪利才有意義？說句大話，你就是當(dāng)了皇上，又能怎么樣？我看不比老夫這養(yǎng)花種草來的快活！”

    殷霜聽他說皇上二字，心中一凜，下意識地去按劍，何千嵐連忙抓住她的手，二人的小動作，莫云并沒有看見，還沉浸在自己的說教當(dāng)中。

    “老先生?！焙吻挂还笆郑骸盁┱埬僬f說治本的法子吧？”

    莫云咳了兩聲：“好吧。老夫后來冥思苦想，忽然想到一點。既然經(jīng)脈盡碎才能廢掉武功，那么，能不能用什么方法，在人不死的情況下，打碎全身的經(jīng)脈呢？后來終于讓老夫想起了一個法子，就是以特制毒藥刺入經(jīng)脈，將主要經(jīng)脈毀去而不傷筋骨，這樣一來，人就不用死了——只不過，還是會全身癱瘓，但是只要在心脈崩潰前進行治療，命就能保住?！?br/>
    殷霜聽了腦袋直發(fā)暈，氣不打一處來，這算是個什么法子啊，那太陰陽功還算是一點點麻痹下去，進行治療卻要直接把她弄殘了！

    莫云饒有興味地看了看殷霜二人，見兩人面面相覷，大笑道：“害怕了吧，所以老夫說了，還不如好好去活個十年，何苦要為了保住一條命，一輩子臥床不起呢？”

    何千嵐越看這個老人越奇怪，似乎他作風(fēng)怪異，并不像個常年行醫(yī)之人。

    便試探著問：“敢問老人家，您是什么時候開始行醫(yī)的？”

    莫云道：“老夫三十八歲開始行醫(yī)，至今也快四十年了。怎么，你懷疑老夫的醫(yī)術(shù)？”

    何千嵐道：“莫神醫(yī)遠近聞名，妙手回春，怎能懷疑，我只是奇怪，三十八歲才行醫(yī)，您之前做什么了？”

    莫云臉上的笑意忽然斂去，目光躲閃起來：“那……那自然是跟著師父學(xué)啊，我腦子笨，三十八歲才出師嘛。”

    “我只是奇怪，您怎么會想到以毒藥施救？”

    “以毒攻毒嘛，這有什么奇怪，行醫(yī)的，誰這輩子還不用點毒藥……”

    殷霜經(jīng)何千嵐一點，似乎也看出點端倪，上前一步便抓住了莫神醫(yī)的手腕，莫云掙扎不開，一臉怒色。阿星正巧進來添茶水，看見殷霜欲對神醫(yī)施暴，直接沖進來，將一壺的開水就像殷霜腳上倒。殷霜的腳沒什么直覺，只感到有些熱，但她知是開水，連忙跳在一邊。

    結(jié)果那阿星確實自己哇哇大哭起來：

    “你們是壞人，欺負(fù)爺爺，讓爺爺毒死你們！”

    莫云本來氣急敗壞，聽見阿星胡亂喊，連忙捂住了他的嘴。

    何千嵐將殷霜拉過一旁，低聲喝斥：“你這是做什么呀！”

    殷霜沒理會她，指著莫云道：“你聽，你的孫兒都說了，你根本就不是個大夫！大夫怎么會毒死人！”

    莫云嗨了一聲，將阿星趕了出去，向床上重重一坐：

    “我早就不用毒了，你們別揪著不放！”

    “那您之前……”何千嵐不禁后退了一步。

    “行啦行啦，我告訴你們，反正我一個老頭子，也不怕人家來尋仇。我就怕阿星沒人照顧?！?br/>
    “老人家，殷霜的命還得靠您呢，我們不會把您的事說出去的……”

    沒想到那莫云忽然大睜眼睛：“殷霜？她是殷霜？”

    沒等殷霜搭話，莫云忽然站起來，急切地問道：“我問你，馮大海是不是你殺的，他真死啦？”

    殷霜覺得馮大海這名字頗為熟悉，想了一想，赫然想起是當(dāng)日桔子峰頂那個用毒的老人，已經(jīng)被她一氣之下給撕碎了。

    于是點點頭：“是我殺的，如何？”

    “哈哈哈，不如何，不如何！”莫云大笑起來：“這可真是天意，真是天意！二位快坐，待我和你們細(xì)細(xì)說來?！?br/>
    莫云親自為兩人添茶，何千嵐連忙接過來，再怎么說，也不能讓一個老人伺候年輕人啊。

    “其實老夫早些年也是武林中人，精通下毒之術(shù)。后來封國來了一名異士，自稱馮仙人，就是那個馮大海。他挑戰(zhàn)焉國各路用毒門派，說他配的毒藥無人可解。確實，一連兩月，和他比試的人都輸了，為此害死了不少無辜的人。當(dāng)時老夫年少氣盛，一時氣不過，就去應(yīng)戰(zhàn)，結(jié)果僥幸真解了他下的毒。那馮大海當(dāng)時認(rèn)輸，可是過了一月，又找我比試，暗中給我妻子下毒，逼我認(rèn)輸才給解藥。我那時自負(fù)，認(rèn)為解得了一次，便能有第二次，于是沒有認(rèn)輸，嘗試自己解毒?？墒亲罱K，我也沒能破解他的毒藥，當(dāng)我再去找他，他已經(jīng)遠走高飛。唉，我的妻子，連同肚中的孩子，就這樣被活活害死了。

    “后來我一直想去封國找他報仇，可是屢戰(zhàn)屢敗，又害死了更多的人。我覺得這樣下去毫無意義，便心灰意冷，棄毒從醫(yī)，希望能多救些人，以彌補我的過失。但是你也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我的醫(yī)術(shù)只能算是中上水平，每每遇到雜癥，我便只接些身中劇毒之人，以毒相救。一來二去，便不知怎么得了個神醫(yī)的稱號，實在是慚愧之極。七八年前，一個病患來我處求醫(yī)，看起來也是身中劇毒的樣子，我便配藥解救。但誰知我判斷失誤，那人壓根就沒中毒，而是得了怪病，本來只是渾身潰爛生瘡，卻反倒被我毒死了。從此，我便閉館不再行醫(yī)，從肅南城搬離至此?！?br/>
    “原來如此……老人家的經(jīng)歷，也實在是……”

    “都是過去的事了，我妻子的死，也不能全怪別人，但后來那些無辜的人死，倒全是我的責(zé)任。不知道我這輩子到底是救的人多，還是殺的人多，唉……對了，女娃娃，”莫云轉(zhuǎn)頭看著殷霜：“你殺了馮大海，當(dāng)真算是治了老夫一樁最大的心病。起先聽說他死，我還不大信，只當(dāng)是他出的幺蛾子，現(xiàn)在聽你一說，老夫總算是可以瞑目了?！?br/>
    何千嵐總算松了一口氣，她差點以為這又是殷霜的一個仇人。

    莫云喝了口茶：“你們放心吧，老夫這半月就配藥，你們也考慮考慮。半月后你們再來，若是還想治本，老夫親自為你施針?！?br/>
    殷霜還是一臉愁容：“老人家，真的除了終身癱瘓，再沒有別的法子保命么？”

    莫云搖搖頭：“除非你有其他辦法廢掉你的武功。這個老夫可就不懂啦。哈哈，天色不早，二位可要在我這吃頓便飯？”

    何千嵐想著打擾了大半天，總不能在這白吃一頓，連忙識趣告辭，莫云也沒有多留，因為他這的飯菜，無非是些清粥野菜，人家姑娘也未必吃得慣。